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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文: 當年我十六要十七歲,一個人迷茫在台北這座城市,那時我沒有目標,不知往哪向前進,是這所學校把我從深淵中引領了出來,是這所學校讓我明白,原來教育是可以不用照著體制走,原來學習也可以在充滿包容與愛的環境下來體現,原來我不是一個差勁的學生。 我是個異鄉人,曾在國外留學過,當年在國外遇到疫情爆發 (Covid-19) 後我即刻返台,返台後我渾渾噩噩在家混日子混了半年,好不容易等到當年的會考,於是我報名重考了一次,回到了我國中就讀的高中部,以為人生就能順利地這樣下去,我錯了。在家鄉就讀了一年高中後,我結交了很多家庭落後、有不良習慣混社會的朋友,對,我變了,不再是那個溫柔聽話的兒子,也不再是照三餐就會準點回家的小朋友,更不再是一個曾發過誓不抽菸卻染上菸癮的男孩,這一切的主因都是因為我想混社會,我要做流氓,就為了將來的某一天,有了自己的勢力,去打死我的國中班導師。 我國小、國中長得很醜、很胖且脾氣又差,分組永遠都是成為最後一個被人不要的,我沒有朋友,同學們很虛偽、也很假,但我總是得裝作若無其事得樣子來跟他們打交道,才顯得我沒那麼可憐,久而久之,自然的我為了融入那時所謂的朋友,我會跟著他們上課聊天,打掃時嘻嘻哈哈,午休不睡覺搞些小鬧劇,久而久之我成為了班導師的眼中釘,聯絡簿天天寫滿了告狀的紅字,儘管明明某些事情沒有我的份,卻也莫名其妙的名單裡有我,越發性的主動找事罵我,甚至我甚麼都沒做錯,正中午大太陽就叫我到籃球場上罰站不讓我午休,說我在教室會影響每位孩子求學,並要求我寫自述表 (類似自我檢討的報告表) ,作為一個老師,她沒有試著去理解孩子為甚麼會做出這種事,而是檢討一個十三歲,自尊心受創的孩子。 是我調皮了,但我哪裡壞? 漸漸我的父母經常收到導師來電,每翻開家庭聯絡簿就是滿滿的紅字,他們不再信任我,不再相信我是一個誠實的人,不再是我的避風港,只剩下打、罵,在我眼中,他們徹底成為了我的敵人,和學校的惡魔沒有區別,家裡除了父母沒有其他人,沒有兄弟姊妹爺奶的拯救,我把委屈都留給了自己,我只能不斷的與這些人抗爭,像是在戰場打仗,打不完的仗,學校打完,回家還要跟父母抗,那年我十四歲,我沒有了精神上的依靠,我只能靠著三樓的牆角一個人流眼淚。 後來,情況越來越嚴重,直到班導師帶著其他學生霸凌我,要求他們在空白紙上寫下我的不是,描述著我這個人有多麼的無藥可救、自以為是,並黏在我聯絡簿上讓我帶回家給父母看,也是直到那天,我才看見了光、看見了戰爭的結束,以及被這些惡魔摧殘過後遍體麟傷的我。這時我的父母才清醒,恍然大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隔天帶我去學校找主任及導師,在母親的逼問下導師也給不出個解釋和所以然,只剩下主任的那副「老師沒問題,是你孩子有問題」的嘴臉讓我轉學,但那又如何呢?我早就死了,經歷這些早就是個空殼子,已經不是愛笑愛說話的人了。 還以為學校是教育人的地方,是培養孩子品性並發覺能力與天賦的大船,沒想到原來是只傳授課本內容並揪出自家孩子有多壞,哪裡有問題有狀況就寫寫聯絡本,把問題丟回去給上班一整天勞累的家長,讓家長自行回家檢討自己的孩子,這就是教育的方針?原來教育的根本「不包含」協助每位孩子「發現問題,並解決問題」,直到我來到了南華高中。 由於因為回到了當年的國中就讀高中部,在走廊上被國中原班導發現我高中又回到這所學校就讀,很快的我就被原本高中上學期對我還不錯的班導師,在下學期以被記八大過的重大方式退學,當時的我也早已走偏,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在校內校外時常惹事生非,據當時的班長透露,每當放學後我從前的國中原班導都會去找我高中的班導師閒話談論我,以至於為甚麼上學期才兩小過,下學期轉變成八大過被退學。 被退學後,我選擇重新作張白紙,來到了台北這座繁華與落寞共存的大城市,與鄉下相比簡直天壤之別,新鮮感和愛情使我更加膨脹,在新的高中更不能自控也無法自律,儘管父母不斷的勸說,但我的記憶只停留在當年的受挫與傷害,早就豎起了拒絕的高牆聽不見外界勸說的聲音,認為真正的溫暖只有外來人能理解,不到半個學期時間,又被退學的我卻仍感覺不到自己走偏,毫不在意自己的未來,認為反正沒什麼大不了,換個高中就行,沒想到在我這隨意想混文憑的念頭之間,卻來到改變我命運齒輪的地方「南華高中」,遇見我人生中最給我正能量、熱情且溫柔的「吳芝華」導師,以及對待每一位學生都很負責、上課不只會教導課本以外知識,且注重每位學生品德、性向及發展的「莊惠安」校長。 原該升高二的我,因為轉科系的原故,降至一年級下學期重修,當時的我完全不想說話,對於這陌生的環境非常不熟悉,認為去學校是件非常沒有意義的行程,就乾脆不去,日子渾渾噩噩的過著,沒有任何動力與自知之明,沒去上班,一個人窩在當時租來便宜破爛到不行的雅房,環境糟糕,壁癌四面、門樑上長滿菌菇、潮濕不通風且冷氣發霉的屋內...每日就是滑手機、抽菸、打遊戲不然就騎車出門鬼混打發時間,同年我也患上了憂鬱症和躁鬱症,日夜顛倒、沒日沒夜,精神狀態不佳、失眠、暴躁,病痛折磨了我將近一年多,每天靠著手機記事本當日記,寫下自己當時的情緒和無助,我沒有錢、沒有正常的愛情、沒有正常的生活、沒有未來的日子,只剩下房間四坪的空間和慘到不行的關係,猶如網路上大家所說的社會底層,我一無所有,當時的我是這麼想的。某天夜裡,我又開始想些亂糟糟的事,無法入睡,內容我忘了,但讓內心敏感深藏已久的我痛哭到個不行。 我的人生到底怎麼了?我不斷的反覆問著自己。 那晚我沒睡,隔天也沒去上課,大澈大悟地將自己關起來反省,想著家裡的父母日漸蒼老,媽身體不好,爸年紀也大,財會用盡,父母會老。我娘曾說如果我一直感覺很孤獨,這正是我在長大,要學會沈澱自己,別混著日子過。二十歲到三十歲不是十年,而是一生,既然出生不是個娘們,哭著都得活的像個爺,龍蛇混雜的地方根本就沒有答案,每個人的態度早就說明了這一切都是我自找,我從來不怕看鬼片,因為我看過N百遍了,但我就怕人,更怕的是我身邊曾以為最要好的「兄弟」,用手摸都摸不透,何況用看的,沒錯,我被我所謂的「兄弟」背叛,曾經的好兄弟變成了我現在的敵人,我也因為我的犯罪行為付出了代價,當時的我心真的零碎,但我不能停,我只知道我得用這股勁成為更好的自己,曾經我不停怪罪於別人,抱怨這世界的骯髒與不滿,卻忘了每次自己在表達內心的對象,都是錯誤的人。當時的我,正剛滿十九歲。 在難熬的日子裡自癒,才是一個成年人應該有的樣子。 高三上學期開始,我慢慢敞開心扉,認識了班上的幾位同學,也越來越願意跟「芝華」導師談話,平時就會關心我的「芝華」老師,原本我很排斥,甚至訊息都不已讀,刻意避開她的訊息,但老師並沒有因為我的不回覆而置之,反而傳更多的簡訊給我,協助我的父母瞭解我的近況,詢問我一個人生活還行嗎?怎麼沒有去學校呀?甚至本就該是學生要去處理、去瞭解的事情,她都會每樣有耐心的貼給我、提醒我、鼓勵我。也在不知不覺中,校長會在他的課堂中主動關心我,在學校遇到會找我聊天。印象最深,有次考試,我完全沒有準備,那堂課是校長擔任監考老師,他從旁經過不但沒有責怪我考卷幾乎空白,反而誇獎我字寫得很漂亮、也和我討論起我右手上的傳統刺青圖很有想法,那是我第一次感覺不到一種身分與身分的方式在談話,那更像是種朋友間的閒聊。(不過還是有跟我說,希望下次考試有看書準備,哈哈哈) 謝謝,謝謝曾經在南華的每位老師和校長,也謝謝每一位願意認識我的同學,讓我在最後短短的高三裡重新找回自己,願意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努力,如願以償進入「輔仁大學」就讀,也謝謝這些年來,我的父母並沒有因為我的墮落而放棄與我溝通,謝謝,在這讓我找回屬於我自己的價值與人生。 南華高中不一定適合所有人,但一定適合想改變自己、有目標的每位孩子。 我曾經也是個這樣的人 原來不只有我有這種感受過 原來不是只有我家裡不是避風港。 先這樣 有空再補充。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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