國立高雄科技大學

2020年6月17日 00:13
海港旁的巷弄,平時便飄散著一股魚腥味,凌晨兩點的鐘聲一響,便充斥著魚販熙熙攘攘的叫賣聲,總是聽不清他們口中凌亂的說詞,卻看見一批一批的漁貨消失於檯面上,路旁有間攤位,賣著碳烤三明治,臨近深夜時才開張,坐落於角落且燈光昏暗,卻總是排著小隊,詢問之下才明瞭,是專門賣給那些深夜仍聲嘶力竭叫賣的魚販們,那老闆邊煎著火腿邊說著:「都一樣是辛苦人,想讓他們在這樣本應安穩入眠的時間裡能溫飽肚子。」 這才想起,總是這樣平靜無波的海洋,孕育著生命,無聲無響地保護著力爭上游的人們,原來時常經過的海港,也這樣支撐著不少人的生計。 居住在港都,對於海港的記憶卻不到濃烈,只記得漂浮在海面上的垃圾,長期廢油汙染而惡臭的氣味,緩慢地走在港邊,過度曝曬的柏油路冒著煙,時而帶點鹹味的海風撫摸著臉頰,對流旺盛因而突如其下的暴雨,打破午後短暫的寧靜,倉皇躲避著斗大的雨珠,對於海、對於水,便是這樣望而遠之。 自小生活在基隆,基隆市歌有一句這樣描寫著「依山傍海壯闊的港灣」,但關於水第一個最深刻的記憶,是在我五歲那年,第一次觸摸到海。 那天,雙手戴著充飽氣的浮腕,灌注過度飽滿的氣體的咯的手臂生疼。 緩慢步入水中,感受水包裹住身軀,海水冰涼的刺骨,接續而來的卻是擺脫酷暑的沁涼感,享受著觸摸到海的快樂。 好像自認為與海水親近了。 直到緩緩游向深海,腳踩踏不到地的恐懼感愈發明顯,倏地,浮腕滑落,彷如墜入深淵,海水灌入喉嚨,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海跟淚水一樣死鹹。 水是這樣溫柔婉約,卻又如此深不可測。 直到我離開家鄉的那一天,簡陋搭建的公車站、高雄熾熱的陽光,我坐在長椅上,微微駝著背,手裡緊緊抓著時不時閃爍通知的手機,雙眼無神地盯著散落在地面上的小碎石,四周靜得可以,上了大學我經常望著沒有盡頭的天空,這裡不靠海、不常下雨,只剩起伏的山丘,只剩悶熱的風,只剩乾燥的自己。 或許是砂石不小心入了眼,淚水緩緩從兩頰滑落停至唇邊,這才想起,「啊,原來淚水跟海一樣死鹹。」 小時候,能看見海早習以為常,走向海洋廣場,看見老鷹盤旋在天空,露出尖銳的喙捕食獵物,街頭藝人演奏著不知名的樂曲,從客運返家的人潮從未間斷。長大後,飄浮不定的青年卻像那逆流而上的鮭魚,引頸期盼著歸途。 「朝思暮想基隆是我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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