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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海中的茶村以及山的森林 其實真的存在著)




2.
  勉強地挪動自己痠麻的左腿,調整一個讓自己比較舒適的姿勢後,我將頭輕輕抵在微涼的玻璃上,吹著自開啟的窗戶鑽入的風。

  這台唯一會通到鄉鎮的公車的坐椅實在硬得不舒服,我幾度差點睡著,又難過地清醒著。公車無論開動或停下都必須經過一陣劇烈的晃動和吵雜的引擎聲,車上似乎還有一絲霉味,我忍不住用力打開幾乎卡死的窗戶。車內播著過時的樂曲,只有司機一人情緒高昂地和唱,其他乘客不是睡著就是忍著暈車的不適,滿臉蒼白的樣子似乎隨時都會吐出來。

  現在是清晨五點四十八分。我想睡得可以。迷迷糊糊之間,又想起那場夢的後續。

  夢裡的時間意外地很長很長,自和那女孩相遇,直到自己離開這個鄉鎮這段時間,我還沒做過這麼長的夢。

  那天傍晚回家後,我把下午拾起的花遞給奶奶看,告訴她那個女孩子的事。

  奶奶聽完後,帶著十分虔誠的神情朝山的方向拜了拜,摸摸我的頭,含笑道:

  「你一定是遇見山裡的神明了。」

  那樣的小女孩怎麼可能是神明?我不相信,對奶奶作個鬼臉,隨意將花放在門口的盆栽裡,跑到客廳吃爺爺煮的冰綠豆湯。晚上睡前,奶奶手裡抱著闔起的故事書,沒打算翻開的樣子,一面輕拍我的腹部,一面以年邁的嗓音和徐緩的語氣告訴我關於山的傳說。

  那個傳說,會相信的人大概只有奶奶這些長輩,連爸媽也否定道「哪有這種神奇的事」,並要我別胡思亂想,別再往深山跑。其他小孩頂多戲稱「花妖、花妖」,當作童話故事看待,只有憧憬浪漫的女孩子才會相信。

  後來,我每天下午約莫三、四點時就會跑到那個空地去,一如往常地觸摸樹身,聽它的心跳,那個女孩子卻沒再出現過。我偶爾在那裡睡午覺時會聞到熟悉的花味,依稀的、急逝的,那片翻飛的桃色裙擺出現在夢境裡頭,醒來後那棵樹依然空空如也。

  奶奶開始教我認一些簡單的字後,陪我在樹下的多了那本故事書,憑著印象和生澀的認字能力,一字一句斷斷續續地朗讀書中的內容,建構書中繽紛的景象給那個女孩子聽。一直到夢的最後,我仍然深信著那個女孩子的存在。

  直到升上中學,爺爺因故去世,我們全家回到鎮裡辦喪事。奶奶在中午休息時天外飛來一筆地提起小時候的這件事,和藹笑問:

  「要不要去林子裡瞧瞧?現在正好是那個女孩子所說的春季。」

  我還沉浸在爺爺死去的悲傷中,性格沒奶奶這麼樂觀開朗,扒兩口飯,含糊不清地回話。

  「那只是小時候做過的夢而已吧?」

  「是嗎?」

  奶奶望向山的方向,喃喃自語。「真的不去嗎?你很少回來呢。」

  「免了。」我舔舔唇,「爺爺才剛離開沒多久,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要現在自己去玩。」
鄰坐的大叔聽見了,豪爽地拍拍我的背,直稱我乖巧孝順。

  從那時起,這份回憶就成了一場夢境。我一直這麼認為,那不過是一場夢。

  公車猛烈晃動兩下,在一個簡陋的站牌邊停住,車門嘶一聲打開。我吃力站起,以右腳支撐自己搖晃的身軀,背起裝有簡便行李的大背包,一拐一拐地朝門口邁去。

  好不容易下車後,公車又發出一連串碰、噗、嚕的聲響,慢慢駛離站牌。我目送它離開,站在沒舖柏油的土道上,兩側是連綿的綠田,剛插下的秧矮得風經過都不用低頭。

  其他下車的乘客多半朝著公車離開的方向走去,不一會兒便走得很遠了。我佇立在原地半晌,待左腿的痠麻褪去,也沿著前方山坡往上爬。

  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看看腳步輕快的錶上秒針一格一格前進,再瞧瞧幾乎快被白色顏料覆蓋的、已經變淺的夜幕。清晨微涼的空氣乾淨地彷彿聞得到遙遠的味道,天空啊、水田啊、土啊,甚至早已掉頭的公車淺淺的霉味。半醒的世界有一下沒一下的呼吸,一如我有一步沒一步的行跡,好安靜,安靜得讓人好想睡覺。

  然後我忽然聞到了花的香味,太淡了,分不清是哪種花的味道。

  不過它一直存在。


§


同步發表於部落格: carolbluelan.wordpress.com
雖然目前裡面沒什麼東西XD
還是請有興趣上去找我的大家不要洩漏放在上面的帳號資訊
如果狄卡覺得放個人部落格的動作有交換、公布個資的疑慮的話我可以撤下來
就是希望可以正式一點有表示版權的動作XD


寫故事的時候我一直在嘗試想像那個山中農村的模樣
一開始拿我阿嬤家為藍本 但是其實阿嬤家在平地 還有鐵路經過 沒有那麼多想像空間
後來決定拿《哪啊哪啊神去村》來用 不過當時的我只看過小說沒有看過電影
直到上學期的國文課老師給我們看了電影版 才忽然之間有「對 就是要長這樣!」的靈感
然後一月底時我去了台北的這個山裡的茶村生活了三天
深深呼吸了充滿濃郁茶香的空氣
就是那個早起的清晨看著鴿子練飛的剎那 靈感源源不絕

最喜歡就是這種想法一個一個從腦海中跳出來的感覺了ˊˇˋ


粉紅陸行波波鳥

共 5 則回應

覺得奶奶也有故事 …

-Green
那個年代誰沒有故事呢ˊˇˋ


粉紅陸行波波鳥
好喜歡wwww
決定不催稿XD

越來越期待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了ha

雨天
卡位XD


喜歡波波鳥的文筆,也好好奇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XD

馬上回應搶第 6 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