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讀者請點我→橘子色交響曲(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89316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橘子色交響曲(17)：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43172 ============= 獅子座‧橘子色交響曲(18)(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49491502)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我已經是一個高二生了。 比起其他同屆的人，我卻是硬生生地老了一歲。 但我真的有因此比他們成熟嗎？最近我偶爾會思考這樣的問題。尤其是當我在補習班的暑假先修課程時，做了那麼一個選擇之後。 其後，我又收到了一封信，裡頭藏滿了我不曾明白過的事情。 「唉......」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媽的，又來抽菸。」依然的司令台後，老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還不是一樣跑來吹簫。」我回頭，看到他果然拿著黑色的長笛袋出現。 比起高一，他雖然因為當上糾察隊幹部，本來就存在的黑眼圈變得更重，但不知道是因為剪了頭髮還是終於擺脫了曹蘊嬋，他整個人看起來煥然一新。 除了明朗的好友關係以外，他現在同時也正在為我解決著某些問題。所以近來我們算是相當親近的。 「簫你老母，這叫長笛。欸，好啦不說垃圾話，現在『她們』那邊弄得怎麼樣。」老音問，而所謂的「她們」指的是語資班。自從轉組之後，他都是用這麼冷漠的稱呼形容自己待過一年的班級。 「有跟昆菁提過了，希望她們可以聽得進去。」 「難喔。」老音唱衰道，隨即拿起了長笛吹了起來。今天少見地是輕快的曲調，很適合這麼風和日麗的下午。 口袋裡突然震動了兩下，我大概知道是誰傳簡訊給我。 「我今天不是故意兇你的，不要生氣喔！」 這封簡訊來自沈瑋晨。 「幹，眼睛要瞎掉了啦！」老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吹奏，從我背後偷看到了簡訊，然後胡亂罵道。 他會這樣調侃我當然不是沒理由的。 因為我和沈瑋晨現在已經是男女朋友了。 而且算起來，這關係已經持續了足足快兩個月。 究竟為什麼會選擇跟她在一起，我矛盾地想不到理由，卻又能說出一百個理由。別人常說愛情是沒有道理的，我在穩定交往後深感如此。 不過又有人說，愛情如果單純來看，就只是擁抱和吵架兩件事而已。 對於沒談過戀愛或者剛剛才戀愛的人，這話聽起來很驚悚，但是久了就會發現會有人這麼說，就一定有這樣的道理。 即使以前我是飽受霸凌的人，但是隨著上了高中，身旁的人心態比起以前來說成熟了不少。因此我慢慢地找回了自己外向的個性。 同班的老音和藍鳥、阿鯨還有愛抽菸的快樂夥伴們、籃球場上總一起碰撞著的球友，不知不覺，本來一直孤單著的自己，身旁已經多了那麼多人。 可是，這樣外向的性格，跟看似外向，心裡卻總是千頭萬緒的沈瑋晨，是難免會有看法上的衝突的。 在一起的這幾個禮拜，膩在一起時當然是開心的，但不包含今天就至少吵了四次大架。四次幾乎都是為了一些習慣上的事，比方說走在路邊時誰該靠外走，或者是在哪些場合是否可以牽手之類的。至於小吵架，那更是不勝枚舉。 不過正如同人與人的互動間一樣。有時候情緒只是一時的波動，冷靜下來以後大多數的人都能夠很認真地去思考衝突中自己的立場與對錯。 我本來以為，交往了以後，不管是誰先不好，以沈瑋晨的個性來說都會是我需要先道歉的。 前一兩次比較劇烈的爭吵，確實也都是如此。 但最近的一次是我剛好在想事情，安靜了一陣子，也想讓情緒紓緩一些再談爭執上的問題。但沈瑋晨似乎被我的態度給嚇到了，在我不說一句話直到放學之後，立刻打了電話，哭著連忙認錯。 爭吵的內容不重要，但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們兩個是真正地對等站在男女朋友的立場上相處的。 「操，欠你看的喔。」我拿燒了一半的菸，作勢要燙老音。他則是咯咯笑地退了兩步，混帳損友。 但我猜，會有這封簡訊，他至少占了其中一半的原因。 「所以呢？你還要不要生氣呢？」他問，表情還是十足欠扁。 「幹，我新好男人，哪像你因為一個曹蘊嬋就逃走。」我說，順便吐槽老音。 他果然伸腳過來想踹我，但我抓準了時機閃過了。 上課鐘響。 「好啦，我要回教室了，不然物理會完蛋，都他媽聽不懂。」老音說，然後把笛子很快地收了起來就往教室走。 「掰囉。」而我，還想留一根菸的時間讓自己多思考一下。 儘管是互有好感的兩個人，我猜要搭上線，還是需要很多很多的巧合。 在暑假時一個極度炎熱的日子裡，我因為爸媽會限制家裡開冷氣的時間，於是在先修課的一個小時前就先溜去補習班吹冷氣。 雖說先前的那首〈飛魚〉並沒有被選為參加熱音茶會的曲目，但是學長姐非常肯定我們的表現。同屆裡已經選上社長的同學在考試當天也有在一旁觀看，更承諾了我們能在社團嘉年華負責其中一首的招生曲目。 在沈瑋晨接下鍵盤手之前，我們社團像是一盤散沙，彼此之間的契合度極差。但因為〈飛魚〉的成功，讓我們都清楚在鍵盤手的加入後，她同時也成為了我們的靈魂角色。 這使我除了先前的交情以外，額外地對沈瑋晨產生了好感。和她相處時也會試著讓她可以開心一點，儘管偶爾需要犧牲自己的一點時間和討一點皮痛。 「難得你這麼早。」當我拿著租來的漫畫在教室隨意翻動時，哈比人打開門出現了。 我看了一眼掛在前面的時鐘，距離我進來也不過十分鐘。 「都交了學費，不吹一下冷氣很浪費啊。」我說，一面翻著熱血的少年漫畫。「而且可以提早看美女，不好嗎？」 「你才知道喔。」沈瑋晨一邊把書包放在我旁邊的位置，看似不知廉恥地說，但她大概沒發現自己已經羞紅了臉，還泛起了一抹刻意被壓著的笑。 「呃......」可說時遲那時快，一個聲音從我們背後傳來。是班上一個叫做陳雪莉的小個子女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地打開門。 我和哈比人轉頭後當場傻眼。我連忙抓起漫畫繼續看，沈瑋晨也迅速地掏出了講義開始練習例題。 但只見陳雪莉點了點頭，一臉不懷好意地走到她習慣的位置坐下。 在陳雪莉入座之後，我和沈瑋晨也因為怕其他人繼續誤會下去，因此沒有繼續聊天。就算有講話，也只會落在我們剛好能聽見的音量大小內。 但事情絕對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當陳雪莉的好友也接著到班了之後，她們兩個人立刻開始嘀嘀咕咕地低聲說話。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還好，但她們兩個還不時轉頭偷瞄我們。她們談的主題昭然若揭。 起初沈瑋晨還沒注意到，但當她偶然抬頭看時間時，那對好姐妹正巧和她對到了眼神。 毫不意外地，儘管陳雪莉和她朋友立刻轉頭，不想讓她們八卦的主角發現這件事，哈比人還是用力地摔上了講義封面，賭氣似地走了出去。 這下倒讓我左右為難了。追出去，等於承認我跟沈瑋晨的關係匪淺，只怕會給她帶來更多後續的困擾；不追嘛，我又怎麼對這個女孩子過意得去？ 倘若今天我們是眾所皆知的一對，就不會有這些問題。但偏偏我們不...... 等等，為什麼不是？ 或者說，為什麼不能是？ 這段日子下來，隨著和沈瑋晨的交集越來越多，我們也對彼此瞭解得愈來越深。偶爾樂團練團，更讓我們在其他團員先行離開後，有了比補習班放學後更長的相處時間。 我本以為我們勢同水火，可是時間讓我們越靠越近，最終成為了這樣走在一起的關係。就連新生訓練打架被告狀，現在想起來也會讓我不由自主地微笑。 先前學長在問我時，我還沒有辦法說得上我對沈瑋晨是什麼感覺。 但如今，面對這個女孩時，我心中的念頭無比清澈。 我從來不會去做沒把握的事情。 因為對我來說每一件事情，只要我想，那就會是有把握的。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踏著不急不徐的步伐走向門口，用力推開玻璃大門。 「欸。」我呼喚正望著大馬路發呆的哈比人。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做出任何表示她聽見我說話的反應。 「我不管你怎麼想，但是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讓一踏出補習班就倍感躊躇的我大膽地說，同時雙頰意料內的快速發燙著。「給我一個機會，帶你離開過去，走向未來。管別人怎麼說，我就喜歡你啦！」 「幹！」我還不忘補上一句發洩似的髒話。而我很清楚倘若有一面鏡子，我會看到自己的臉脹紅得像番茄。 沈瑋晨微微地回頭。 我覺得臉頰還是很燙，但延續著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的膽子，我伸出了一隻手。 我要她看到這隻手願意牽著她上山下海。 而當沈瑋晨緩緩轉身，我才看清了她的臉上早爬了兩行淚痕。 但我知道，那不是惶恐或者困擾的淚珠。 因為她的那抹微笑。 「你以為我會怕你嗎？」她哭著說，同時忽視了我的手，一頭撞進我的懷裡。並且第一次在我面前大吼了一聲髒話：「幹！」 這幾分鐘，大概是我目前的人生中最瞎的幾分鐘。 卻也是最讓我開心的幾分鐘。 我感覺到她緊緊摟住自己的雙臂。然後輕輕地，我也用兩隻胳膊圈住了她。 絕不放手。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19)：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48544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