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19歲的狗狗

匿名

我好想我的狗狗，但我不敢跟任何人講😢 去年我們家送走了高齡19歲的狗狗，是安樂走的，狗狗最後幾個月已經連爬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喝水吃飯都要我們攙扶才不會嗆鼻子，每天都要打點滴跟灌營養奶，不僅失智，眼睛也看不清楚，常常無意義的亂走直到撞到家具倒在地上哀嚎，也因此常常弄傷自己。我們在家具上加上防撞條，在地上鋪滿軟墊，用圍欄把客廳圍住，狗狗也開始失禁，地墊上需要再鋪一層尿墊，狗狗也要包尿布，但仍幾乎每天都要擦地板、洗床墊、洗屁屁。狗狗離開前一年我們仍每天讓狗狗裝上輔助輪出門散步，但最後幾個月也不知道是沒有力氣了還是不記得怎麼散步，就算我們拉著輪椅狗狗仍不願自己邁開步伐，常常走一小段腳背就磨破皮了。那段期間每天半夜大家總會因為一點風吹草動而驚醒，深怕狗狗一個人躺在地上哀嚎，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無法靠自己力量爬起來他一定很害怕，好幾次我已經到他身邊他也沒發現，但一旦我摸摸他便會立刻感到放心的安靜下來。有幾次深夜，我靜靜的蹲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嗚咽著，思考著這樣的生活他還快樂嗎？我不記得上一次他笑著是什麼時後，他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還剩多少，他還感受得到這個世界嗎？他好像被囚禁在這副軀體裡漸漸的忘記自己是誰，他不再享受我們的撫摸、不再對泥土草地感到好奇、不再親吻他最愛的狗狗朋友。經過幾次討論，我們找了獸醫來家裡評估，讓他在最熟悉的地方，在家人的陪伴下安穩的睡去。全程我都蹲在他的頭旁邊摸摸他，搓搓他的耳朵，其他家人似乎不忍離得太近，但也都圍在一旁，大家都壓抑著情緒，只有醫生讓我們靠過來給狗狗最後的道別，抱抱、摸摸他時大家才忍不住啜泣起來，狗狗躺在他平時睡覺的床墊上，我也最後一次的擁抱了狗狗，將頭埋進他的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將他的氣味永遠印在心裡。狗狗的名字是我媽媽取的，因為耳朵大大的很像哈利波特裡的多比小精靈所以取名叫多比，雖說是19歲，但其實沒有人記得多比到底是什麼時後來我們家的，我甚至去翻了國小的日記本，也只得出了大概的年份。狗狗的品種也不確定，當初爸爸的同事有人家裡生小狗就抱了一窩到辦公室，我爸就帶了一隻回家，只知道是米格魯，但體型又比一般米格魯大，不知道是不是混了其他品種。但多比的個性確實像米格魯，小時候多比狗狗養在頂樓加蓋的陽台，活力旺盛的他經常咬壞紗門、咬壞拖鞋、亂咬爸爸的盆栽，甚至連木頭狗屋都咬，爸爸還因此在狗屋上塗了黃蓮跟辣椒，但都無法阻止瘋狂的多比狗狗。那個年代對狗還很放養，狗狗很常跟我們家上山下海，小時候露營帶著狗狗一起去，基本上晚上都是讓他們自己亂亂跑，有一次我好奇狗狗都去了哪裡，就跟在狗狗後面走，那時候我大概才7,8歲，跟著狗狗在野溪旁走了好久，都已經看不到原本的營地，我越走越緊張，很想回頭卻又不認得路，年幼的我只能繼續跟在狗狗後面，結果不知何時家人的營帳出現在眼前，不知不覺中狗狗還真帶我走回營地了！家住山邊，我們也常帶狗狗去爬山，每次狗狗都會超過我們跑不見，過陣子再跑回來確定我們跟上沒有，這樣一直來來回回，爬一趟山他們的運動量大概是我們的三倍。多比狗狗還特別喜歡女生，常常跟在陌生女生的後頭，要是沒特別把他抓回來，他大概早就跟人跑了。有一次爬山迎面走來一群要下山的登山客，其中一個女生後面跟著一隻米格魯，我還想說怎麼跟多比狗狗有點像，定睛一看，還真是我們家的狗！就趕緊把這隻小色狗抓回來。除了女生，多比狗狗也愛鴨子，附近公園池塘有很多鴨子，每天散步我們都會繞過去看鴨子，多比總會把頭伸出欄杆，目光死死盯著鴨子不放。升大學那年暑假家裡大整修，但陽台的部分不會動到，我們就讓狗狗們待在家，每天再回家餵狗和洗衣服。結果某天工人突然通知我們，因為施工人們進進出出，多比竟然趁亂跑出門了！我家住的可是頂樓七樓啊！這隻小瘋狗竟然一路爬下樓跑出去了！我哥騎著摩托車到處找了一整天，後來是鄰居幫我們找到的，竟是平常遛狗看鴨子的池塘。當下真的是鬆了一口氣、放下了心裡的大石頭，但都後來我們都嘲笑多比，逃家逃了一天居然是在離家不到5分鐘的地方被抓到，而且還是為了看鴨子。多比狗狗雖然腦袋不太聰明，但總是充滿好奇心，愛吃、愛玩、固執、老了之後有點跩跩的，然後永遠充滿活力。16歲散步都還爆衝到拉不太住、17歲也還能靠自己的力氣爬上山、18歲裝上輪椅之後直接變成風火輪，碾爆所有人的腳。我一直都覺得這隻米格魯瘋狗狗會一路爆衝到他生命結束的那一刻，而多比狗狗也確實做到了，他永遠都那麼有活力、那麼無所畏懼。多比狗狗陪著我一起長大，從小時候他站起來快到我肩膀，動不動就跳到我身上，還一堆口水，所以小時候我不怎麼喜歡多比；到後來漸漸熟悉狗狗，會一起出門玩、一起去好多地方；再到我開始上班後，家人會帶著多比狗狗一起到捷運站接我下班，一起去買晚餐… 一開始寫這篇文章心情很emo、雖然事過一年但有時心還是會很痛很痛，看到有關狗狗的影片都會泛淚，但寫到後來漸漸越來越多回憶湧上心頭，多比狗狗還健康的時候，有好多好笑的事、好多荒唐的事，這隻傳奇狗狗參與我們人生好多好多…有好多好多回憶… 想念他的時候，總是不敢告訴任何人，因為不想散發負能量給身邊的人，發上來只是想抒發一下自己的情緒，文章很長也很沒有重點，不知道能不能給有相同經驗的人一點慰藉，希望多少能觸碰到一些人的心，讓多比狗狗能在更多人心裡留下痕跡。照片是多比離開前一年拍得，那時候他失智狀況還不嚴重也還能搖搖晃晃的自己走，很謝謝姐姐幫他預約了寵物攝影，紀錄下了多比狗狗神采奕奕的樣子，那麼帥那麼瀟灑，我們永遠的家庭小精靈。現在 Dobby is free！他已經永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