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最後一張相片(附傳):讓記憶再續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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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張相片》的連載已在11/6(五)結束,感謝大家一路來的陪伴。
※本篇故事為短期連載,為《最後一張相片》與《海邊的留言》的共同延伸篇章。也可視為獨立故事閱讀。
也希望《最後一張相片》的讀者在結束閱讀後,能順手填一下讀者意見卡,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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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座‧最後一張相片(附傳):讓記憶再續杯(1)(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73297234 )

來到淡河岸工作,應該也有半年了。
這半年的時間裡,我還是不太習慣與過去在國中教書時完全不同的悠閒。雖然這份工作沒有假日,可比起其他有假日的工作來說,我覺得自己根本是白領薪水的肥貓。
這間咖啡廳很怪,只賣黑咖啡還有調酒,想要糖或奶精還得自己帶。調酒每日更換,限定一款,想要別的也不會賣你,錯過了就得等老闆想再賣同一款酒才能喝得到。
除了吧檯師傅和服務生之外,更怪的是我的工作:自由作家。每天只要進行自由的創作,完成了就交給老闆審核出版,就有相當不錯的薪水可領。缺點是一但疏於創作或無故請假就會被裁員,還有想放假就得等店休。
不過,這麼自由愜意的工作,有沒有假日,其實只差在能不能有整天的時間離開這家店。
最怪的,大概就是這間店的老闆了吧。他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裝扮復古,行蹤神祕。就算我們這些員工從他口中得知他接下來的任何計劃,根據他訂定的員工守則,是絕對不能透露給其他人知道的。
而他與一般老闆差最多的地方,在於他從不吝於把開店的利潤和手下的員工分享,但卻嚴格要求我們遵守員工守則,違者直接炒魷魚。
總而言之,在半年前,我因為不想繼續留在先前那所充滿紛擾的國中執教,自己創作的小說又恰好得到老闆的賞識,就這樣來到了淡河岸,成為了自己想都沒想過的職業作家。
比起同年紀的人來說,我是個性格比較沉默務實的人,對於在這種浪漫的地方從事浪漫的工作,並領一份浪漫的薪水,可以說是壓根沒想過的。不過,實際執業了以後,我才發現這個世界的廣闊並非窩在國中裡當老師就能得見。
用文字編織故事,對於中文系畢業,並且還讀過兩年多研究所的我來說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但這份工作真正困難的部分,是要從自己的生活和整個世界找到材料,並且經由自己往日所學,在筆下創造出讓讀者能產生共鳴的篇章。
在老闆要求我們每天至少要到淡河岸報到兩小時的情況下,多看一些創作,以及聽別人說故事,就成了我們這些自由作家所該做最重要的兩件事。
因此,這段日子除了學著找人攀談以外,以前當老師時面對學生的耐性,就成了傾聽他人訴說心事的最大利器。
但和做業務不同,儘管要有搭訕的勇氣,但我們很少說,很常聽。就算要說,也是用文字在作品中敘述。
有趣的是,會來到淡河岸喝咖啡的人通常都是有故事的人。據說這間店裡第一本自主出版的小說《留言》,正是老闆數年前從一位常客身上得到靈感後,親自寫作成書的。
這位常客我並不陌生,因為他是我至交好友冷亦慈的兄長,跟我也有過幾面之緣。
由於是第一本專屬淡河岸的作品,《留言》被客人翻閱的歷史也最久遠。被翻得久了,書體看起來比起其他著作破舊,會拿它來看的人也漸漸少了。
然而,最近幾天,有一個女孩子每天下午兩點左右,都會固定出現在淡河岸,拿起《留言》閱讀。
這個女孩子,乍見我只會覺得是一個非常漂亮,氣質脫俗到簡直能用仙女形容的混血兒。
但是,對於這樣一個美女,過了不久我想起似乎曾和她有過一面之緣。
大約是近四年前剛到台中當老師時,我和當時的同事兼好友──音樂老師謝采晶一同在涼爽的秋天下午去過一趟高美溼地。
在落日低垂的暮光中,我們見到堤岸上有一個漂亮的女孩一面看著海平線,一面將雙手的指頭擺在空氣中舞動,彷彿彈著鋼琴。
那種沉醉卻略帶憂鬱的表情,加上那雙沒有停止的雙手,讓我和采晶立刻就注意到了她。也在回程的路上猜測她那樣做的原因以及背後的故事。
而今,總是到店裡點上一杯咖啡,並靜靜讀起《留言》的這個混血美女,如果我沒有認錯,正是在高美溼地見過一面的女孩子。
抬頭一看,時間是下午一點五十八。
我暫時把思緒從眼前新創造著的故事裡給拉開,悄悄注意著窗外。
然後,等待有著故事的她到來。
「歡迎光臨淡河岸!」
隨著服務生的招呼聲,那個女孩子又一次踏進了店裡。
儘管有咖啡廳必備的輕音樂隔著,我的耳朵還是因為專注,隱約聽見了她向櫃檯點餐:「一杯曼巴,麻煩你。」
找了個位置之後,女孩一如幾天來的慣例,走向書架,拿了一本書。
不必多說,那本書只會是《留言》。
剛來到淡河岸寫故事的時候,其實我也曾經讀過《留言》找靈感,因此對於這本書的內容還有些印象。
講得簡單一點,這本書就是亦慈哥哥的一段生命故事。敘述著一個男孩享受孤單又厭倦孤單,並在與幾個女孩的互動間,學會思念、沉溺於思念,最後放下思念,並重拾人生的過程。
會如此熱愛《留言》,我猜這個女孩子也許和書中的角色有著很類似的際遇吧。
但當我這麼想,我發現自己也許猜得到她的真實身分。
不過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最忌諱的就是先入為主。
對於這個女孩抱著無比興趣的我,於是先等她看書看了一會兒之後,鼓起勇氣走向了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哈囉,你好!」我小聲地打招呼,想讓她注意到我,卻又不致於突然打擾到她。
「你好。」正如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混血女孩很有禮貌地微笑點頭。「有什麼事情嗎?」
「啊,抱歉打擾你,因為我很喜歡這本書。」我指著《留言》:「不過因為這本書有點破舊了,很多客人也不會拿來看,但你這幾天卻經常讀它。這讓我有點好奇。」
「喔?你也看過《留言》嗎?」她一聽到我的目的與這部作品有關,於是輕輕地把書放下,問道。
「對啊,我很享受從男主角這種既悲傷卻又靈動的視角看世界的感覺。」我憑著印象回答,並為了女孩肯接受我的攀談感到有些興奮。「當然,我也覺得這故事很吸引人,結局可能和大家想看的不一樣,但總算還是給了主角一個交代。」
混血女孩點點頭,但臉上的微笑卻消失了。
「怎麼了?我說錯了什麼嗎?」我立刻問道。
似乎注意到我正觀察著她,女孩再一次掛上了微笑,只是搖搖頭:「你說得沒錯,這個男主角和他的故事也一直都很讓我印象深刻。」
「不過,雖然情節很脫離現實,可是我聽說這個故事是從真實事件改編的。」看見女孩的反應,我再次出言試探。
「真的嗎?」女孩看起來有些驚訝,但任誰都看得出她是故意裝出來的。
「而且很巧,這個主角的藍本剛好來自於我朋友的哥哥。」
女孩聽我這樣說,雙眼瞪大,但沒有多說什麼。
看樣子我的猜測沒有錯。
「你怎麼了?」我問。
「啊……沒事。我只是覺得這樣的故事真的存在很讓我驚訝而已。」
「沒事就好,我還以為是不是我講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這句話是真心的。
「噢,沒有、沒有!」女孩子連忙搖手否認,接著她又有些支吾地說:「可是.....唉,沒有,別理我。」
越發慌亂的行徑,讓我更加肯定了她的身分。
而她單純沒有心機的一舉一動,讓我決定直接攤牌。
「對了,跟你講了這麼多,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甄瑾遷,是個作家。」
「你好,我是殷蘭。」女孩也報上了自己的姓名,但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她看起來有些尷尬。
「我想問你一件事情,如果不方便的話,你可以不要回答。」
「你說。」她說,但微微顫動的桌子,讓我發現了她竟開始抖腳。就像我以前曾患有習慣性焦慮時,經常會有的症狀。
「你……認識我朋友冷亦慈的哥哥吧?」我問,「或者,我該稱呼他冷冠音。」
本就不安的殷蘭先是皺眉看著我,隨即將目光移開,接著陰鬱地低下頭。
「還是被發現了嗎……」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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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讓記憶再續杯(2):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738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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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潺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