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兩位有趣的學長
在軍中多年,我遇過很多學長。有些很機車,有些很自以為是,通常我跟那種人都不太對盤。
當然,也遇過一些跟我很好的學長。很奇怪,那些跟我特別投緣的,好像都不是在軍中主流價值觀下,很優秀的人。有些人厚道、不做作;有些嘴巴很毒,講話卻又一針見血。跟他們相處,我可以很自由地表達自己,也不太會把他們當學長。
我在中壢當上尉通信官時,就遇過兩個我覺得很有趣的少校學長。
第一位學長跟我同姓,我都叫他「大飛哥」。
這名字是這樣來的。我們單位有後勤官、通信官(就是我)等等,上一級單位也有,所以我們會把上一級的後勤官、通信官叫「大後」、「大通」。那位學長是飛保官(全名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偏偏我們上級單位沒有飛保官。既然沒有比他更大的飛保官,那他當然就是「大飛」。
後來叫著叫著,就變成「大飛哥」。
不過,他本人跟《古惑仔》裡黃秋生演的大飛哥完全是兩回事。他瘦瘦小小、皮膚很白,看起來就像個國中生,同事私底下還叫他「老頑童」。
我那時候剛開始當幕僚,不太會辦公文,常去請教大飛哥。我本來就不是太正經的人,又喜歡講一些有顏色的笑話,他大概也很愛聽,久而久之,我們就很有話聊。
我們那時候很討厭一個業務上的直屬長官(中校),我私底下都叫他「太陽」。不是普通的太陽喔,是「沙灘上的太陽」。
每次被他電完,回到辦公室,我就會說:
「幹,又被太陽曬傷了!」
後來大飛哥被電完,也開始講同樣的話。我們在辦公室鬥嘴,還會互相說:
「欸!太陽找你!」
「幹!太陽才找你!」
有時候,我還會模仿《聖鬥士星矢》的動作,對著他揮拳:
「看我的太陽流星拳~~~」
大飛哥也很配合:
「啊~~~我被太陽燒傷了~~~」
偶爾我們還會互換角色,換我演被燒傷的那一個。
一般人大概很難想像,一個快三十歲的上尉,跟一個三十幾歲的少校,竟然會在營區辦公室裡,玩著小學生才會玩的卡通梗,而且還一直玩。
軍中生活總是苦悶,不這樣搞,我實在很難過日子。
另一位學長,是同一個辦公室的後勤官。
說實在,我如果是他的下級,我會超討厭他。他對下級口氣真的很差,就是非常機車的官僚。他很流氓,但我跟他就是很投緣,雖然他偶爾也會「凹」我。
他是那種很直來直往的人,平常會在辦公室抽菸,跟我說他放假都在釣魚,已經在過老人的生活。
有一次我在辦公室,他在隔壁戰情室擔任戰情官。我聽到他對著電話一直「操」、「幹」,而且很大聲。
我跑過去問他:
「你在罵誰?」
「指揮部戰情官李○○,上尉。」
「蛤?」
他說:
「媽的,我剛接戰情官,狀況都還沒搞清楚,他就打電話來罵我為什麼機動不回報。」
後勤官學長很不爽,回話的口氣也不太好。詳細說了什麼,我已經忘了,只記得對方後來跟他說:
「學長,你怎麼可以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我是上級耶!」
後勤官聽完更不爽:
「喔!上級喔!那你他媽的操我啊~~操我啊~~」
而且很大聲,一直重複。
我自己也非常不爽指揮部那位戰情官,聽到後勤官這樣講,在旁邊狂笑,心裡非常佩服後勤官,把他視為我的偶像。
後來,我也有樣學樣。
我對軍團(我上級的上級)某位少校已經不爽很久了。民國99年,我調金門前一、兩週,他又要我要求下級單位做一項裝備測試,車輛還得機動到營區外。同樣的測試不久前才做過,而且部隊才剛結束基地訓練回來,我實在不想一直煩擾部隊,也不想理他。
他又用那種很機車的口氣電我。
那時候我快調走了,反正以後大概也遇不到他,又想到後勤官學長的「言行身教」,我就直接嗆回去:
「我他媽就是不做,我就是爛……」
而且很大聲,一直重複。
剛好中校處長經過,問我:
「你一直大小聲,是怎樣?」
那位軍團少校,處長也認識。我說:
「沒有啊,○○○幹我,我就幹他啊!」
處長聽完,「喔!」一聲,就走了。
說真格的,那天我嗆完軍團的某少校,電話掛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通體舒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