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買了人生的第一包菸

國立交通大學

如果有機會和7歲的自己對話，你會告訴他，你成為了小時候想像中的大人了嗎？我討厭菸。小時候，我爸是個嚴厲的人因為工作壓力，負債和傳統大家庭的壓力讓他無時無刻都處於緊張和暴躁的狀態和客戶應酬，總是一身酒氣而菸更是一包一包的抽他不說我愛你不會流淚，不會和孩子們多做交談但是總是在犯錯時有著嚴厲的管教在外頭吃飯若是哭鬧亂走拖進廁所，就是皮帶的抽打導致我一陣子好討厭皮帶這種東西父親就是一座高聳冰冷地碉堡有著藏起來的情感，猛烈的炮火，和濃厚的煙硝小時候我很皮，坐不住雖然最後發現是罹患妥瑞氏症但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我們家是傳統花格鐵捲門的大盤我會拿著鐵鎚到處敲敲打打或是沿路摘下鮮紅的朱槿忙著榨汁和父親的交流，僅止於偶爾母親不在時的聯絡簿簽章或是懲罰時的怒火我身為孩子只能愛他但是同時又懼怕，也恨他認定香煙是對人有害的東西我總是把他從大陸買回台灣成條的七星藏在和室底下的抽屜雖然毫無實質功效因為在老爸需要抽煙時，一個嚴厲的眼神我沒有嘟嚷商量的餘地只能拿出藏匿的菸我討厭二手菸，也聽多了香煙的危害再加上對父親的畏懼我好討厭菸我甚至從來不認為自己長大會抽然後，我長大了然後，父親老了我們都改變了隨著記憶與時間的流失，菸成了回憶裡遙遠的一抹淡淡味道父親憑著意志力戒菸，胖了好幾公斤我經歷幾乎憂鬱症的痛苦，走過荒唐的時光家人給予坦白的我完全的支持，也幫助我走過了這段最近在台北實習，和台大一位好久沒見的同學意外展開深聊我逐漸了解他，他也逐漸聽了我的故事在宿舍頂樓，我們看著遠方的101一閃一閃他拿出了一包美國精神「咦，原來你抽煙呀。」「是阿，大概一天一兩根，其實高中就試過了。」我想起了那間愛買旁的小小學校，像是奇異果的那鵝黃色男生制服，那段時光好像在太陽下如此閃亮我還是說出口了。「可以給我一根嗎？」「好啊。」在台大的屋頂，好多思緒開始狂亂的奔跑「如果被家裡發現，我會被打死。」傳統大家庭，近乎龐大家族事業中的被賦予期待的台大之子，他這麼說。「我也是。」我望望他，答。我還是討厭菸，也不會每天早上就來一根。三天後，我走進全家，買了我人生中第一包煙全家店員是兩位年輕的男女不知為何一直盯著我看或許是我長的不像是抽煙的人昨天，我突然在屋頂提起，其實我小時候很討厭菸，沒想到長大了卻成為小時候討厭的那個人他沒有望向我，只是淡淡地說，我也是。如果有機會和7歲的自己對話，你會告訴他，你成為了小時候想像中的大人了嗎？我沒有答案，只是回想起下班回程時，走進行天宮和關公道了聲晚安早晨的太陽依舊刺眼心血來潮將褲管捲來幾捲在捷運上，我看著反光的窗這個自己，就是長大後的那個我嗎？我7歲的時候，會喜歡這樣的自己嗎？有些東西好像一直在改變，又一直沒變踏進公司的那刻，我好像看到7歲的自己，那個留著西瓜皮的頑皮小孩站在門口，和我揮手。電梯門關。我想，我今天不會抽煙。 pH2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