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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了,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回來

最近因為在網路上看到關於疼痛等級的圖表, 我才發現⋯⋯ 原來「癌痛」與「生產」並列於第十等級的痛感。 氣管、化療、分娩等等都是令人難以想像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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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是在我14歲的冬天往生的, 那年我記得非常冷,好像是霸王級寒流來襲, 我爸爸,在他往生的前一年被告知罹患口腔癌第四期,須要馬上接受治療, 他很愛嚼檳榔,我印象中他一次會買20包,但購買的頻率我記不太清楚。 之所以會去醫院診斷出口腔癌,也只是因為他發現他的口腔潰爛,塗了藥膏也癒合不上, 先去診所檢查,診所內的牙醫也告誡他要去醫院診斷了。 總之我爸是個很不聽醫生話的人, 他看起來很隨和,有時候還有點隨便(笑) 醫生跟他約週六化療,他偏不去, 說要去帶我們兩個孩子吃飯。 因為這樣,我爸的治療過程十分不理想, 他原本很胖、很胖,體重約96公斤吧~ 但因為癌細胞擴散、吃光吸收進來的養分, 身體變得越來越消瘦,最後往生時體重也只剩52公斤。 住在加護病房時期, 我和我妹妹以及親戚, 大家都要分配時間、天數進去關照我爸, 那時候的他,已經插管,說不出話了。 病房內一直放著念經的小佛祖, 我有好幾次想要關掉, 因為我知道我爸和我一樣並不怎麼崇拜信仰, 而且它有點吵雜,但我到最後都沒有關掉, 我想⋯⋯ 平時再怎麼不信佛的人, 到了這個時候, 想必他會是全世界最虔誠的信徒吧! 我爸在他面仰天花板的期間時,透過親戚幫助,寫了一張字跡潦草的叮嚀:聽大人的話 那張紙目前還貼在冰箱上, 只是被之後越來越多的待辦事項給遮住了⋯⋯ 我爸到後期一度精神很好, 雖然一樣不能說話,但至少不再是昏睡狀態, 眼睛變得炯炯有神, 感覺也聽得到我在說什麼, 後來看到蓋上白布後我才知道: 啊~~那就是所謂的迴光返照啊! 真的是死神的障眼法欸⋯⋯ 我和我爸關係很好, 經常會生成一些印象讓我深刻的對話。 1.關於我爸關心我的交友狀況 爸:姐姐,你都不出門,都在家玩電腦喔? 我:對啊,電腦很好玩啊 爸:姐姐⋯⋯(神色緊張) 我:怎麼了? 爸:你是不是沒有朋友? (我朋友很多啦!) 2.為什麼我爸不信算命 爸:因為那時候算命師告訴我老大比較笨,老二比較聰明。(實際上沒有,我蠻懂變通的) 爸:所以我就不信算命師了。 3.晚餐時間 我:爸,什麼時候吃飯? 爸:等我打完這一局(打牌) 我:(X分鐘後)爸~十一點了!店都關了! 爸:叫三媽吧,這局很重要! 4.上國中第一天坐錯公車,凌晨兩點才到家 我:不能跟妹妹說,我會丟臉死 爸:我不會 我:⋯⋯(痛哭流涕) 爸:我會藏起來笑一輩子 (還我的眼淚!) 5.看我爸在幫忙打掃公司 我:你幹嘛幫人家掃? 爸:大家互相幫忙啊! 6.去動物園遇上暴雨 我:你淋雨去買雨衣喔? 爸:對啊,下好大。 我:爸,你買太多了啦! 爸:那不是多的,去發給那些也沒有傘的人。 7.因為看BL,所以被妹妹威脅 我:爸,我實在受不了了,我要跟你告解一件事 爸:什麼東西? 我:我有在看BL 爸:這樣喔,爸爸以前的女同學也會看欸 我:咦? 8.租錄音帶 爸:百x達的店面越來越小了,電影也變少了 我:沒辦法,之後可能甚至會退出市場吧⋯⋯ 爸:啊⋯⋯這樣啊⋯⋯ 9.聊天聊到汽車開進公車站並遇到紅燈 爸:都你啦!一直跟我聊天害我不專心! 我:吼!吼!吼~想怪我!你明明也笑的很開心! 爸:哈~好丟臉喔~~ 我:沒事沒事,之後可以拿出來笑。 10.喇牙出沒 我:爸!你的房間有喇牙!很大隻! 爸:跑得快嗎? 我:超快!好像在你床旁邊!我把門關起來了! 爸:那⋯⋯ 爸:你今天⋯要睡我房間嗎⋯可以給你看電視喔⋯ 總之,雖然我爸已經不在我身邊七年多了, 但有時候還是會和朋友聊到我和他經常發生的蠢事, 我朋友們都很好,也會願意聽我一直複誦, 雖然故事也這麼短就是了。 一個人自省的時候, 我也是會想念我爸, 畢竟,很喜歡聽笑話的的他, 如果看到迷因問世,我想他會是個風趣的老人, 但後來又想想,現在通膨嚴重,房價高,還有新冠肺炎、俄烏大戰、低薪什麼的,我還是不要白目想著讓他回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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