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 #鳳山 仕強補習班老師性騷擾
匿名
我已經畢業許久,不知道哪裡可以把自己的經歷說出來,讓高雄的高中生、或者準備上高中甚至是國中的學生略知一二,畢竟事發的補習班還開著,老師本人也自己在台南開了幾家補習班,仍在教書。考慮再三後才選擇在Dcard 發出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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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後續更新以及其他受害者皆寫在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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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冷靜思考一下,你往後還有很美好的人生」
陳鋐在知道了我想寫這麼的一篇文章後,對我說了這句話勸阻我。不曉得該哭該笑,畢竟我的人生在16 歲那年被他砸出一個巨大的破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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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話中,我告訴他自己想把當年的事寫出來,希望得到他的公開道歉。對話拉雜拖沓,他告訴我,名聲很重要。
是,名聲很重要。而且在我寫出這篇文章後而可能帶來的法律和生活上的麻煩,都令人難安。
前陣子高雄補習班老師性侵未成年女學生的事件,即使輿論所指、議員關注、教育局調查,補習班仍意欲提告。這樣的先例,不難想像自己接下來面臨的也會相似,不論是妨害名譽、加重誹謗或者懾人的高額求償,無論法律或者其他方面,都可能擾亂我未來幾年的生活平靜。
但在我不斷的得知自己不是唯一被這樣對待的人之後,終究抑制不住想寫些什麼的衝動。如果我的文章有幸可以提醒到任何一個人、未來或許就能少一個又要花十年仍走不出陰影的靈魂。
那麼,我願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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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仕強補習班有三個數學老師,而自始至終我沒有上過陳鋐的課。
2013年9月中,陳老師透過臉書跟我聊天。不久後,他問我要不要當他的小女朋友,不知道怎麼不尷尬的拒絕他,我只說,這樣不好。
後來幾天,我獨自一人在七樓的輔導教室裡吃飯。他走進來,推張椅子滑到我身旁。話不到幾句就伸手彈了彈我的額頭,摸了摸我的手背、搓揉我的耳垂,當下一切都詭異得無法理解,但在不知道怎麼反應的情況下,只是繼續低頭吃晚餐。
隨著時間過去,陸續有人到了補習班。霧面的玻璃門阻隔了教室內外的視線,只能從依稀能看到人影模糊。有人經過門外,他開始正襟危坐。
2013年9月21號到9月30 號之間,鳳中段考前不久,我因考試而花了很多時間泡在補習班裡念書。
週六,他藉口陪我下樓,在六樓沒有燈的樓梯間強吻了我。不只是嘴唇碰嘴唇,是舌頭伸進來,濕溽溽的。我身上沾染了他的古龍水味,好不容易到了五樓,他走入學生群裡廣受愛戴,我躲進廁所反覆漱口,但洗不掉。我只能走回去自習室哭,然後再去洗臉沖掉眼淚,再回自習室看著眼前的題目卷。一片空白。
強忍著情緒回家,晚上躲在自己房裡的椅子上,我告訴真正教我那個班級的老師。他問我,陳鋐是認真的嗎?我不知道,我怎麼知道,我根本不喜歡他,這又不是師生戀,他認不認真關我什麼事?
再隔幾天,考完段考後提早放學,我又在補習班吃飯,只是地點不是輔導小教室,而是寬廣的、有人的櫃檯。番茄炒蛋跟柳葉魚,吃到一半,他走過來跟我借了鳳中的輔教,左手翻開書擋住他人視線,右手蛇上了我的手跟大腿。
後續這件事,我被告知:「現在說出來會毀了陳鋐,以後無法再繼續教書了。」當年有人告訴我不要說,而我確實不知道怎麼辦,總之我閉嘴了,沒再繼續說。
2017 年4月底,讀完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我花了一些心力把當年的事寫上臉書。2017 年6月,文章被輾轉傳到了高雄中正高中的王姓女老師手上,她在自己任教的班級裡提醒學生小心。學生回頭跟補習班告了狀,王姓女老師被施壓、寫道歉信,否則補習班就要提告。
王姓女老師找到了我,希望我可以幫她作證。於是我回台灣,回到自己最不想踏入的大樓跟當年被摸的辦公室,坐在辦公室的櫃檯前,開了手機錄音。主任走進了辦公室,讓我先坐一下,這一坐就被晾超過半小時,連想錄音的手機電池都已然耗盡。
接著鄭奇走進了辦公室,他慢條斯理的放下包包、脫下眼鏡揉揉眼、起身出去到水,回到辦公室後反覆的擺弄身後的窗簾,似乎怎麼樣都無法調到自己滿意的亮度。但他終於回頭看了我,朝我走過來。
我問他,為什麼你們想要告王姓女老師?你們明明什麼都知道。
主任忍不住了,從自己的座位上尖叫,她說,「鄭老師,你等等要上課了!你不要插手!你不要跟她談!讓司法來。」
鄭老師看著我,一字一頓:「你回去告訴她,如果兩天後我沒有收到她的道歉聲明書,那我們法院見。」
主任開始尖叫:
「我 說 過 不 要 在 我 的 補 習 班 聽 到 任 何 有 關 他 的 事 情!」
「你 不 要 跟 她 談 !」
那一刻我突然不氣了,她的語氣彷彿這件事極其噁心。
一切是那麼的荒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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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6 月,我在臉書回顧上看到了六年前王姓女老師向我求救的貼文。眨眼一晃六年就過去了,我好奇自己是否值得得到一句道歉。
猶豫了一陣,找到了陳鋐的臉書,詢問他是否記得我,並問他是否願意跟我道歉。他道歉了。但在他道歉後,我意識到道歉不會讓一切好起來。
在我尚且懵懂的年歲,被老師不當碰觸後並沒有被妥善的處理,直到2017 年,補習班的處理方式仍令我深感疑惑。
這幾年來的失眠、諮商室的往返、與人相處的小心謹慎。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抓不準人與人之間碰觸的界線,並且對於向外呼救感到深層的無助與悲觀。
我想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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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我回到鳳山時,很常想著有沒有更多學生再次遇到類似的事?有沒有在還懵懂時,迅速墜下了卻沒有被接住的人?
有時我走出捷運出口,看著對街在騎樓下等著學生下課的家長,我總是好奇這些把兒女送進那棟大樓的父母,是否永遠無法知道有女學生曾經在這棟大樓裡遇過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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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oo 運動,事不關己的人以為這是一個蹭熱度的場域,但實際上Metoo 是場血淋淋的獻祭大典,只有當事人先把自己端上祭台,先被砸雞蛋、丟石頭、甚至有人想拿東西塞住你的嘴之後,當年的委屈才始有討論空間。
在我蒐集證據的過程中,找了幾個仍在補教業任職的人尋求協助,他們或多或少告訴了我一些故事,最後卻都非常用力的強調自己無法佐證,因為利益結構,因為圈子太小,因為擔心引火燒身,所以無法透過任何形式發聲。
沈默的冰山,補教的醜聞,多少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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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不是,想著會被養著律師的人提告、被有閒有錢的人求償、被我根本不曉得是誰的路人討論跟詆毀,一切的壓力都大到我都再次的覺得,喔,算了吧。
但當我反覆的聽著陳老師為了勸阻我別寫文章,說出來的:「未來會有很美好的前途等著你,我覺得名聲對你來說很重要。」、「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我重複的聽著,突然懂了什麼。大家苦於名聲,憂心引火燒身,所以都不敢大聲嚷嚷。
名聲是重要,引火燒身是令我畏懼。
但比起名聲,真正重要的事情,是我希望讓我的學弟妹在選擇任何補習班、老師之前,都至少擁有知情權;是讓未成年的學弟妹們,不要面對這樣的教育環境,而忍受比我更久、更大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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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很確定自己不是唯一一個。
因此,如果你也有曾經遭受到陳鋐的不當對待、如果你也曾經在哪一間補習班遇到類似的經歷,如果你願意,可以透過臉書私訊我。
#met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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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
1. #陳鋐 為該師當年使用的名字,該師目前在#台南 補教業;仕強補習班仍在持續營運中
2. 已通報高雄市教育局與台南市教育局
3. 騷擾發生在2013 年9月底,而陳老師已在在2014 年離開仕強,離開原因完全與騷擾事件無關。據陳老師親口所述,#仕強補習班 當年並無針對此事有所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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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05 12:50補充: 仕強補習班主任於臉書我原文留言處強烈指稱自己當年不知情、2016 年我到場時自己不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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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05 14:26+ 17:47 補充:
我在一開始就被提醒陳老師或許會透過把事件引導至「師生戀」的方式來開脫,但我敢在十年後看著自己當年跟他的對話紀錄,看完後,還敢寫出來的原因是:#當年不是師生戀,那就是一個非常明確的 #強制性猥褻。
當然,對於我在2013 事發後還那樣的聯繫陳鋐、跟他說話,可能會讓人以為我又是一個趁Metoo 來亂的、想紅的女生。
但在十六歲時,就這樣莫名所以就被亂摸、被亂親的我,在一切混沌的時候又馬上得知他有個論及婚嫁的女朋友,一切的一切,#我只想粉飾太平,只想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因為我沒有推開、也沒有叫,然後我還順順利利的活到了現在、除了心理層面之外一切都過得不錯,甚至寫出一篇文章,我整個看起來很健康的樣子,不代表真的沒事。
希望在2023 民智已開的現在,大家都能明白:
被性侵的人尚且能幫性侵者做早餐,房思琪都還要糾結自己是否要愛上老師,我糾結著自己的自我價值而粉飾太平假裝一切沒發生過。
當年的我迫切的想知道這樣被對待的自己是什麼,為什麼陳鋐這樣碰我之後,還有個論及婚嫁、三個月後要訂婚的女朋友。
如 果 這 不 是 斯 德 哥 爾 摩,請 告 訴 我,什 麼 是 斯 德 哥 爾 摩 ?
我沒有在當下害怕到哭,只是當下我忍住了。陳鋐如果需要我出入心理諮商室的證明,在諮商室裡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的心理師談了什麼,當年我的心理師有詢問我是否需要協助我報案,這些證明,如果需要我可以進我一切所能的去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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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於2023/06/27、2023/06/29 打給陳鋐的兩通電話都有從頭到尾的完整錄音。在電話中我不斷地向你確認「你知道我當年沒有喜歡你吧?」「你知道吧?」陳鋐全盤的默認,全盤的接受。
如果陳鋐願意的話,我可以找到當年看著我痛苦不堪、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我本人會發生這件事的證人。
這個人,甚至為了確認他不會二次、三次、無數次的危害我,只好騙你說陳鋐說自己是我的遠房哥哥,透過這個身份去找質問陳鋐是否這麼亂摸亂親我,而陳鋐當年也親口跟他承認了。
陳鋐 如果你有任何疑問,我們可以公開的來討論我跟你當年的事發經過、也可以來討論我這篇文章是否如你所述的在霸凌你。至於到底真相是什麼,我本人很願意跟你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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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06 00:32 補充:
一位2011年畢業的學姊找到我,說自己在 高中二年級 時遇到了很像的事情:
「我當年在補習班教室裡趴著休息,他伸手來摸我的手,後來過忘記幾天,他又在樓梯間喊我,他就親上來了。」對話截圖我放留言區。
陳鋐在回應我的貼文時,指控我把它寫成了一個累犯、罪犯,認為我的文章是一種霸凌,是一種無限上綱。不好意思,這不是霸凌,這是遲了十年才有勇氣向你討要的公道跟真相。
請您不要懷疑自己,除了2011年的學生、2013年9月的我,還有另外兩位,您確實就是一個累犯,一個還倖存於法律之外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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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08 17:22
看到網友跑去私訊陳鋐,想先說謝謝你們的正義感,不過這麼做是沒有必要、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想說的事情是:即使我永遠無法原諒仕強跟他,但這篇文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要公審他或者要製造他和他家人們的痛苦,我只想說出真相,讓學弟妹們在選擇補習班和老師時,擁有知情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