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很好。好到從幼稚園到大學都一直在一起,簡直是青梅竹馬的最佳代名詞。我要說的可能是一段有點令人難過的故事。

他在幼稚園的時候,矮小笨拙,每天都被同學欺負。這時候,比較高大的她會跳出來保護他,這給了他無比的安全感。那時候一旦被人推倒,高大的她就會伸出手把他拉起,告訴他,有我在。

他在國小的時候,仍然比她矮。但是不再是個會被欺負的人。他學會了Social,學會了人際關係,跳脫了以往很內向的樣子。而她,更是如此。每天綁著雙馬尾可愛的模樣,是班上男生專注的焦點,從小便是這樣。那時候的她很喜歡被人關注的感覺,而他,只是默默的當一個,沒被看見的他。

他在國中的時候,還是比她矮,加入了網球校隊,只為了能夠繼續陪她。她在網球隊裡面是出了名的女神,總有學長會在她練習的時候出現給她指導。好幾次,他想要陪她回家的時候,已經看見她著裝完畢勾著學長的手出去校門的模樣。他甚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跟著走,直到確認她走入了家門。

他們的家相距約四百公尺,他們的感情不知不覺累積了十四年。大概是國二的時候,他退出了網球隊。原本關係就很好的她問了原因,他只是回答沒甚麼,家裡不希望他繼續打球。但是他心裡很明白,不加把勁的念書,高中就不會跟她同校了吧?

上了。她到了一間很普通的社區高中。他的成績卓越,卻也進了那間社區高中。這讓她很疑惑的問起了原因,他說,填錯了卡,被媽媽罵到臭頭。她那天笑得合不攏嘴,直罵他笨蠢呆。而他看著她的笑容,也笑了開懷。那時候是在她家,床頭擺著的是她跟他男友的照片。他沒說出口的是,寂寞。

那是一個夜晚,很深很深的夜晚。他為了能跟她上同一所大學拚命讀書的時候,手機響起了。

「嗚嗚嗚...」她哭了。
「怎麼了?」
「他不要我了...」
「為什麼呢?」
「因為他劈腿...他覺得那個女人比我好...我哪裡比她差...你說啊...」

怎麼可能會有她比誰差的事情?在他心目中,她就是唯一。

「妳懂我的。妳哭吧,哭到舒爽了就早點睡好不好?我不太會安慰人,但是我絕對會陪妳的。」

高中畢業的暑假,他們一同去了環島,用走路的方式。任性的她,行李總是出現在他的肩上。累了要他揹,休息時要按摩,坐車睡著了就靠他的肩膀。已經當了十八年的苦力,已經喜歡了十八年的女孩,在環島的那幾個禮拜裡面,最靠近他。

「欸,你是不是沒交過女友?」
「長太醜啊!交不到。」
「少來...之前隔壁班那個美美不就很喜歡你?」
「那是亂說的啦...唉哟我又不是妳,萬人迷。」
「哈哈,要不要本姑娘教教你?」

他們睡在一起,走在一起,靠在一起的環島旅行即將步入終點的時候,聊了一段對他而言十分敏感的事情。是啊!十八年來都沒有女友,都空著等她。即便那個女孩不知道,或者假裝不知道。也都無所謂,對他而言,能夠這樣靜靜的走在一起,已是幸福。

故事到了這邊,已經是完全沒有興味的一段非常平凡的小人物回憶錄。大學生活的多采多姿讓女孩忘記了他,越走越遠。他沒有一句怨言,始終在一個隔著安全距離的遙遠角落遠望著她。第六個男友了,他這麼數著。

然後是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強風把路樹吹倒了幾棵。顧不得媒體發布的警戒,他走到了住家附近的公園。雨水跟淚水都分不清楚的臉龐,是她的臉龐。她緩緩說起學長的好、學長的壞、學長搶走了她的第一次,學長如何冷漠她,然後如何分手。這是他經歷的她的第六次分手。依然只是靜靜的聽著她哭,摟著她的肩膀,替她披上自己最保暖的防風防雨的外套。

「老實說...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我哪敢啊!萬人迷。」
「...」
「幹嘛?」

那是第六次分手後的一個晴朗無雲的下午,他們倆坐在住家附近的公園鞦韆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然後被太陽曬著。

「我時常幻想如果跟我在一起的是你,你會怎麼樣對待我。」
「說說看?」
「絕對比前六個都還要貼心呵護吧?」
「謝謝妳對我的信賴齁!」

他的心頭酸酸的,對於跟她在一起,她始終只有想想。即便頻率是「時常」,但終究僅只於想想。但是這跟他的幸福並不衝突。對他而言,只要能夠持續陪伴著她,就夠了吧!

「謝謝你喔...」
「謝甚麼啦?」
「沒事。」
「妳發瘋喔?」
「以後繼續對我好...可以嗎?」
「應該...可以吧?」

然後她緊緊的抱住了他,在那個晴朗無雲,被太陽曬到昏頭的下午。那是一個充滿了愛情的擁抱,卻終究沒有愛情的關係。於是,他哭了。

「哭甚麼呢?我還是第一次看你哭了...」
「沒甚麼!回家吧,時間晚了。」

就這樣擁抱著,到了夜晚他們才手牽著手走回她家。這是他的習慣,一定要送她到家才可以。等到她轉身開門了,即將消失的時候。

「...」喃喃自語。
「怎麼了嘛?」她問。
「沒甚麼。」

真的就是沒甚麼。

我愛妳而已。




BY 燈火闌珊處

PS 我能貼的都貼完了 下一篇不知在何方

共 7 則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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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心...

槑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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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勇敢試試告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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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的方向也太多了吧……

剛看這篇的時候直覺不是你(?)

結果還是你啊(被打


前面是廢話XD

我喜歡這個故事……
有時候,距離貼得很近很近,就會明白很多事情。

可惡讓我想到某個人了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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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 哈哈 是否有類似經驗 XD?
B2 因為那個距離才適合他們相愛
B3 痾痾 哈哈 我還有一篇很血腥的 不知道要不要貼 =////=
看來大大也是個專情好男兒啊 交大暖男傳說 不是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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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我看著前女友交過幾個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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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有太多ˊˋ

星期一天氣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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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只適合走在一起,並不適合牽手。

但他們又沒有嘗試過,怎麼說不適合..?

看了好糾心(滾滾 這幾天一直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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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5 前女友就沒那麼強烈的感覺啦:))

B6 因為有時候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任憑心跳如此接近
馬上回應搶第 8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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