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的睜開了眼,頭腦還有些混亂,他奇怪的看著桓月和輝玥,疑惑的開口:「……桓月,我不是死了嗎?」看看有點透明又不太透明的手掌,呆了幾秒,隨及驚訝的大叫起來。


「哇啊!怎麼回事?桓月,我——」


「看看床上。」伸手拉起半透明的他,桓月指著床上要楓萱看,楓萱順著桓月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隨即嚇了一大跳。


「為、為什麼……?」他看著床上的物體,那是一個跟楓萱長的一模一樣的人,而那人的臉上沒有血色,像個斷線的傀儡娃娃倒在床上,臉上擒著微笑,閉著眼,看起來睡的正香甜的樣子。


「別怕,那是你以前的身體,現在的妳只是個靈魂而已,妳的靈魂和身體的連結已經被我切斷了,妳已經死了。」


「……是喔,可是,為什麼心跳監測器沒有響?」桓月只是看著他:「因為,它如果現在響了會很麻煩,我讓它等我們走了之後再響。」


「唔嗯……是這樣喔。」


桓月點點頭,又說:「楓萱,妳得和我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好,」他微笑,而桓月拿起掛在鑰匙圈上的十字架,放在他的手上,說:「拿好,不要掉了。」


「為什麼要給我這個……?」打了個呵欠,桓月說:「不要問我,到時候妳就知道了,走吧。」
拉著手,一道閃光漫過隔離病房,兩人以及一隻貓的身影,消失在隔離病房裡。


在他們離開的瞬間,原本安靜的病房裡,心跳監測器的警告聲開始大作。




x x x



「喂,天彥,處理一下她。」拿著黑色十字架的楓萱被桓月丟到了辦公桌前面,坐在辦公桌寫東西的人抬起了頭,帶著濃重黑眼圈的綠眼透過黑框眼鏡看著楓萱,撓撓黃色的頭髮,男孩打了個哈欠。


「呃……那個,桓月……」看著頻頻打瞌睡的男孩低頭書寫,楓萱忍不住扯扯桓月的衣角,而桓月正掏出了一本黑色記事本查看,感覺到衣服被拉扯,連忙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他好像很累耶……」


「……天彥,處理完這件事後就去睡覺。」瞥了他一眼,桓月嘆了口氣,將手中的記事本收入口袋,一把抱起天彥桌上滿疊的文件,不理急忙站起想搶回文件的天彥,桓月走到一旁的櫃子將文件分類,「過於疲勞照成的精神不濟,會延誤作業的時間,也會讓文件出紕漏。天彥,處理完這件事後,就給我去休息。」


「可是……」天彥看著桓月想辯解,但桓月不理他,翻翻手中的文件,將它分成一疊一疊的放入櫃子。


「小心我用武器把你敲昏。」說著的同時,桓月還不忘回頭看了他一眼。雖然語氣和淡漠的眼裡沒有半點要脅的成分,但威脅力十足。


「……好吧……嗚哇……」屈服在他的隱威之下,天彥只好垂頭喪氣的坐下來,在處理峰宣的事情之際又連連打了好幾次呵欠。


「……再不休息我可不饒你。」將手中最後一疊文件用力塞進其中一個早已塞滿公文櫃,桓月走回了楓萱的身旁,再度嘆了口氣。


「好啦……那……那個,請交出妳手上的十字架嗚哈……」天彥停下了書寫,有點恍惚的雙眼首次正視楓萱,他推了推眼鏡,打了一個好大的哈欠。


「楓萱,十字架拿出來。」掏出記事本再度查看的桓月瞄了天彥一眼,視線再度回到記事本上。


「啊,好,」看著他們互動的楓萱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交出手中的十字架。
接下了十字架,天彥剝下了眼鏡,將十字架拿至眼前,低聲喃喃說了什麼不知名的符咒,黑色的十字架上冒出了一排銀色的文字,微弱的白光閃爍著。


「……難得沒唸錯啊……」桓月小聲說著,這些話全讓天彥聽進了耳裡,他只是有氣無力的看了桓月一眼,打了個呵欠。


他繼續在紙上書寫,時而注視著十字架上的文字,對著文字一下瞪大了眼,一下又看著楓萱,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快寫完快去睡覺!」楓萱被笑的有點莫名其妙,而桓月只是瞪了他一眼,天彥這才斂起表情,繼續跟桌上的紙張奮鬥。


努力了好一陣子,才放下手中的筆,口中吐出了個子音,十字架上的浮動的文字這才消失。
「桓月,還你。」


桓月放下了記事本伸手去接,天彥整個人搖搖晃晃的,連帶的舉在空中的手也不太定位,最後,桓月乾脆把他的左手臂壓到桌上,從他的掌中搶走十字架。


放開了十字架,天彥並沒有要他們走的意思,一手撐著太陽穴,一指輕輕敲著桌面,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面露苦惱。

「……十字架在你左手邊的第二個抽屜,就叫你快去睡了,」桓月無可奈何的提醒他,天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連忙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白色的十字架,推到了楓萱的面前。


「把手擺上去。」桓月命令道,雖不明白他的用意,楓萱還是將手擺到了上頭。


眼前的白色十字架出現了變化,隨著他的一聲驚呼,微弱的白光將十字架給包覆,從十字架裡冒出的銀色迅速在它的表面蔓延,接著,一個多角的綠色石頭浮出十字架的表面,那竟是一顆綠寶石!


揉揉眼,楓萱確認了這不是個錯覺,瞪著這漂亮的銀色十字架直看,只聽前方傳來了一個呵欠。


「……怎麼又來了一個啊……大、麻、煩、啊……啊啊啊!等一下,桓月!」

楓萱連忙抬頭,此時此刻,桓月在他的身旁站著,手上握著、纏著鎖鏈的金屬黑柄,正不懷好意的閃動著。


「該是敲昏你的時候了,」肅著臉,桓月淡淡的說著,前方的天彥一邊發出驚恐的慘叫,一邊急忙想站起。


「桓月!饒命啊啊啊!桓月!饒……」


「咚」地一聲,桓月根本還沒走到他的身邊,天彥只慘叫到一半,便自行昏倒了。

XXX


「十字架要拿好,掉了很麻煩,」由於桓月暫時沒有工作,他乾脆帶著楓萱一起來到他們住的宿舍,順便告訴他一些該注意的事情。


輝玥早就不知道去哪溜躂去了,對於小貓的去向桓月似乎不是很在意,況且楓萱也不是他的主人,就也沒追問輝玥的事情了。
雖說是宿舍,但它的建築風格呈現一種華麗風格,黑白相間如棋盤的大理石地板以及銀面的牆壁,不知道為什麼,銀色的牆壁沒有映出他們的身影,反倒是看得見隱隱約約有白色的、像是雕像的形體在裡頭。


楓萱直盯著牆看,對於奇特的牆面感到不解,看了一陣子之後隨即放棄去理解這面牆的不太合理的原理,同時對桓月的話發出疑問。


「為什麼?」


「把十字架舉起來。」桓月沒怎麼回應他,只是在走到宿舍的門口時,要他將拿在手中的十字架舉起。
兩人舉起各自的十字架,只聽「嗶」的一聲,白色的大門隨即打開。


「快進來,」踏進室內,楓萱理解似地「喔」了一聲,隨即跟上桓月。
他繼續左看右看,奇怪,外面看的見的雕像,裡面怎麼沒有呢?


外頭的建築呈現華麗的風格,但是裡頭卻是呈現簡約的風,銀色的牆面和黑白地板依舊,寬敞的一樓放了一些坐椅及桌子,遠處竟還可見到大概是真皮的沙發和看起來就很軟的抱枕,還有……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櫃台?
這真的是宿舍嗎?書上的樣子也沒那麼誇張啊?楓萱暗暗想著。


「十字架也是妳房間的鑰匙,」一邊說著,他按了電梯的按鈕,黑色的門立即敞開,領著楓萱進了電梯,他看了手上的紙條一眼,皺了皺眉。


「奇怪……嘖,該不會是天彥弄錯了吧……」他喃喃自語著,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褲袋,又按了下按鈕,電梯隨即上升。


「另外,在這裡,未成年的死神都要去上課,妳是新來的,不管怎麼樣都要去。」楓萱點點頭,好奇的看著電梯的面板上正閃閃發光的按鈕以及三面透明的玻璃,就像是棟別墅一樣,外頭的綠草如茵,看不出像是有經過人為修整,但是隱藏在綠草中的點點花朵,以及外頭成排的樹林,讓整體看起來十分和諧。


「那個,是魔法弄出來的。」桓月看了他一眼,低聲補充,楓萱再度點了點頭。
電梯經過了三道門,走進了長長的迴廊,一路上楓萱好奇地左看右看,四樓的走廊一片黑暗,四周充斥著漂浮黑色和白色的骷髏,根據桓月的說法,應該是有人在練習魔法,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女孩子不怕這個啊……」他到底找到了怎麼樣的死神啊?是女生不都會怕的嗎?桓月在心裡暗念著,不過那句喃喃自語,楓萱倒是聽進了耳裡。


「你說什麼?」楓萱疑惑的發問。


「不,沒什麼,妳的房間到了。」正巧他們也到了目的地,桓月得以逃避這個問題,看了看楓萱,桓月再度皺起眉。


「快點進去換件衣服,」顧不得這樣好像有點騷擾的嫌疑,他直接拉起楓萱的手,十字架對準了門,黑色的門無聲開啟,將他推進門裡,大聲的喝道:「快去套件衣服,不准拖!快點!」
門自動關上,楓萱不懂為什麼桓月要那麼大聲,但最好還是照著他的話做,他匆匆忙忙地打開了佔據了一面牆的黑色衣櫃,這才發現原本身上仍穿著醫院病服的、半透明的身子此時就快要消失不見。


「不沾染到死神的物品氣息,妳就會消失不見,套一件衣服也好,快點!」隔著門板,桓月大吼著,他連忙抓了最外側的一件T恤,這才得以看見原本近乎透明的身子恢復成不透明的樣子。


「桓月……」現在才來得及看看T恤的樣式,楓萱隨即皺起了眉,朝外發出有些哀怨的聲音。


「現在還不能脫下衣服,你至少要穿著十五分鐘,不管是那衣服的圖案太糟還是什麼的。」就像是知悉了一切,她還來不及詢問,桓月已經回答了她的問題。


這件衣服何只太糟啊?是要讓人春光外洩什麼的嗎?看著身上T恤的白色部分漸漸趨於透明,要不是身上還套著醫院的衣服,除了手臂他就真的要上半身露光光了啦!


真的有人敢單穿這件出去嗎?這衣服是拿來整人的吧!


「不能在到十五分鐘之前,先找到一件比較好看的衣服再換上去嗎?」就算只是穿著十五分鐘,不會有人看見,楓萱也想快點換下這奇怪的衣服。


「不能,十五分鐘之內脫下來,衣服會立刻把妳身上的氣息反嗜,多套一件衣服的話,衣服的氣息負負得正同樣也會把你的氣息吞食,到時候你會送去下面準備投胎了。」


所以這件真的是拿來整人的嗎?雖然不知道是誰放的,不過楓萱現下的心情十分不佳。


「那我先找衣服總可以吧?」


「可以。另外,十五分鐘過去之前,我站在外面等你。」

「喔……好。」


聽見應許,楓萱隨即再偌大的衣櫃裡找起衣服來,再選定了其中一件黑色上衣與藍色牛仔褲後,他將衣服放在床上,接著,便看起了房間的設備。


嗯……這裡有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和整套的文具,一間浴室,還有一個掛鐘……文具?
忽然,楓萱像是看到救星似地,向著書桌奔去。


「太好了!」拿起了擺在桌上的物品,他露出了高興的笑容,快步地走進浴室。



x



讓我們將地點拉回門外,站在外頭的桓月再度掏出了方才被他揉成一團的紙條,將之打開細看。


真的很奇怪……照理說天彥再怎麼累,這件事都不會弄錯才對……


不過,跟楓萱交談,所出現的那股違和感又是什麼……


想來想去,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呼出一口氣,稍稍閉起眼然後再度張開,桓月瞪著眼前朝他緩慢靠近的黑色骷髏,接著朝骷髏揮出一拳——


「桓月,很、很痛耶!」四周的骷髏幻象瞬間瓦解,一名棕髮少年此刻捂著左臉,琥珀色的雙瞳直盯著他看,
一臉哀怨,看來剛才那一拳是結實的打中他了。


「是你自己太無聊,而且,這個黑色骷髏扁的像一張紙一樣,你拿來嚇人的幻象好歹也作好一點,」臭著臉,桓月渾身散發出一股「心情不好別惹我」的氣息,眼見他如此的不高興,棕髮少年非但沒有因為他心情不好而離開他,反而是站在他的身旁,和他聊起天來。


「真是多謝指教啦。對了,天彥是不是又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啦?看你的臉臭成這樣……」


「也不是什麼大事……你自己看。」


接過桓月手中的紙條,棕髮少年看完了上面的字,便將紙條翻過來,似乎是想尋找有無其他的字跡。


「就是那一面啦,你在翻什麼?」


「這個紙條有什麼奇怪的?不就是這邊這個房間的號碼嗎?今天你應該也引繼了一個死神過來,這是他的房間不是嗎?還是上面有什麼機關?」


「就是關於那個新來的……」桓月正想解釋,就在此時,他身旁的門打開了。


原來十五分鐘在不知不覺中過了,踏著輕巧的腳步,眨著紫色的眼瞳,一頭短髮的他在兩人的注視下,穿著剛才挑好的衣服,神色輕鬆地走出了房間。


「你是誰?」桓月震驚的盯著走出房間的少年看,楓萱,那個他剛剛引繼過來的女性死神到哪裡去了?


「才進去一下就不認識我了?我是峰宣啊!」眼前的少年一副理所當然的說著,眼裡滿是疑惑的看著桓月。
他沒有看錯,剛剛那個進去的的的確確是個長髮女孩,怎麼出來的是個短髮的……少年?
仔細看看他的眼睛,沒有錯,眼睛確實是紫色的,頭髮也是黑色的,仔細看面孔也很像……


「你再說一次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峰宣,紫峰宣啊!」眼前的少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著。


桓月頓了一秒、兩秒、三秒。


在場的其餘二人似乎聽到了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



「靠——」

XXX


「你到底叫哪個楓哪個萱?」這真是個可恨的讀音問題,敲著桌面,拿起桌上的柳橙汁喝了一口,環月瞪視著眼前那個害他罵出髒話的少年。


順帶一提,現在他們在一樓,經由他們的介紹,一樓似乎是學生休息區的樣子。


「山峰的峰,宣傳的宣,」峰宣一邊回答,一邊將茶匙在桌上的咖啡杯裡攪動著,乳白色的液體在裡頭轉起了小小的漩渦,拿起,他啜了一口,對這個甜甜香香的口感感到驚奇。


「這個是……加了牛奶的咖啡還是奶茶啊?」峰宣如此提問,說實在,被關在醫院裡那麼久,他老是吃著平淡的飯菜,甜食飲料那些東西雖然在書上看過,卻也只能想像他的味道而已。


像現在那麼自在的喝著飲料,這還是第一次。


又喝了一口柳澄汁,「啪」地一聲,桓月的左手手掌覆在一旁好奇想問什麼的友人嘴巴,像是阻止他說出什麼,然而,桓月還是回答了峰宣的問題。


「奶茶,加了一匙半的沙糖。」

又是「喔」的一聲,峰宣點點頭表示理解,喝了一口奶茶後又開始四處張望。
「對了,我剛剛跟你說的,你都懂了嗎?」


桓月的一句話將峰宣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峰宣連忙回答。
「嗯……喔,不懂!」

「哪裡不懂?」


「除了十字架以外的全部。」峰宣一臉正經的說道,接著,他便看見了桓月的臉黑了下去。


「桓月!」好不容易掙脫了桓月的手——其實是桓月將手放下,站了起身想越過桌面去揍他——褐髮男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拉了回來,「再說,比起以前那些聽完解釋,還是一點都不懂的孩子,他要好多了吧?」


「另外,峰宣你也別擔心,」褐髮男子的眼睛笑成一線,「你不是第一個被他認錯性別的人。」

重點是這個嗎……桓月對自己友人的邏輯感到無力。

「喂……問題不是出在這裡好不好……。」

「所以說,桓月之前也有把人誤認成別的性別?」

「對啊!」

「不要無視我,好好聽我說話啦!」


揮開友人的手,桓月「砰」的一聲坐下,一臉疲累的樣子,好像把今天的氣力全都消耗殆盡一般。

「……要不要我從盤古開天地開始講好了?」

「嗯……盤古開天地我有看過的書上有講,所以不用!」


「你還當真啊你!」
越過桌面在峰宣的頭上敲了一記,桓月深刻覺得遇到那麼一個天兵死神,他的眼神都快死透了。

好吧,至少他還不會全部都聽不懂,還有那麼個小小的優點存在。



「累死了,毅飛,你先幫我說明,」語畢,桓月便悠閒的喝起了桌上的飲料來,一旁的少年苦笑了下,隨即轉過頭,向峰宣自我介紹起來。


「我的名字叫做許毅飛,職業是死神和學生,我讀高一,峰宣你好。」

「嗯,我的名字叫峰宣,職業是……嗯……剛剛被帶來的死神……」


「噗」的一聲,剛進口的柳橙汁噴了一地,在空中揮了兩下,一張餐巾紙就出現在桓月的手上,將它拿來擦拭嘴巴,帶著看好戲的眼神看著他們互動。


「桓月,好歹也叫人來擦一下吧……抱、抱歉,峰宣……」毅飛的肩膀止不住抖動,回頭望了他一眼以掩飾爆笑的情緒,再次轉過頭來,眼前的峰宣一臉無辜又正經的表情讓他勉強歛起了笑。


桓月在空中再度揮了揮手,一個不知道叫什麼、類似圓球的東西就這樣從櫃檯後慢慢滾了過來,將地上的柳橙汁吸乾淨。


還來不及將那顆圓球看得更清楚,毅飛又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那麼,峰宣,你從哪裡開始不懂呢?」


低頭思考了下,他有很多的事想問,他想,他們應該會給他正確的解答的。


眨眨眼,峰宣開口。


XXX


「滋巴滋巴」的細小聲音,幾乎聽不太見,卻讓對聲音敏感的峰宣廳在耳裡,並對這個聲音的來源感到好奇。

雖然好奇,但他還是想問些問題,再桓月和毅飛對他詳述個有關於這世界的大概後,他還是聽不太懂,桓月和毅飛於是放棄,決定交由學校的課堂去解決這個問題,順帶一提,現在是自由問答的時間。


「有關於給予你印記的死神,這個是最高機密。」啜了口牛奶咖啡,毅飛笑著說。


「欸?」峰宣錯愕,正以為問什麼都可以得到答案,沒想到,才剛問幾題就踢到鐵板。


「除非你是上層的人,不然你沒辦法知道的,」補上了那麼一句,一口飲盡玻璃杯剩餘的柳橙汁,桓月的手在空中揮揮,立刻招來一團托著一壺紅色液體的白布。


白布形成一個少年的樣貌,穿著一個也是由白布形成的襯衫及西裝褲,模擬的細緻度連面部的睫毛以及衣物上的皺摺都清楚可見。


他的手緊緊抓住那壺紅色液體的握柄。雖然看他這樣飄過來已經第三次了,峰宣卻還是瞪大了眼。


經由桓月的介紹,他總算知道他是個在學生休息區工作的服務生,可是,峰宣依然對他感到好奇,除了剛剛幫客人確認菜單外,搬運櫃檯上的飲料時和操縱櫃檯後方的機器時他才出現。


櫃檯的後面也沒有布簾可躲啊!他剛剛一直躲在哪裡?


「廉,可不可以在幫我倒咖啡和四分之一杯的牛奶?」毅飛轉頭詢問那團白布,只見白布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然後再慢慢飄回櫃檯後,熟練的操縱起咖啡機來。


「拉回正題吧,峰宣,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最想知道的問題一秒就被說不可能知道了啦……峰宣搖搖頭,然後,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轉頭望向櫃檯。


「有關於剛剛我跟你講的那些……明天高一有知識學,老師會上……對了!你……」翻著書頁,桓月如此說著,抬起頭看向峰宣,卻正好瞥見了峰宣的後腦杓,看見那慘不忍睹的峰宣的「傑作」,他不禁又悶笑了一陣。


「……喂!紫峰宣!」等到情緒稍稍平靜下來,看他依然沒有轉過頭來的跡象,他又出聲叫了他。

「什麼事?」盯著櫃檯看,峰宣依然沒有要轉頭的意思。

「你幾歲?」


這個問句成功引回峰宣的注意力,轉頭看著桓月,他疑惑:「問這個做什麼?」


「看你要去哪一年級上課啊!」桓月皺了皺眉,接著十分認真的打量起來,「不過,剛剛看你的身高,目測只有一百六十……該不會你只有國一吧?」
……沒禮貌!誰說看身高就知道是幾年級!就算比我高一個頭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高當基準啊!

「……我十六歲。」

「……十六歲?好矮。」這句話是毅飛一不小心脫口而出的,他只得立刻補上一句道歉:「呃……抱歉。」

……對不起我很矮,我的身高是惹到你們什麼了!為什麼你們都嫌棄它!

「沒關係啦,以後還會長高!嗯……桓月,人類死神的生長速度是平常人的三倍慢?」看他臉色似乎不太好,毅飛連忙補上一句安慰,話說到一半又轉過頭去跟桓月求證。


「……對,我記得是三年當一年來長的樣子。」

……這是什麼安慰法,安慰到一半又丟給了我一個我將會成長趨緩的知識,是要讓我知道我更絕望嗎!峰宣對此感到欲哭無淚。


「十六歲?那可以讀高一了,關於剛剛我跟你說的一些事情,明天知識學的老師也會教,還是你要我再跟你說一次大概?」應該是看峰宣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桓月將話題又拉了回來,闔上桌上的記事本,喝了一口西瓜汁,他看著峰宣。

……還是明天再去聽老師上課好了,這樣也不必麻煩桓月再說一次,雖然對這世界的事感到好奇,可是,他怕他還是聽不懂。

「那……我還是明天去聽老師上課好了。」

「那就這麼辦了,」桓月點點頭,將記事本再度攤開,在上頭寫了些字,揮揮手,記事本就這樣憑空消失。
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峰宣正想發問,桓月的注意力卻被飄過來的白色少年吸引過去。
少年放下了杯子,朝毅飛發出了一些音節,像是再對毅飛說話,只聽毅飛不以為意的說:「啊?你說他嗎?他是今天桓月帶來的新死神啊。」


看來應該是在詢問峰宣是哪裡來的人,白布少年轉過身來面對峰宣,布口微張,像是對於峰宣的存在感到錯愕一般,但一旁的桓月卻瞬間變了臉色。


「蹲下!」一把推開椅子,震動使的桌上的玻璃杯掉落,紅色的液體撒了一地,玻璃碎裂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這時,毅飛也才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連忙離開椅子,按著峰宣的肩膀示意他蹲下。
到底出了什麼事?峰宣疑惑著看向那唯一的嫌疑犯,然而,廉的樣子卻讓他愣住了。

首先進入視線的是一雙白色的腳浮在離地十公分的位置,突然,原本的五頭身倏地變成Q板的二頭身大小,連身上的衣服也跟著變成了T恤與較為緊身的牛仔褲。

不過,讓他發愣的不只是這個。


廉的嘴裡像是被橫塞了幾十條法國麵包,飛快的往兩旁延伸,直到延伸到了某個程度,才停了下來。

他有看過書上別人驚訝到下巴掉下來的!可沒看過有人驚訝會這樣!

……好像撞到人了,因為峰宣還聽到門口那裡一聲哀嚎,想來被他的嘴巴打到應該還蠻痛的。

「又不是每次的新死神都是醉死的!你到底要做幾次這種事啊……」桓月站起身,敲敲廉的頭,又看了看滿地的紅色液體,嘆氣:「玻璃杯碎了,你的工錢又要被扣了,廉。」

——等等,這不是你剛剛打破的嗎?峰宣心想,只見廉的大嘴一閉一合,發出了模糊的聲音,可能是些辯駁的話吧?只見桓月一臉理所當然的說:「是你害我們要避難的,你說這玻璃杯的錢誰賠?」
廉無奈的垂下頭,臉頰又差點掃到桓月,桓月低下頭閃過,廉又說了幾句話,而桓月只是嘆氣:「就叫你不要這樣做了……先把你自己恢復原狀!嘴巴弄那麼長!礙事!」


少年很快的將嘴恢復原樣,當毅飛和峰宣再度站起,廉面帶抱歉的笑著,朝峰宣一鞠躬,又吐出幾個音。

應該是向他道歉吧?峰宣連忙對他說「沒關係」廉這才抬起頭來,對他慘然的笑笑,便往櫃檯慢慢的飄去。


「廉!再幫我倒一杯茶!」拉回椅子,避開了像是流血現場的地面,桓月再度坐下,櫃檯後的廉微微點頭,蹲下身「唰」地一聲拉開了櫃子,然後又轉到後方拿出茶包和陶瓷小杯,沖起茶來。

櫃檯下面的櫃子是什麼?「滋巴滋巴」的聲音似乎變大了,還來不及看見裡頭的東西,一個聲音又從遠方傳來。


「好痛……廉,可不可以給我一杯蜂蜜紅茶?」亞麻色頭髮的少年有著一張比起他人略顯幼稚的東方面孔,他捂著肚子走來,看來他就是剛才被波及的中獎者。


「咦?桓月、毅飛你們怎麼在這?今天不是全校都出去實習嗎……」皺起眉,他的視線先是掃到桓月和毅飛的身上,接著到峰宣的後腦杓停格,整個人呆滯在那裡。


「今天請了公假……至於毅飛,我就不知道了。對了,學長,他是新來的,叫紫峰宣。」

亞麻色髮的少年點了點頭,眼光依舊放在峰宣的後腦杓上,呆滯。


峰宣又貪嘴的喝了口奶茶,隨後轉過頭,看著這個呆滯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學長的「學長」。


然後,少年發出驚恐的聲音,大聲:「同學,你的頭髮是被小精靈咬掉的嗎!你的頭沒有受傷!」
啊?小精靈?受傷?


「噗哧」的一聲,早就看見峰宣後腦杓的、像是狗啃的頭髮,毅飛和桓月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頭髮?峰宣摸摸後腦,無奈了。









--------------------------------------------------------

楔子

共 2 則回應

續集明天看~(睡覺)

--正在努力成為小說家!
—楔
建議可以開個文章收錄的目錄篇
這樣收錄進去,以後大家要點閱也比較方便
自己也可以很快速的整理!
Post images
馬上回應搶第 3 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