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到親戚爭產的嘴臉太難看到好笑 寫成一部小說供大家賞玩

匿名
從小我就想當作家
無奈現實生活中大部分作家實在只有面子但沒什麼裡子
既然作家夢無望
只好把自己的夢境如實寫下來
至於為什麼要寫成這樣的方式
我只能說比起平鋪直敘這樣感覺更為有趣(?)
不過裡頭的對話完全沒有因為故事需要而加油添醋
完全忠實呈現
這個夢境裡頭的場景人物和他們的喜怒哀樂以及貪婪醜惡
相信完全可以媲美鄉土劇
而這個夢境橫跨40幾年
牽扯角色雖不堪比東方的紅樓夢或西方的百年孤寂那樣多跟廣
但總也是一部小家族的興衰史
且聽我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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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朱二十幾歲嫁進了牛家。自此開始了她做牛做馬的一生。
阿朱的先生阿全是長子。上有姊姊阿真,下有個弟弟阿健和小妹小鈴。
婚後阿朱便和公婆住在了一起。
牛家以前經營當舖。生意風生水起,全家可說是錦衣玉食。
阿朱的公公個性相對沈默寡言,不過婆婆倒喜愛熱鬧交際。在民國70年代的台灣,天天搭計程車出門唱歌跳舞,搭飛機出國玩不知道多少回。
阿朱的公公相當疼愛長子阿全,當然也善待著乖巧的媳婦阿朱。婆婆則十分偏愛小兒子阿健和小女兒小鈴。
無奈阿朱的公公因為一次小手術撒手人寰,留下婆婆60幾歲就守寡。
阿朱的婆婆從小便是千金小姐,給人捧在手心。和阿朱的公公結婚之後,生活也一直十分優渥,人生到沒遇過什麼重大打擊和不如意的事。因此丈夫突然的離世讓她難以承受,因此變得更依賴阿朱和阿全。
阿朱從前有份現在看來是金飯碗的工作。無奈懷孕生子之後,婆婆硬逼著辭掉工作,專心在家相夫教子。阿朱公公去世的時候,阿朱最小的兒子也已經小學了。但人生並沒有因此而更輕鬆如意。
因為30幾年前頒布的法令規定當舖不得開設在二樓以上,牛家的當鋪只好收攤做罷。
阿朱公公撒手人寰前拿房子貸款了兩百多萬,婆婆便發話了。
「這房子你們在住,貸款就你們還吧。反正未來房子也是爸爸留給你們的。」
阿朱聽了,也只好咬著牙按著月份,慢慢地繳還著貸款。曾經公公在世時也說過將來是他們的,因此貸款於理也該是他們繳。
然而阿朱不知道的是,曾經身價千萬的小叔阿健因為股票投資失利一夕之間負債纍纍,拿了這房子又再去貸款了45萬,想著東山再起。沒想45萬還是打了水漂,而身無分文的阿健至此直接擺爛,拒絕還錢。
這時,阿朱的婆婆又說話了。
「這房子你們在住,這錢也得你們還。」婆婆說。
「這弟弟借的錢,憑甚麼要我來還?!」阿全忍不住了,卻是阿朱阻止了他。
「媽,您今天開這個口,我就一定會做到。」
錢若不繳,房子被法拍查封,一點好處也沒有。阿健厚著臉皮不還,婆婆也替他撐腰,阿朱又怎能說一個「不」字。
債的部分算是告一段落了。不管是誰的債,都由阿朱和丈夫阿全一肩扛起。膝下還有一雙兒女小薇和小牛的夫妻倆,只能舉步維艱的撐起一個家。
多年來,阿朱都個家庭主婦。她靠著自己省吃儉用,和自己爸爸去世時給的一百多萬遺產,用穩健的投資換來了一點點的資產,然而這其中一大部分,都拿去還了房子的貸款。
公公過世之後,全家人都知道房子該過戶到阿全的名下,因此阿朱也沒拖時間,去辦了幾次之後,某天婆婆突然就不願意了。
婆婆從來都防著她。阿朱心知肚明。婆婆從來把她當外人。她怕房子給了阿全之後,以後阿朱阿全夫妻倆會棄養自己。
阿朱來自一個傳統的家庭,個性單純溫柔的她,從嫁進牛家的那一刻,就以夫家為天。婚後早上五點起床伺候公婆早餐;午、晚餐的桌上總是至少四菜一湯和飯後水果;家裡的所有大小事都由她一人打理,婆婆甚麼時候吃哪種藥,吃幾顆,公公哪天哪日要去醫院做檢查,掛號哪個醫生;丈夫阿全哪幾條該燙該補;孩子們的作業寫完了沒;家裡甚麼時候要拜拜,親戚誰哪天準備來吃飯,該煮多少菜,該準備甚麼…這個家少了她,就是一團混亂。甚麼東西放在哪裡,甚麼時候該做甚麼,如同失了規矩方寸。
然而婆婆,從未真心接納過她。
因此最後,房子只過了十六分之一到阿全的名字下。也因此埋下了未來家族爭產的禍根。
四十幾年後的今天,在同樣熟悉的客廳裡。兒時的手足坐在面前,遠在美國的小妹也在線上,正在討論著分產的細節。
阿朱拿出了那幾年繳貸款的明細,包含了公公200多萬的債務,小叔的45萬。連本帶利總計近400萬。
「房子現在大家都要分沒關係,這是這房子以前的債務,也都是我的養老本,你們幾個兄弟姊妹在這,先幫我簽了名,認了這筆帳,之後你們要怎麼分也不關我的事了。」阿朱將帳放在了桌上。
「這也太誇張了吧!將近四百萬?!」阿真看了一眼之後沉不住氣了。
「姐姐,這都有明細的。連本帶利就是這麼多。」阿朱平靜的說。
空氣一陣靜默。
「這筆帳我不會認的。」幾秒後,阿真開口了。
「當初這房子九百多萬市值的時候,你們就說乾脆賣了算。我這麼多年來也稱到了現在兩千多萬的房價。這中間的價差沒人會給我吧?因為這是你們牛家的房子,我也從來不想跟你們分這錢。只是這四百萬,總不能不還給我吧?」阿朱說。
「這四百多萬你就當繳房租吧。你想想你去外面租房子是不是也要得花這麼多錢?」阿真理直氣壯的說。
聽到這話,阿朱沉不住氣了。
「姊,那我請問你,你住你公公家有付過房租嗎?」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大姑彷彿沒聽到她的疑問。
「妳看妳們一家也在這住這麼多年了,媽媽現在也臥床身體不好,我倒覺得你現在就該開始繳房租給媽媽。當幫他付看護費用!」阿真說。
阿朱瞪大了眼睛,她感到不可思議。
「好。」阿朱說。「那我跟阿全搬出去。」她說,「你看要不要讓阿健搬進來繳房租給媽媽,順便照顧她的起居吧。」
「這我可沒辦法。」自從破產後太太就留下一雙幼子離開了阿健,他一個大男人別說連照顧孩子,連自己都顧不好。也從未對自己媽媽盡過一點孝道,親力親為的照顧過一天。這苦差事要是落到他頭上,那簡直是災難一場。
「大嫂別這樣。」阿健說,「這些年來妳真的辛苦。我們幾個兄弟姊妹都知道。」自己的媽媽是甚麼個性,他們幾個兄弟姊妹都清楚明瞭。去年小妹小玲從美國回來難得住了半年,天天跟媽媽吵架。天天說著想回美國。甚至三天兩頭往大姐阿真的頭份家跑,一住就是住兩個禮拜。說是回台灣陪老媽媽,根本連自己都受不了自己媽媽的脾氣。
從頭至尾,也只有阿朱阿全一直以來隨侍在側,然而夫妻倆四十幾年的付出,卻總是被婆婆嫌的一無是處。婆婆不只不待見阿朱,連對自己的兒子阿全也總是酸言酸語。在婆婆的心裡,最該疼惜的是她可憐又沒錢的小兒子阿健還有每天得辛苦到夜市做生意的大女兒阿真以及遠在美國跟老公感情不好的小女兒小玲。
大兒子阿全一家多幸福。老婆溫柔體貼,兒子女兒又孝順。看在她眼裡,這幸福美滿的一家子,總是哪裡礙著她的眼。
「我們也私底下討論了,我是沒對媽媽盡過孝道,小鈴又遠在美國,大姊也在頭份做生意,抽不開身。這些年照顧媽媽辛苦妳了。」阿健說,「這房子賣了,我們幾個會包個大紅包給妳。妳看這樣如何?」
阿朱笑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這房子賣了也值個近三千萬,這一家人居然連四百萬的債務都要侵吞她。
「阿朱你自己說啦,姐姐我對你好不好?」阿真說。她自覺地自已是個好姐姐好大姑,平常也沒拿大姑的架子來欺凌弟媳,偶爾自己媽媽對弟媳太過苛刻,她也會幫著說媽媽一兩句。這,應該夠好了吧。
「姐,說到錢,好也變不好了。」阿朱不想戳破阿真的幻想。她也不想提自己多年來伺候他們的母親,連帶著伺候著一整家人。每每她們回娘家,自己總是在廚房忙個一大上午,做滿滿一桌菜,甚麼鮑魚大蝦海參干貝,光賣菜錢就好幾千。吃完了婆婆還要她給每個人打包幾大包菜帶走。到底誰對誰好,她也不想在這時候計較。
「小牛你說,」阿真轉頭對著也在現場的阿朱的兒子小牛說,「你看看,你們要是沒住在這個房子,去外面租房子是不是也得付房租?現在要我們付這個錢到底有沒有理?」
「當然有理。」從小這些親戚的嘴臉他就看在眼裡。奶奶對自己媽媽是如何,他再清楚不過。媽媽這些年來是怎麼苦過來的,身為兒子的他也是心疼不已。
他是家裡的金孫。從小被爺爺奶奶捧在手心,從前爺爺就說這房子要給他爸,他爸以後要給他。現在親戚全不認帳,都像吸血鬼一樣要來分產。但那也沒關係。只是他媽媽養老的本錢怎麼能夠不還!
他原先本不該出現在今天的場合,但又擔心爸爸阿全太過老實古意,面對盛氣凌人的姐姐阿真和弟弟妹妹聯合的攻勢,爸爸一定招架不住,那媽媽鐵定得落的被他們一家人圍攻的態勢。
姑姑這一問,讓一直憋著氣的小牛終於逮著了機會。
「這房子爺爺本來就說是要留給我爸的,你們誰不知道!現在大家都說要來分,那也沒關係,因為奶奶說要分你們,那就分!但是這個爺爺留下來的債務,你們本來就該要還我媽!憑甚麼要我媽還債,你們分錢?!」小牛一字一句的說,並且看見大姑姑的臉色脹得通紅。
「但這裡頭45萬是小弟借的,憑甚麼要我們還?」對於外甥的回應,阿真無可反駁,只好轉移話題到小弟的債務上。好姐姐阿真,對錢可是很精明的,一個子都不能少了她。
「這沒問題,我欠的債扣我這的錢。」阿健說。他對自己媽媽沒有盡過一天孝,拿哥哥嫂嫂的也從不手軟,此時也不得不說句話了。
「你們就把阿朱這邊的明細拿回去看看,另外阿朱這也會算出來阿健那45萬加上利息總共是多少錢,到時候再從這筆帳裏頭扣掉。」一直沉默不語的阿全終於開口了。
「好,那單子大家都拿回去看一下,」遠在美國的小玲說話了,「反正有憑有據的,該怎麼付就怎麼付。」這件事姐姐阿真是他們的主心骨,說是這樣說,不過到時就都給她拿主意就好。
姐弟三人,早就私底下不知討論了多少回了。
會議至此一個段落。小牛也起身出門上班了。
阿朱一早六點半起來就煮好了菜。今天準備了拿手的梅干扣肉,肉還是溫體黑毛豬,煮給家人吃的,她從來都不會捨不得花。另外還有大蝦海瓜子粉絲煲、蟹腿蛋咖哩等等…零零總總六七道大菜。
阿朱起身,剛剛吵得這樣臉紅脖子粗,這些菜怕大家是吃不下了吧。她心想。
她正準備要去把菜收一收,走進廚房便聽到阿真的聲音。
「小牛他憑甚麼剛剛這樣跟我說話啊?」阿真氣說,「我是他姑姑欸!」
「你是他姑姑,但那是他媽阿!」阿健回。
「那又怎樣,我是他大姑姑欸,他不可以這樣跟我說話!」阿真還是氣不過。
「姑姑又怎樣?」阿健說的倒是實話,「姑姑比得上媽媽嗎?」
「算了,不跟你說了,我肚子餓了。阿朱你今天準備了甚麼菜啊?」阿真起身走向餐桌,「哇,今天吃這麼好啊,叫外傭快去把媽媽推出來,開飯了吧。」
阿真和阿健一前一後拉了椅子坐下,阿朱看著他們自然流暢的舉措,又再一次被他們的驚掉了下巴。
餐桌上阿真和阿健和婆婆談笑風生,阿朱則是難以下嚥。直到他們終於吃飽喝足了,婆婆便指示阿朱替兩人各打包了兩大袋菜。而剛巧阿健的小兒子回來吃午餐,沒有參與到上午的腥風血雨,於是吃完了午餐,還和自己爸爸跟大姑姑一起推麻將桌出來,揪阿朱和阿全打麻將。
阿朱心裡千百個不願意,無奈她自己也是寄人籬下。對方又是自己丈夫的手足,她只能做下陪他們打了幾局,直到小孫子下課回家她才得以躲進房裡避開他們,讓自己丈夫去應對。
而這麻將一路從中午打到晚上,阿真和阿健又再蹭了一頓晚餐,才大包小包,心滿意足的離去。
有道是:
真心總是換絕情
不孝子孫爭金銀
要這要那不要債
臉上無光泣祖靈
欲知後事如何
靜待下回分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