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我,以下是第一話,順帶一提,這個故事不是古裝小說,背景設定是從清末到民國,從戊戌政變一直到辛亥革命,故事主軸會依附在民國年間的武林故事之中:)))))

然後,有可能的話,請版上精通英文的文友訂正對白上的錯誤,因為我並不是很確定當時所使用英文是否和現代所採用的字眼、句型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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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話 浪人

  一八九九年,冬,橫濱,初雪。

  古意盎然的街道,飛漫著一幕雪白,就連道旁小小一座的地藏王廟,也積了薄薄一層白霜,四顧周遭一陣,則見一頂又一頂雪花點綴的紙傘來往穿梭,好不美麗。

  然而,在這本該相應好看的景色之中,與此三者互不和諧的,卻是那道上行人的西式裝束,彷彿與本該屬於江戶時代的氛圍脫節了那般,都隨著一八五三年,自西洋駛進浦賀灣口的霍霍黑船,浸蝕了這個東瀛邦國的文化。

  仰首抬望,但見頂上星月迷濛,便思及佛典有云──月光,乃是大智慧琉璃菩薩的法眼,能見世間一切之事,而今此月迷濛,就彷彿預示著今夜即將發生的種種一切,都似那佛經裡所云的夢幻倒影一般迷離──然而,世間起伏之事,又有哪一樁不是幻夢泡沫、紅塵倒影呢?

  昏黃街燈高懸,忽悠燈影之下,立著一個身材寬厚壯碩的男子,但見那男子著一身開掛長裃,內裡一席單薄的方袖羽織,好似全然無懼雪夜風寒那般,細瞧其面貌,則見他滿面鬚髭,頂上一頭亂髮隨意在腦後扎成一束,此番落魄邋遢的模樣,宛然就是個浪人武士。

  浪人武士的腰間,裹著長短二刀,兩刀各有其名,乃是東瀛武士家族的淵源,握柄上那枚屬於宮崎家族的徽章,如今已然斑駁,只能倚著街燈返照,發出微微幽光,而唯一比那幽光更甚的,卻是宮崎氏這一代主人──宮崎寅藏的目光,緊緊盯著道上穿梭的每一朵紙傘下的臉孔,那已然滿布血絲的眼白,說明了此人已等候多時──等候著「那個人」的到來。

  ──「那個人」,是誰?

  對於宮崎寅藏而言,「那個人」是另一個「浪人」,一個叫做「畢永年」的「浪人。」

  所謂的「浪人」,就是「失去了主人的武士」,而在他所身處的這個時代,似乎所有的「武士」都失去了主人,失去了流淌在家族血液中的「道」,成了流浪在外的武士,放下了刀,提起了槍桿,褪下了長裃和羽織,披上了軍袍,戴上了軍帽,甚至連象徵武士道精神的髮辮也不要了,梳起了味道嗆人刺鼻的油頭。

  宮崎寅藏望著每一個來往的面孔,那張兇神也似的面容,著實引人側目,果未多時,便與人群中一個高鼻大眼、膚色白皙、兩頰緋紅、雙目恍惚──顯是喝得爛醉的洋人軍官對上眼。

  洋人仗著船堅炮利,橫行在東方世界,對他們來說,東方世界不過就是張標示著滿滿金銀財富、珠玉之物的地圖,而他們的角色,就宛如插旗子的探險家,凡所到之處,都是他們的殖民之地,而這些本就居住於此的並不是「人」,只是「奴隸。」

  那洋人軍官左擁右抱,分別摟著兩個紅唇欲滴、花容月貌的藝妓,一臉色慾薰心的模樣,正不知說了些什麼低三下四的言語,逗得那兩藝妓一陣格格嬌笑之時,忽然望見一旁宮崎寅藏的肅殺目光,胸中興趣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卻是好大一陣不快。

  宮崎寅藏出生武士之家,其家傳武藝源流自上古劍豪 宮本武藏之流,平素裡便以苦修自持為鍛鍊根基,因此,其目光肅殺,倒也並非刻意針對那軍官為之,乃是長久鍛鍊而致,未想今日,竟招惹了那洋人軍官的不快。

  洋人軍官見宮崎寅藏面帶兇光,又見其腰裹二刀,一副落魄武士的裝束,便知道是個浪人,浪人在他們眼中,就和道旁行乞的流浪漢沒什麼分別,只不過多了兩口刀,還有一丁點的尊嚴罷了。

  洋人軍官來到宮崎寅藏跟前,擠眉弄眼了一番,便接著裝模作樣的學起了他帶刀持重的八方步,逗得身旁兩藝妓又是格格一陣嬌笑。

  宮崎寅藏此時正等候著「那個人」的到來,並不願多生事端,只冷然瞪了一眼,便別過了頭,不再多作理會。

  洋人軍官見眼前的浪人沒有反應,便解下了腰間軍囊,取出幾兩白花花的紋銀,在宮崎寅藏面前擺弄,同聲道:「Hey, stupid Japanese Ronion ! Do you know what the hell are those ? Hum ? Do you even know ? (譯:嘿,愚蠢的日本浪人!你可知道這他媽的是什麼玩意兒麼?哼?你知道麼?)」

  宮崎寅藏聽聞那軍官挑釁,冷哼一聲,應道:「Yes. I do know what those are……those are swags stolen from our country by you ! (譯:我知道這些是什麼東西,這是你們從我們國家偷盜而來的贓物!)」

  洋人軍官聽聞這乞兒似的浪人,居然說得一口流利的英文,已是驚異莫名,又聽那話語中夾帶不敬,竟將他手中由軍隊直接發配的紋銀,說成了「贓物」,這區區一介落魄浪人,膽敢侮辱堂堂美利堅合眾國的軍官?當下惱羞成怒,一抽腰間那把左輪手槍,順勢上膛─

  ─竟要當街擊斃眼前的浪人!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軍官拔槍而出,食指扣上扳機,拇指正要解開停機紐之時。宮崎寅藏右手疾疾探出,反手抽出腰間那把短刀,登時一道白光閃現,偌大個寬厚身形似閃電般掠過那軍官身側─右手白光順勢刷過─!

  宮崎寅藏身形微蹲,避其鋒頭,偌大個人成猛虎之姿撲上正要瞄準開火的軍官,右手短刀返照街燈而成的白光,先以握柄重重撞上了甫要闔上的停機紐,令其子彈不能發出,此後右足尖履地為著力點,身形猛然一蹲,左腿迴旋掃過其下盤,一招一式之間,便放倒了那軍官,但見宮崎寅藏虎目凶光頓起,雙手高舉短刀─

  ─就要結果了那軍官性命!

  然而,卻在宮崎寅藏手中短刀,即將刺落那軍官的心窩,周遭揚起一片譁然驚呼之時,忽有一龐然大手猛然遁出,竟將他已然發招挺進的短刀,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宮崎寅藏家傳劍道,源流自上古劍豪 宮本武藏之流,講求一刀斃命的攻法,因此,他方才高舉短刀的那一殺著,已是匯聚了極大勁道於刀鋒,可是─

  ─竟然被一隻手就擋下了!──到底是誰?

  宮崎寅藏見殺著不成,虎吼一聲,就要暴起發怒,未想,卻在他翻轉手中短刀,正要尋仇之時,忽爾一雙目光,直直對上他雙眼,只此怒目一瞪,竟將他渾身殺氣驚得魂飛魄散,驚魂未定,又聞一聲渾厚低沉的嗓音傳來,低聲道:「意氣用事,殃及家國,況乃東瀛武士之所作為?」

  宮崎寅藏聞聲一愣,不知此人是敵是友,當即伸腿一蹬,退開數丈,迅速逃開了攻勢範圍,待逃離開來,抬首一望,方見那一席話的主人,乃一劍眉英目,雙目炯炯,渾身散發著凜然氣息的少年。

  少年著一身厚重的棕色絨毛馬褂,頭戴羊皮氈帽,雙手負背在後,見宮崎寅藏縱身退開,只微微一笑,笑道:「你的刀,很快,身段也不錯,只可惜方才那一刀,是在大怒之中出招,力度差了幾分,才使得畢某有機可趁。」

  接著,又轉身走向那跌落在地的洋人軍官,行走中足尖隨意一挑,俐落挑起那掉落在地上的左輪手槍,出手捉在手中,待行至那洋人軍官的身側,另一手又捉起地上那人的右手腕,隨意一甩,也不知究竟用了何種手法,那活脫一個大洋人竟然如同繩子一般騰起,眨眼片刻之間便立定站好,好似什麼也沒發生過,除了那兩個早已跑不見影的藝妓。

  洋人軍官經此驟變,原先滿腔醉意早已清醒過來,正滿面驚惶地望著眼前的浪人,和另一個貌似支那民族的少年,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少年見那軍官站好,便將手中那把左輪手槍,遞回軍官手中,說道:「洋大人,您東西掉地上了,收拾好罷,小心別丟了。」

  洋人軍官一見那支那少年遞回手槍,當下不再猶豫,一把奪了過來,連退數步之遙,手中槍口對準了眼前這兩個怪異至極的浪人和支那少年,喝道:「Don’t move! How dare you slave people affront holy great American soldiers! (譯:別動!你們這幫奴隸膽敢冒犯偉大神聖的美利堅士兵!)」

  宮崎寅藏見那洋人軍官又要開火,朝著那少年吆喝一聲,喝道:「小心!」同時抽出腰間另一把長刀,頓時雙手分持,雙足踏開,擺開家傳劍道的功架,就要衝上前與那洋人軍官拼命。

  卻在宮崎寅藏大踏步上前,手中雙刀挺出之時,那著絨毛馬褂的少年,卻搶先一步格在宮崎寅藏與洋人軍官之間,朝著那洋人軍官微微一笑,笑道:「洋大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哪,莫要欺人太甚!」

  那洋人軍官哪裡懂半點華文?見這支那少年模樣兇惡,神情古怪,語氣高昂,還以為是語帶威脅,吆喝一聲:「You Orient slaves ! Go to hell!(譯:你們這幫東方的奴隸!都下地獄去罷!)」話一說完,便扣下扳機,朝著宮崎寅藏和支那少年開槍,可是─

  ─What the hell is this ? What the fucking hell is this ! Ah !(譯:這是怎麼回事?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啊!)

  洋人軍官剛一扣下扳機,手腕處旋即傳來一陣劇烈疼痛,那劇烈疼痛宛如閃電般自手腕處一路往上竄去,最終在右鎖骨處聽聞一聲──極細、極小、極清脆的斷裂聲。

  宮崎寅藏乃是武道之人,耳力自然精明,一聽聞那聲清脆的聲響,便知道是鎖骨斷裂的聲音,那一聲過後,便見那軍官猛然翻落在地,手中左輪手槍也不要了,不斷哀嚎著:「Orient devils! Orient devils……! (譯:東方的魔鬼!東方的魔鬼!……!)」便在那哀號聲中,極其狼狽地落荒而逃。

  此時,宮崎寅藏望著那洋人軍官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回望眼前的這個少年,當真是看傻了眼,方才這人不過隨手摸了一把那洋人軍官的手腕,怎麼就能夠斷了人家鎖骨?

  少年再度拾起了掉在地上的左輪手槍,遞與宮崎寅藏,說道:「小小薄禮,不成敬意,在下『畢永年』,見過宮崎先生。」

  宮崎寅藏聞言一愣,略定心神,方才雙手接過那把左輪手槍,略一思量,又將腰間短刀帶鞘取出,橫在胸前,神色恭敬,並在畢永年面前深深一蹲,此乃東瀛武士之間的至高禮數,此禮行罷,方才將短刀遞與畢永年,並用一腔略帶口音的漢話,說道:「此刀名作『大自在』,贈與畢永年先生,在下『宮崎寅藏』,見過永年君。」

  那一夜,一個浪人,遇見另一個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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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7 則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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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改文法XDDD

"Do you know what the hell those are? Huh?"
"Yes, I do know what those are..."

原po喜歡歷史嗎?


粉紅陸行波波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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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 謝謝波波鳥(覺得這個簽名檔超可愛的),等等就修改,新年快樂!哈哈,我喜歡歷史,還有武士道、武俠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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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人也很可愛~~~~~~~~~~~~~~~~~~(走開)

感覺的出來耶
看你的文章是有做過功課的感覺哈哈
新年快樂!


粉紅陸行波波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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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醉俠山莊嗎? XD
可以去搜搜他們的論壇或是 FB 群組,是一群喜歡武俠和寫作的人開的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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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4 剛去查了,好酷喔!!!!已申請,樓主是莊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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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 不過就是個深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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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加入啦
馬上回應搶第 8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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