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怪談貳06-蝴蝶
東海大學
今天是第七天。
祖母走的第七天。
剛好撞上了學校的期末考，
所以一直到了要出殯那天才能去看祂。
還記得祖母走的那天，
我一如往常的在宿舍叼著菸抱佛腳。
老媽突然打了電話過來，
「阿麝啊！阿嬤…走了。」老媽說。
話不長，
但足夠震撼了。
距離上次去醫院看她好像才兩個禮拜，
一轉眼，
祖母就這樣靜悄悄的離開。
其實從好幾年前，
祖母就已經不記得我們了。
是失智。
但又怎樣，
就算您不記得我，
我永遠也忘不了您。
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小時候，
爸媽總是時常帶我和哥哥去看祖母，
那時祖母還很健康，
也還記得我們。
她總是駝著背，
推著回收車，
緩慢的在街上拾取回收。
每每老爸都會在街上看到這樣的她，
也每每都下車氣的大發雷霆。
「我要多賺一點讓你們分。」
祖母是這麼說的。
家裡並不缺錢，
但一件衣服，
祖母總是穿到不能在破，
才換下來做抹布。
說實在小時候很不喜歡祖母，
因為她總是髒髒黑黑的。
祖母卻從沒正視過我的厭惡，
總是把最好的食物往我手裡塞，
總是把撿來的玩具洗的亮晶晶拿給我。
一直到長大，
祖母已經無法行走，
到我們家住時，
才發現一切都來不及了。
「阿嬤！」我大聲叫著。
「伊洗像？」祖母疑惑的問老爸。
我看著眼前頭髮斑白的祖母，
看著她陌生的視線。
「來不及了」我心想。
您還沒看到我長大，
您還沒讓我來孝順您，
就忘了我是誰了。
出殯那天。
在靈堂前，
親戚們跪在棺前，
一個個哭的無法自制。
我沒哭，
一滴眼淚也沒掉。
看到姨婆（阿嬤的妹妹）哭的心碎，
我也只是微微鼻酸。
沒哭。
禮儀社的人員在蓋棺前，
請我們上前見祖母最後一面，
看著祖母安詳的面容，
「阿嬤終於不痛了。」老爸在我身旁說道。
他在哭。
從小到大，
他在我心中就是鐵打的父親，
白手起家養大了我跟哥哥，
這是我第一次，
看見他的眼淚。
蓋棺前，
一隻蝴蝶飛到了祖母的大體上停住。
「阿姐以前最喜歡蝴蝶了…」
姨婆哽咽的說。
蝴蝶飛上祖母的遺像，
親戚們都說，
是祖母來跟我們道別了。
出殯後，
一行人去了火化場，
後來去靈骨塔安靈位。
一整天下來，
大家都累的不成人型。
到了家，
一番洗漱後便坐在書桌前，
找出了祖母當年給我們的玩具。
看著眼前略微泛黃的玩偶，
我真的很想哭。
祖母，
對不起，
還來不及好好孝順您。
還來不及讓您知道，
您的小孫子已經長大成人了。
突然，
一隻蝴蝶突兀的停在玩偶上方。
「這…？」房間是密閉的，蝴蝶怎麼進來？
而且這裡哪來的蝴蝶？
果然，
您還是記得我吧…
我閉上了眼。
祖母，
您安心的走吧！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我心想。
睜眼後，
沒有蝴蝶，
只有遲來的兩行淚水。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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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麝香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