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女孩》的連載將在10/28(四)結束,感謝大家一路來的陪伴。因此,即日起開放讀者意見卡,請喜歡本作的朋友們有空可以填寫一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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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連絡不上她,不過這種狀況下我也不會想著要去聯繫她。」
這天,我請Lucas帶我來到了台中,淡河岸。並請他自己先去找事情忙。
而咖啡店裡,坐在我對面的人則是我的諮商師,大蝦詹其閔。
「怎麼說?」
「我跟亦慈是真的沒像跟她哥那樣熟到拜把,可是以她從小到大被她哥影響的程度來說,他們當下如果有需要集中全部精神投入的事情時,基本上很少會再去把心力分到其他事務上。」他分析著亦慈和我失去聯繫,讓我現在只能靠著越來越少的電視新聞畫面見到她的可能原因。
「是嗎……我最近還想著讓她罵我幾句呢。」我苦笑著說。真的,我已經開始懷念起她的毒舌,無論是訊息還是電話中了。
「如果是這樣還是先別吧,畢竟如果她知道妳做這個決定,應該會非常心痛。這時機著實不太好。」大蝦一臉無可奈何。
「的確,她那麼關心我的人,知道我跟Lucas現在又變成這個樣子,應該在罵我的同時,也會因為我即將遇到的事情,而感到難過不捨。」我說,自從知道了她的過往之後,她一些讓我不舒服的言論回頭一想,都是苦口婆心的。
「不只是她吧,妳的那些好姊妹們應該都是如此。」他搖搖頭,雙眼無神地啜飲杯中的冰咖啡。
我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我這個個案做出一個完全不合理的選擇所造成的,今天的大蝦始終無精打采。
畢竟我確實聽過一個諮商師試著幫助個案走出控制狂家長的威逼,最後階段個案還是受不了心情上的轉變而自願回到先前被控制的狀態,導致諮商師自責而自己患上憂鬱症的案例。
「你也一樣吧?」我還是忍不住說出口。
「我不否認,知道妳回到他身邊,讓我真的很不好受。」
我並不意外他的這個回應,畢竟身為我的諮商師,我知道大蝦一直都很細膩地關注著我的一切。更何況,他曾說過他答應了亦慈要多照顧我一些。
可想到這裡,我不禁一楞。
大蝦對待我一直相當溫柔,真要說起來,撇去了一些我曾迷戀的對象來講,可以算得上對我最好的一個人。
而他言談中有時有意無意散發出讓我感到溫暖的地方,之所以會有著使我心安的魔力,我也猜測他對待我的方式,可以讓我想起一些久遠的安全感。
就像是……靜虹那樣。
或許和靜虹相比之下,他雖然沒有性別的藩籬需要跨過,可如之前也坐在這裡時提及的,我跟他是個案與諮商師的關係,如果有任何超越的關係那是違反職業倫理道德的。
另外,他畢竟也是有著亦慈和小彤的人情壓力在。或許擔心著無法讓兩個熟人放心把我交給他,也讓他對我有所顧忌。
可是說白了,除了對於我和Lucas的事情表現出強烈的反對以外,大蝦甚至不像是靜虹出現過太踰矩的行動如掛斷我的電話。
是我想太多了嗎?
還是因為這個世界給予的太多框架,使得喜歡與不喜歡都必須考慮那麼多?
可回首一望,我自己不也正是極力地把自己變成社會框架內普遍會被喜歡的模樣,接著才開始運用我的「優勢」淘選男人們的條件是否符合我的標準嗎?
這樣說來,其實如今被我懷疑著的大蝦跟靜虹,才是一直都深知我內在是怎麼樣的人。靜虹是女孩,大蝦是諮商師,兩人都不會因著我的外表身材、工作條件、學經歷看待我。
原來,這就是亦慈心目中,那種理想的感情發展環境啊……
「對了,大蝦……」「茲茲茲、茲茲茲。」我正想開口,手機卻響了。大蝦示意我先接電話。
「魏湘琦,妳今晚休假可以回來一趟嗎?」是媽媽,語氣帶著幾分著急。而時值週五,我並沒有告訴她特休的事情。
「怎麼了?」
「魏湘珞人整個不見,離家出走了。唉……妳快回來就是了。」
還沒來得及釐清完畢對於大蝦跟靜虹的事情,接著的狀況卻已讓我無暇思考更多。
「Lucas,今晚可以載我回台北嗎?」我立刻打給Lucas,這樣問。
雖然法定年齡上,我的妹妹湘珞已經是個成年人,因此她確實有權利可以按她的意志前往任何地方。可說實在,有著精神疾患的她自從高職畢業後,基本上沒有過太穩定的工作,她還是靠著媽媽的薪水跟爸爸固定給予的生活費在養的,身上肯定沒幾個大錢。
而基於她的狀況不穩定,平時沒事媽媽並不會允許她自由離開家。偏偏有著扭曲性格的她,就是麼不見人影去了。
儘管我從以前都覺得湘珞都已患病,再繼續施以高壓,總有一天會發生類似今天的狀況,但我可沒有勇氣對媽媽提說。
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怎麼回事?妳怎麼突然趕著要回去?」Lucas回來後有聽說我正在放長假,也知道我暫時不想回台北的家,所以他這樣問道。
「我媽說湘珞離家出走了,以她的個性肯定沒辦法冷靜處理。」我說。更何況,會讓媽媽主動求助,那事情恐怕更難收拾。
「欸?妳不是說湘珞有……」
「對,她有嚴重的精神疾患。」我沒好氣,最近的一切已經讓我的思緒夠煩夠亂了。「我早就知道,她那種精神狀況再被我媽逼下去,一定會出事。」
知道我很急,Lucas也踩著大腳油門,在休假人潮還沒聚集的高速公路上奔馳著。
「Cindy,妳別擔心嘛。」他聽說了詳情後,試圖安慰我。「她都這麼大一個人了,肯定不會有什麼狀況的。」
我沒說話,只是開著聊天軟體丟訊息到湘珞的手機。我才發現上一次傳訊息給她,是還跟Lucas交往時回板橋前問她想吃什麼。
「而且就算真的不幸是被壞人給拐出去了,以湘珞的長相來說…..其實很安全的。如果今天是妳的話,狀況就比較糟糕一點。」
這句話讓我瞪大了雙眼。
不過我沒有抬頭,只是繼續等著那些傳出的訊息出現湘珞已讀的標記。
確實,和我的外在條件相比,湘珞可說是其貌不揚,完全不是尋常男生看了就會喜歡的類型。
可是,多少社會新聞的前例告訴我們,有時候一些可怕的性犯罪,完全不用顧及受害女性的外貌如何。甚至有時根本只要是女孩子,對方就有理由下手。
而就算是玩笑,這個時機點著實過火了。
我本想說些什麼,可我立刻打消了念頭。
因為再一次,有些我早該悟通的東西就在此刻被印證了。
「那如果我失蹤了,你會緊張嗎?」如果是在過去,也許我還會有心情這樣撒嬌般地問他。
現在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了。
西下的太陽把前方公路的天際染上了紫紅色相間的暈影。
或許就這樣靜靜地凝望天空,會是唯一能讓我放鬆的事情。
剩餘的車程,掛上耳機,我滑開了音樂收聽的平台,選了一位歌手的現場錄音專輯配著眼前的夕景。這會是在這種心情下,最適合我做的。
這張專輯的演出者,只能也只會是姜鏡虹。
我的室友,我的……姊妹。
家中,湘珞的房間。
我正在她的房裡找尋關於她可能去的地方的蛛絲馬跡,而媽媽則是抱胸來回踱步著。
「媽媽,妳怎麼確定湘珞是離家出走?」找了半天,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疑點,我忍不住問。
湘珞本身常常對我或其他家人耍些小心機刻意擺弄,因此性格上算是稱得上仔細,所以當她有心離家出走,找不出端倪也屬正常。可即使如此,我也還是有些懷疑媽媽的判斷依據。
「我只是下班回家一趟,人就整個不見了,到現在幾個小時都沒回來。妳自己說,這如果不是離家出走,不然是怎麼樣?」
我本想說也許她是突然想買些什麼,所以跑出門去了,可是以時間長度來說,確實一連幾個小時沒有音訊說不過去。
再者,湘珞本身性格古怪,如果在網路上認識了一些奇葩的人,被稍微慫恿一下就跑出去了,更貼近我想像中的真實可能性。
畢竟,我讀書時期就不斷希望可以趕快出社會賺錢,好讓我可以離開家獨立生活。若要說湘珞其實默默希望有人可以帶她走,我完全不會有一絲意外。
擺放在她桌上的一切物事確實無法給予任何線索,我索性打開她的抽屜,拿出一本看起來就像是日記的筆記本翻看。
可是裡頭的內容卻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本以為性格表現得極端的湘珞,勢必會在這更私密的私人領域裡,對於她看不慣的這個世界或她周遭的人事物,將她的不滿大書特書地發洩其中。
但在日記本中,她卻像是個孩子般,表現出對於自己之外的人們得以正常生活的欣羨、對於自己造成家人困擾的深切反省,並後悔於自己沒有控制好當下的情緒與任性要求導致氣氛變得古怪、對於媽媽有時候的嚴厲稍稍地提及卻少有抱怨、以及……對我的誇讚,還有對總是願意耐心地按媽媽的要求包容她、照顧她表以感謝,以及因她造成我不快樂乃至於離家與不想回家感到抱歉。
「魏湘琦,我真的好想對妳為我做的一切好好說聲謝謝,可是我知道妳不會相信的。所以,我會安靜的把心聲寫在這裡。同時,如果我過去讓妳不快樂,我也想跟妳說聲對不起。有妳這個姊姊,我很幸福。」
日記上這段話,日期正對應我剛才在手機裡看到的,最後一次傳訊息問她要吃什麼的那一天。
確實,身為長女,我這些年一直困擾於這個身分逼得我必須用姊姊的身分一再被迫無私地照顧她。
而甚至有時候會有「要是沒有她就好了」這種念頭。
可是看著與她言行相差甚遠的這些日記本,我知道,她其實和我都一樣,是在媽媽讓人窒息的愛當中,失去了方向,以至於選擇了一條歪路走。
或許,要是她能像我一樣遇到大蝦這麼好的引導者……她可以慢慢地成為一個討人喜歡的好女孩。
但這也讓我更深深覺得,此刻絕不能放著我妹妹不管。尤其她這樣外硬內軟的性子,確實一不小心就會惹出麻煩來。
「叮咚──」
正打算進一步去客廳尋找可能的跡證,突然門鈴先一步響了。
我和媽媽當然立刻趕到門口,我並在心中祈禱不要是帶來壞消息的警察。
「嗨,好久不見了。湘琦、姚寧。」有些蒼老,卻帶著朝氣與開心的問候聲。
幸好,出現在門口的人不只是不見人影的湘珞,還有出乎我們意料之外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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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潺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