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橘子色交響曲(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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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座‧橘子色交響曲(20)(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49496296)

暑期輔導前三天,分組名單終於出爐。
老音就不用說了,但藍鳥居然也轉到了三類,還好死不死跟老音同班。
過了一下子,我才想起老音似乎曾經暗示過曹蘊嬋有另外不堪的一面。雖然我不知道藍鳥是不是因為也發現這件事才轉到自然組,不過要能刺激他離開語資班的舒適圈,想必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
不管怎麼樣,他們兩個的緣分還是持續交纏著。只怕和他們不同班的我今後也沒什麼辦法或立場插手或插嘴。
阿鯨還有木星人都和我在同一層樓的班級,但偏偏都差了兩到三個班。
除了他們兩個,連其他來自語資、樂團還有一起打籃球的人完全沒有一個跟我被分到同一個地方。
看樣子我勢必得在新班級完全重新開始了。
但再一次仔細看了分班名單以後,我赫然發現班上並不是完全沒有熟識的人。
有那麼一個人,我和她之間不僅僅是熟識,還比熟識多更多。
沈瑋晨。
樂透彩也不過是從三十八個號碼中抽出六個號碼決定頭彩得主,要多中一個號碼就難如登天,而我們一個年級近千人裡面,我和她兩個人竟然會被分到同一個班上,媽呀,這需要多少運氣成分在裡頭?
我和其他人沒有同班,只怕是把所有的分班運氣都用在沈瑋晨的身上了。
但面對這個結果,我一則以喜,一則以懼。
「喜」是當然的,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朝夕相處,這絕對教人稱羨。
但重點在「懼」。
兩個交往中的人同班,被指指點點絕對是免不了的。在沈瑋晨這種將他人目光視為壓力的性格下,我實在沒有太多把握能夠讓大家都照她的需求做。
加上江學長和寒寒學姐一前一後的信件,讓我覺得自己好像生活在盒子裡一般任人窺探,甚至是擺弄。畢竟寒寒學姐說過很多其他的學長虎視眈眈,剛交往不久的我當然想到這點就一陣惡寒。
最後,倘若我們兩個最終分手了,除非有一個人轉組,否則下場就是必須每天尷尬地見到面。現在想想,在語資班時班導莉恩定下的「禁止內銷」班規,實在是太有道理了。
老音跟藍鳥在語資班時都有想要挑戰這班規的想法,卻始終挑戰不到。而我卻在離開後才赫然發現這班規的重要。真是諷刺。
除了沈瑋晨以外,第二次看分班名單時我另外發現了一個不應該被自己漏掉的名字。
桂仕茗。
說他是班上或全年級最強的運動員,已經不足以確切形容他了。或許「學校的希望」更適合。誰叫他好死不死,除了可怕的運動能力以外,高一時竟然每次段考都是班上前三名,據說平均分數甚至還有95分。
文武雙全的這麼一個人坐鎮班上,對他有點崇敬的遐想是免不了的,但更熾烈的是此後經常有機會挑戰他的興奮心情。
我始終忘不了第一次在籃球上慘敗給他,卻倍感痛快的那個回憶。
還在思考著,擺在電腦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手機外蓋上的小螢幕顯示著老音的號碼。
「喂?」雖然覺得前幾天那樣要求他停止提到沈瑋晨的事情,讓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和他之間有些尷尬。但他肯打來,我實在沒有太多理由不接。
「恭喜囉。」接起電話,他輕描淡寫地說。我當然知道他指的是我和沈瑋晨被分在同一班的事情。
「唉,接下來可麻煩了。」但我一想到跟沈瑋晨的事情,心裡還是千頭萬緒的煩躁。「噢,對了上次公園的事情很抱歉。」
「沒事。」他說,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不過寒寒學姐也找上我了,我昨天也收到了一封e-mail。」
老音此言一出,讓我有些訝異:「怎麼搞的?」
「總而言之,大概你說的麻煩接下來我也有份。」他深吐了一口氣。「她的意思是希望我可以在旁邊好好看著你們,然後看看可不可以阻止語資班繼續在背後說三道四。」
其實我並不願意把老音拖下水,畢竟這件事情跟他確實無關。
「你怎麼說?」
「如果你們過得好,再請我喝酒。」電話另一頭,他笑著說。而從他的聲音裡,我絲毫感受不到那天約他晚上出門,他最後摔爛酒瓶後走掉的任何丁點情緒殘留。
老音真的是很怪,而且很不受控制的一個人。
但同時也是非常值得當莫逆之交的一個人。
還是在喝酒。
對於男人而言,談話時似乎只要沒有一點酒精,就什麼話也談不成。
以前小時候不喜歡酒的口味,我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涵意。但是當年紀越來越大,在人際的海洋中浮沉了幾年之後,我才理解喝酒並不是為了它的味道,而是為了那種不得不吐露一切的痛快。
痛苦,卻又很有快感。痛快。
雖然身為高中生,講這些話沒什麼立場。但在這個營養過剩的世代裡,男生一到生長年齡,一下子抽高跟長喉結的同時,菸酒這些違禁品也會提早因為這些外表特徵的改變,而進到生活中。
比如說,我剛剛在偷騎機車過來的路上,因為穿的是休閒服而不是制服,路上一堆警察裡就沒半個攔我下來的。
又比如說,有另外一個人,他約我見面的地方正是酒吧。而這個人甚至比我還小一歲。
但有什麼辦法,和同齡相比之下略高的身長,加上因為雄性激素催化的喉結與面容,使我們早早就已經嘗到被酒精催化情緒的滋味。
「Jimmy,你知道嗎......」
「不知道。」我斬釘截鐵。身旁這個人從進門到現在,清醒時就猛灌酒,喝醉了就一直重複這句「你知道嗎?」卻也沒有說出一個實質問題,讓我一頭霧水也有些不耐。
「嗝!」他打了個酒氣十足的嗝,活像個失意的中年醉漢。
這種毫無邏輯的說話方式,加上十足多餘的行徑,除了藍鳥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你到底要找我來幹嘛啦。」我很煩,忍不住大聲問。
「嗝!你說,她為什麼要騙我?」藍鳥不知道是酒意發作還是被我的聲音給嚇到,終於肯說出一點有意義的字句。
不過只有說被騙,我依舊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
但老音的臉突然間浮現在我腦海裡,於是我連忙撥了通電話出去。
「藍鳥喔?他打擊還真大耶。」聽到藍鳥的狀況後,老音事不關己地說。
「幹,他跟曹蘊嬋到底怎麼樣了啦?」但連老音都不直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讓我有一種快要抓狂的煩躁。
「喔,超精彩的。在我生日那天,我在一中街看到曹蘊嬋,見到了非常不得了的一個畫面。」老音說,語氣中帶著若有似無的戲謔。「後來我在一中街觀察了幾天,抓到曹蘊嬋這麼做的規律後,就找藍鳥過來一起看囉。」
「到底是怎樣?」
「曹蘊嬋喔,打從一開始就有男朋友啦,還動不動就在一中街舌吻放閃。」電話另一頭的老音暢快地說。
我猜他應該很滿意藍鳥因為曹蘊嬋變成這副德性,不過,我似乎隱約可以理解他為什麼會有這麼殘酷的反應。畢竟,去台北的事情也才過沒多久。
問清楚事情的原委後,我掛了電話,看著身旁因不勝酒力而醉趴在吧檯前的藍鳥。
「欸,好了啦,沒有必要這樣子吧。」我戳了戳藍鳥,希望至少可以把他弄上計程車送回家。
「Jimmy......」迷離的藍鳥細聲呼喚著。
其實到這裡,我才理解為什麼藍鳥找的會是我,而不是老音或其他語資班的人。
這種事情,只能跟男人提。但是老音曾經恨藍鳥入骨,我猜藍鳥自己也很清楚這件事情,儘管他們在發現曹蘊嬋的不堪之後應該是站在相同立場的。
換作是我,我也絕對不敢找老音。誰知道喝醉之後老音會用什麼可怕的辦法惡整自己。
「Jimmy......」藍鳥還是持續呻吟,只是除了叫我以外,我幾乎聽不到他後面講的任何字句。
我只能把耳朵貼近藍鳥,試著聽清楚他說的話。
「Jimmy.....Promise me you'll tell her I love her......」
這隻痴情鳥,都知道事實真相了,在醉到極致時竟然還想著要我幫他跟他先前的曖昧對象告白。
愛情,這樣看來真的是很沉重的一樣東西啊。
先是讓老音這座冰山猛烈地像火山一樣爆發,之後又讓白痴藍鳥變得更加白痴。
「詹其閔.....」在付完了酒錢,當我和酒保一起把藍鳥丟上計程車後,醉倒的藍鳥用中文開口叫我。
「......你說吧。」看他這個可憐樣,一時沒辦法把機車騎回家的不悅也發作不起來。我只當自己好人做到底,打電話要老音用高一的通訊錄查藍鳥家的地址,陪他這一程。
「一定要......告訴她....我....愛.....」
話還沒說完,藍鳥就醉昏了過去。
我搖頭嘆氣。同時思考著自己在衝動之下迎來的愛情,是否也可能帶來同等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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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潺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