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最後一張相片(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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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座‧最後一張相片(43)(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72837295)

中午,我和紋箏兩個人來到了以前和亦慈、周揚偶爾會一起去的牛排館。
本來我有想過要找亦慈一起過來吃頓飯,但她因為近來的麻煩而開始獨來獨往,謝絕了一切的飯局和邀約。
身為她的朋友,我為此心疼不已。
在整個辦公室的女老師多半被昆菁掌控的情況下,紋箏的脫離算是唯一的好消息。而她不只因為重拾和我的朋友身分,也為了聊聊她導師班的事情,近來經常和我共進午餐。
「所以賴尚謙被霸凌是已經確定的事實嗎?」我切著盤中的雞腿排,問道。
「有一兩個比較乖的女生會寫聯絡簿投訴,但國中生的文筆你也懂,我只能了解一點點片段。」紋箏喝了一口咖啡說:「目前確定的就是賴尚謙以前那些『兄弟』會出言羞辱他,分組活動也會故意不讓他加入,他最後只好找女生一組。」
對一個曾經使壞過的國中男生來說,如果無法跟同黨繼續維持情誼,那麼他既不能會到以前的朋友圈,也會因為過去的壞印象讓女生對他的印象很糟。因此若這件事是真的,對尚謙而言,這無異是一種煎熬。
「有找到證據嗎?」
紋箏只是搖搖頭,然後切了塊看起來很難吃的全熟牛排咬下。
「人和人相處,真的很複雜,不管是孩子還是大人都一樣。」我忍不住感慨。
「你是在說那件事吧?」紋箏眉頭低垂。
「是啊,沒什麼深仇大恨,只是純粹看不過眼,就把人往死裡打……」
老狗在前幾天發了公文給全校所有的老師,說過兩週要召集教評會,並邀請非委員的其他老師也一起旁聽。
所謂教評會,是專門用以評斷教師行為並決定懲處的會議。通常在要懲戒教師的場合由教師代表,也就是教務主任、校長以及身為家長代表的家長會長進行討論後,決定是否召開。召開當天,會找來同時身兼教評會委員的老師前來討論以及表決。
說白一點,就是類似校內針對老師的臨時法庭。
而這次召開教評會所評議的對象,毫無疑問地是帶男學生去看電影的亦慈。
「教評會一開,那些偏心的委員應該會迫不及待對亦慈開鍘,把她給貶成不適任教師吧。」紋箏語氣無奈,正如同我的心情。
「我們大概只能在列席時表達抗議。」我說,但心知其實這根本沒什麼作用。「不過我們也拿不出任何佐證亦慈是個好老師的東西,她又不像我會錄…..」
話說一半,我福至心靈,想起了先前呂泉芳老師借給我的小攝錄機。幾個月下來,靠著不斷檢討自己上課的影片,我漸漸地讓學生雖然不至於喜歡,但起碼不討厭國文。尤其在介紹小說和寓言的單元。
而現在要開始錄亦慈上課的影片絕對來不及,可是要把辦公室裡的某些亂象給記錄下來卻是輕而易舉。
「甄甄,怎麼了?」紋箏一問,我才想起自己正在吃午飯。
「我之前跟研究所的指導教授借了小台的DV,本來是拿來錄自己上課的。」
「你該不會要錄亦慈吧?」她下意識地認為這樣不行。「先不要說這段時間錄的影片沒有公信力,慈慈最近的消沉你也不是看不見,她上課的品質再好,一定已經打過折扣了。」
「確實,亦慈她最近課是上得比較隨便。」我分析道,「但是亦慈會被這樣弄,原因是昆菁在背後搞鬼。不管老狗跟昆菁有沒有同事以外的關係,如果可以用這個捕捉到昆菁說閒話的畫面,最起碼可以讓那群起鬨的一丘之貉暫時無話可說。」
「是沒錯啦……但甄甄,你這樣算偷拍,可能會有法律上的問題。」
「法律嗎……那又怎麼樣?」我想起前幾天再淡河岸巧遇昆菁時,看見她既惡毒卻又無比偽善的嘴臉後,盪漾在肺腑間的憎惡。「當初周揚因為我被找麻煩,替我在眾人面前打了采晶一巴掌。而我如今為了亦慈,因為非法盜錄而吃官司的話又算得了什麼呢?這不就是朋友,不就是義氣嗎?」
紋箏雙眼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好吧,我知道昆菁那邊有幾個老師是和我一樣怕被欺負才選擇妥協的。我最近會多找她們聊聊,先斷了昆菁幾條經脈也好。」但隨後,她也在一陣苦笑後如此說道。
專任教師辦公室裡的氣氛,從四月那時昆菁發動霸凌後,就一直怪怪的。彷彿暴風雨將來之際,會異常悶熱那樣使人窒息。
但也是時候了,我們這些挨打的人,該像突如其來的雷電一般出手反擊了。
「喂?瑾遷,什麼事?」魏凡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了過來,有些氣喘吁吁的,像是剛運動過不久。
「你人在哪裡啊?」
「北部啊,我在我姊姊這邊。剛剛沒接電話是因為在運動啦,抱歉。」
「沒關係。」我說。「人在北部就好。」
聽完魏凡的回答,我掛上電話。
「他怎麼講?」
「他說他在北部。」
淡河岸咖啡廳,某個依然忙於論文的夜晚。
「你怎麼想?」
「如果沒有當面見到,我會選擇相信他。」說是這樣說,但剛才見到的錄影卻已經讓我動搖不已了。
「我並不是一個樂觀的人,所以我會建議你保持一分懷疑。」說話的,是論文寫到一半時,恰巧走進店門並認出我的冠音。「畢竟行車記錄器只有兩秒鐘的畫面,角度不好,畫質也糟糕,因此我不會一口咬定事情是否如我所想。」
我點點頭,深知即使冠音沒這樣說,我也會開始這麼做。
其實巧遇冠音,當他提議要拿行車記錄器給我看,而我也確實允諾並看過後,我本來想問:「會不會是你弄錯了?」
可我最後卻選擇了把話吞回去,並打電話確認魏凡的說法。原因很簡單,正因為我已經把類似的事情當作「弄錯」一次了。
住在台中已經三年,但因為地緣關係,除非有人相約,否則我活動的地方就是發展較早而正在沒落的舊市區。像是北屯、西屯這些正在蓬勃發展的區域,我反而很少踏足。
而一個月前左右,我接受呂教授的建議,去東海大學找他認識的學者諮詢論文相關的問題時,便曾經在走進校園前的一刻,看過魏凡牽著一個女孩從對面的馬路走過。
當時由於只是匆匆一瞥,而且我們兩個也才交往不久,於是我相當確定自己僅是看錯而已。
可是,同樣的畫面出現兩次,即使都很短暫且令人不確定,那就不是看錯或弄錯可以輕易解釋的了。
所以就算我還對魏凡抱持著最後一絲期待,卻明白自己從此看他時,眼前無論如何都將蒙上一層灰。他說的一字一句,我也不再無條件完全信任。
對於準備畢業的碩士生來說,亦慈在學校的麻煩,以及接下來我要做的事,都已是不該有的阻礙。
而此刻,本就讓我感到不安定的魏凡,終於在感情這件事情上都使我不再有安全感了。
我看著還插著冠音車上記憶卡的電腦,還有螢幕上已經完成將近六成的論文,心中浮現了一陣滔天的茫然。
「甄老師、甄老師?」等我回過神來時,冠音已經伸一隻手在我眼前揮舞了。
「抱歉,我……我需要點時間調整心情。」
「好吧,那我也有事,不打擾你了。但你曾經在我婚禮無償出了那麼多力,又那麼照顧亦慈,我已經把你當朋友看了。」冠音起身,並帶上了他剛剛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身為朋友,我必須告訴你:無論真相是什麼,你不能停在這裡。儘管最後的答案可能會很殘忍,但記住,只要你繼續往前走,傷口就會曬乾,然後痊癒。」
冠音說完後,便轉身向店門口走。
我這才想起自己或許應該向他提一下亦慈現在的狀況。畢竟亦慈性格強韌,就算是她最依賴的大哥,她也未必會主動提起自己的糟糕處境。
「冠音,等等!關於亦慈有一件事情……」
「別擔心,我都知道了。你們學校裡有我的內奸,所以需要我介入的時候,我就會出面了。」冠音卻連回頭都不回頭,只丟下了這麼一句話。
「只要向前走,傷口就會曬乾,然後痊癒。」
是呀,確實是這樣。
不過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力氣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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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潺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