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一個偶有寒流肆虐的月份。

被冷風凍僵的新芽伏在枯枝上瑟縮,
雨,將空氣洗成了冷冽。

半褐半綠的青山空靈且寂靜,
未散去的雲靄繚繞半山。

......

沒有甚麼溫度的日光照亮了天空,一陣喧嘩擊碎了山巒的沉靜。
二、三十名的學生各個都穿著志工背心,一手拿著黑色的垃圾袋,一手拿著鐵製長夾,
沿路撿著垃圾。
他們,都是淨山社的社員。

......

「學長!還要多久才會爬完啊?我們已經爬了四小時了!」一名有著烏黑長髮的女孩微喘地問著。

「大概再三、四個小時吧!」那名綁著頭巾的柯學長估算著「山頂快到了,等等就可以休息了。」

「唔!好吧!」長髮的女孩喘著氣,轉過頭看向自己身旁的短髮女孩「等一下如果我走不動,要拉著我一直一起走到最後唷!」

「嗯!」短髮女孩朝著長髮女孩笑了笑。
雖然回覆很短,但外冷內熱的短髮女孩,其實是重視這個口頭約定的。
違背約定的人最糟糕了,短髮女孩一邊思忖著,
另一邊,上前去攙扶著臉色似乎更蒼白的長髮女孩。

......

吃飽喝足後,一群人又上路了。

「大家!」一名紮著馬尾的衛學姊精神抖擻地喊著「下山比較快!加油!!」

......

天色似乎暗的比平常快,
冰涼的微風拂上沁出的汗水,
體溫似乎又被帶走了些。

漸漸地也開始起霧,
身後的道路逐漸被白茫茫的一片覆蓋。

短髮女孩四處張望,輕咬下唇,
眼底蕩漾著猶豫和些許不安。
躊躇,囁嚅。

「學姊!」短髮女孩因略略缺氧而雙頰泛紅,有些喘不過氣的問著「小夏呢?」

小夏,就是說好要跟短髮女孩一起走的長髮女孩。

「小夏?小夏在前面了啦!」衛學姊自信地笑著,拍拍短髮女孩的背「快點走吧!妳已經算是走倒數的了。」

短髮女孩臉色黯淡了些,瞳眸泛起一層幾乎無法察覺的霧氣。

說好的呢?
說好的一起走呢?
說好地一直到最後呢?
......

終於,所有人都到了山下,等待遊覽車。

不!應該是說以為所有人都下山了!

正當短髮女孩尚搜尋不到小夏的身影時,
點完名後的柯學長問了句讓她臉色刷白的話。

「小夏呢?」柯學長焦急地問著「有沒有人看見她?」

果然,當時小夏並不在我前頭嗎?短髮女孩震驚地想著。
像是尋求協助似的,短髮女孩看向一旁的衛學姊,卻只看到對方驚懼的神色。
女孩心中的不安瞬間擴大至全身。

......

一個小時過後,
小夏跟著一群山友們下山了。

短髮女孩激動地上前,
卻只得到跟這個季節一樣溫度的回應。

「我們說好的呢?」小夏面無表情的質問著。

「我......」短髮女孩語塞「我......我有問學姊妳在不在隊伍,但......」

「但妳還是走了!」小夏依然冷冷地說著。

短髮女孩無法辯駁,但那是事實。
她已經成為了最糟糕的那種人。
已經發生的無法改變,但尚未發生的卻可以。

......
......


「從那天起,妳就只肯走在我後面呢!」老婦蒼啞的聲音中夾雜著深深的和懷念「都跟妳過沒關係了!」

「我會一直走在妳後面,確定我們是一起走!不會讓同樣的事再發生的!」清脆的少女聲在老婦腦海中響起,那是每次勸少女不用再做著像是贖罪的事時會得到的回應。

「那天我不就是一時被氣過頭,傷心過頭罷了!」老婦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真是個笨蛋!為什麼我都說我選擇放下了,妳卻仍緊緊攢著不放呢?」

一座座倒生地翡翠礦和微風碰出悉悉酥酥的聲音,像是那許久不曾聽見的老友的呢喃。
閉上眼,彷彿能看見老友在眼前一邊溫婉地笑著、一邊辯駁著自己不是笨蛋。

......

「夏阿姨,您又來看媽媽了嗎?」剛從石階的中年年子以低沉磁性的聲音問著。

「是啊。」老婦和藹地笑著,站起身來拍去身上的泥土「來看看這個認識超過五十年的老朋友。不過我也該走了。」

老婦將擦拭石碑的布收進素色的背包,朝著男子笑了笑,
便一階一階地向山下走去。

......

走了數十階,
老婦站在微濕的石階上,
回頭看著那沉睡者的方向,
靜靜地,
想藉著山嵐將未盡的話語傳遞至那該至之處。

要一起一直走到永遠其實是不可能的。這我知道的。
這事我一直知道的。

那日,妳的永遠在吐盡最後一口氣時,完成;
而我呢?我的永遠卻再也──不可能。

這一次,算是我失約了吧?
那我們可以扯平了吧?

老婦淡淡地笑著。
......

春,來。
雨過,天青。
彷彿能夠聽見呢!清脆的少女笑聲響亮了整座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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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它有(上)的:

只是很久了,久到簽名檔換了好幾代後,到如今的捨去不用XDD
既然答應過要寫出來,就把它寫出來了而已。ww
不過,過了很久,當初的鋪陳跟現在也不大一樣了,
但,總記得這篇當初想傳達的心情,
希望它能傳達出去。



烏龍((很少用啊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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