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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就是要好好澆水灌溉才會越來越美麗)




4.
  我回到鎮上的消息隔日便傳遍全鎮。早上還沒睡飽,幾個鄰居大伯大嬸逕自推開前院口老舊的鐵門,伴隨著「咿呀──」鏽音以及朝氣十足的吆喝進到屋內。

  有些人帶了高麗菜、有些人帶了水果,因為是茶鎮,更多人帶了自家種的茶葉。我邊打哈欠邊招呼他們坐下,睡眼惺忪應付他們七嘴八舌的問話與寒暄,更多的是關於老家的近況。

  爺爺奶奶過去也是茶農,在山上有片不小的梯田,然而包括爸爸在內的所有兄弟姐妹都未曾學習到種茶的技術,各自有不同的工作專業,在爺爺奶奶去世之後,他們便把作為遺產的田託付給熟識的鄰居照顧,舅舅一家寒暑假過來度假時會向鄰居拿取部分收成的茶葉,再分送給其他親戚與我們家。

  有記憶以來便是喝著他們的茶長大的,到了大家都在買手搖茶的現在,我的包包仍然隨時放著一瓶新鮮茶葉沖泡的茶。小時候陪著爺爺奶奶在客廳的電視前泡茶,現在無論身在何處都繼續喝著,似乎喝呀喝的便有爺爺奶奶陪著。

  再晚點就要準備上山顧田了。幾個茶農走前嘰嘰喳喳地叫我找天抽空上山看看那片梯田,邀功似地強調茶樹在他們的照顧下長得多美多旺,我目送他們坐上小發財車往山上開,又想起那個夢。

  甩甩頭,眼見薄薄的窗簾已經遮不住從窗外闖進的陽光,索性放棄繼續賴床的衝動,打算先洗個澡。

  浴室的熱水來得慢,等待放水的期間,我走到玄關外澆花,順便在暖暖的陽光下伸伸懶腰。

  這時,又有人推開鐵門走進前院。那個人影似乎有些驚訝在屋外見到我,但下一秒便含著笑打了招呼。

  「回來啦?好久不見。」

  是個溫婉的年輕女聲。我瞇著眼仔細一看。纖瘦的身形上套了連身長洋裝,頭髮柔順地披在肩膀上,微微揚起的雙眉修得俐落乾淨,笑彎的雙眼下躺著兩條面熟的臥蠶。

  原來是亮亮啊。

  亮亮是我小時候的玩伴之一。鎮上的我們幾個小孩當時同一年出生,都由山腳廟裡的婆婆取名。

  祖父母們擅自把我們湊在一起,我們還沒有記憶時便替我們在廟裡結為兄弟姊妹,後來我們也成了一起在山中玩耍冒險的夥伴。這群人之中,我第一個離開山,幼稚園便跟父母搬去比較繁華的城市,後來又被送回來讀小學,給爺爺奶奶帶大。

  這裡的小孩大多小學畢業後一起到各個外縣市裡的國中就讀,再度回到父母身邊。有少數繼續就讀山下的國中,再考到外地的高中。我們這群朋友也不例外。相同的是我們幾乎每年農忙時都會被叫回老家幫忙,寒暑假都能再度相聚,只有上了大學才漸漸比較少聯絡,偶爾小聚小聚而已。

  亮亮是我們之中唯一的女孩子,也是唯一一個在當地讀高中、大學才離開的人。她爸爸是鎮長,全家再怎麼搬,也就是從鎮的這端搬進鎮的那頭而已。

  倒是她畢業後工作沒幾年,出乎意料地又自己回到了這個地方。

  「妳這麼早起要跟妳爸去田裡啊?」

  「你在這裡住久了也能學會不賴床。」

  她也帶了東西來。懷中的鐵鍋裝的應該是綠豆湯之類的。

  她在客廳裡一坐下就開始動手泡茶。打開稍早大嬸拿來的茶葉,掬了一把置在小碟子上,燒起熱水,仔仔細細地將許久沒使用的茶具沖燙一遍,溫壺、溫杯。熱水沖進茶壺的茶葉後,第一泡先入茶海濾去雜質怪味,第二泡才能斟入熱過的茶杯中。

  我只知道泡茶大概的程序,只有亮亮能夠如此熟練地運用各種茶具,還會講究地計算時間、準備前置作業。鎮裡的長輩總是笑呵呵地稱讚她泡的茶好喝,常常拉著她就在樹邊棋桌旁坐下,讓她泡一下午的茶。

  我從廚房放完鍋子回來,倚在門邊看著她泡茶的模樣出神。早晨的光線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閃閃發亮,她半垂著眼簾,睫毛映在臉上的陰影也根根分明。

  茶壺內的茶葉在她的呼吸下浸著熱水,像盛開的花般緩緩舒張開來,客廳頓時漫著清淡的茶香。
發現了站在一旁的我,亮亮出聲提醒:

  「在想什麼?你不是要洗澡嗎?水放很久了。」

  我回過神,「啊、哦……妳幹麻自己泡起茶來?等下不就要回去了嗎?」

  「這裡簡直跟廢棄屋一樣,好不容易有藉口踏進這間屋子,總要趁機讓這裡的空氣有生氣一點。這茶是泡給你爺爺奶奶的,等一下我要去打聲招呼。」亮亮自己小啜一口,「喝喝看?這麼好喝的茶你很久沒喝了吧。」

  「我平常都有在喝的。」

  話雖如此,我還是接過她遞來的杯子。

  她輕笑兩聲,「你隨便加熱水沖的東西才不是茶呢。這些珍貴茶葉還真是被揮霍了。」

  「能喝就好了,反正這麼好的茶葉怎麼沖也不會變得難喝。」

  不過泡茶的手法真的有差,還是因為傳統方法比較華麗,造成心理作用而已?總覺得亮亮手裡的茶比我保溫瓶內的來的香很多。

  我又向她討了一杯茶才去洗澡,而她則端了兩杯茶恭恭敬敬地去了主廳的神明桌前,用手對著遺像拜了拜,閉起眼默默喃唸著什麼。

  我任憑嘩啦而下的熱水將腳趾燙得通紅,把手埋進頭髮搓著泡泡,一隻小壁虎被熱氣薰得燙,從小氣窗的鐵桿之間溜了出去,客廳內的亮亮哼起了小時候我們學著長輩唱的山裡的歌。

  亮亮是個始終如一的女孩子。這麼多年了,她還是未曾改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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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在某本小說裡面看到 便一直很喜歡亮亮這個名字
網路上也有許多言情小說喜歡拿亮亮作為女主角的綽號或姓名
現在終於輪到我寫這個名字了XD


粉紅陸行波波鳥

共 7 則回應

1
好想再看下一章~~

俠客
1
原來是個咖啡因成癮的少年

精靈呢,怎麼剩下壁虎 xd

-Green
1
精靈這個名詞也太夢幻了吧XD
壁虎不行嗎QQ 壁虎很可愛欸


粉紅陸行波波鳥
1
B3 可以啊,我很愛壁虎耶
期待牠再登場xd

-Green
1
壁虎完全只是串場而已啊X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
我考慮考慮讓牠多來回幾次好了


粉紅陸行波波鳥
1
如果不是波波鳥在part1說主角是男生,

在看的過程中總是認為應該是女孩呢~

俠客
0
終於生出來的
part 5


粉紅陸行波波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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