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萬+次曝光

高敏人渴望被人接住

從小父母離婚,爸爸單親帶著我和姊姊,跟著阿公阿嬤一起生活。 爸爸的工作一直很忙,物質上他沒有虧待過我,生活稱得上豐衣足食,只是他不太懂我在想什麼又或者我的成績好或壞,他不是不在意,而是真的沒有時間去在乎我的事情。 直到前幾年,他投資失敗,欠下兩三千萬的債務,需要我幫忙處理,我們之間才真正開始有比較多的對話。也是那時他來到我家,第一次發現我在看心理醫生。後來他不太敢再多問,只知道我一直都在看心理醫生,其餘的他可能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而媽媽有嚴重的憂鬱症與躁鬱症。成長過程中,即使只是求學時偶爾聯絡,她也是多次傷害我。我能共情她其實是想靠近我,但即使長大了,我仍下意識害怕再次受傷,所以選擇逃避。 她的關心,往往也帶著目的例如得知我幫爸爸處理了債務,便問我是不是也該拿一千萬給她買房。久而久之我選擇放棄與她聯絡。 阿公阿嬤則是我童年裡最親近、也最溫暖的存在。 他們帶我爬山、騎腳踏車、踏青,在我有記憶以來,給了我滿滿的愛。 但阿公在我小學一年級時罹患肝癌過世。從那之後阿嬤的狀況就逐漸不好後來腳還有點跛,她常常一個人在家哭。我還記得她坐在椅子上哭的時候,我會蹲著一手搭她的肩一手牽著她的手,邊跟她說我會一直陪著妳 她也常常為了我一個人,特地去市場買菜、回來煮麵給我吃。 七年前,阿嬤也因病離世。 當初她病得很重、時常意識不清,卻還是在我回去時拉著我說要煮麵給我吃,一邊說乖孫回來了一邊試著要下床往廚房走。 最後的時光我時常牽著她的手,默默流淚,卻不敢哭出聲音,只因為我害怕讓其他人感受到我的難過,進而需要來安慰我 他們的離開,讓我的心空了一大塊。 父母離婚、隔代教養,使我從小就缺乏被關愛、被人理解 即使成績名列前茅,每次看到家長會、運動會、同學會,其他人的家長能到場支持,我仍會感到失落。 從小到大,畢業典禮、當兵退伍,沒有任何一次有人參與。 我知道爸爸其實想參與我的成長。雖然他從未為缺席道歉,但我從小就能共情他的無奈,所以也不曾抱怨。久而久之,這成了常態——我不再說什麼,也習慣了沒人懂我、不去訴說。 彷彿面對人生的許多委屈,沉默是我唯一的選擇。 我是個高敏人,用樂觀包裹著悲觀。 很多事情,別人不說,我就能察覺。也因此,無論是在職場或創業,我始終是那個好人 能力突出、問題到我手上就會被解決,人際關係處理得宜,前輩欣賞我,同事或下屬信任我,員工覺得我能站在基層思考,也總在他們開口前就伸出援手。 高敏讓我痛苦了一生卻成了我在工作裡唯一能稱得上驕傲的天賦。 後來創業,踩中了天時地利人和,經濟狀況優渥。買房買車不成問題,也能負擔昂貴的奢侈品。 但金錢沒有讓我更快樂,反而讓我看見更多權錢交易的骯髒,也更清楚地知道,許多人靠近我,只是為了錢。 即便如此,我仍選擇與他們保持距離的相處,因為我知道為了生活大家都不容易。 感情上,我交過幾任女朋友。 我總是傾聽者,而不是傾訴者。不是沒試著去訴說,只是每次開口,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童年的經歷,讓我渴望一個能給我關愛與陪伴的人,可即使發現對方並不適合,我也很少主動離開——因為我早已習慣沒人懂我,也認為對方不懂我是理所當然。 我對另一伴的好,是不求回報的那種。 她想要什麼,我都給;想傾訴,我就聽;想去哪裡,就馬上一起出發。 對她們來說我就像一個萬應公。 但最後分手的原因總是相似 她們覺得我不說自己的想法、不表達情緒。吵架後,我選擇沉默,過一段時間又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沒有後續溝通也沒有改變。 但其實不是我不溝通我也試著溝通過了好幾次,但她們也是無法理解我的問題,最後問題也是不了了之 深夜裡我常一個人開著小燈坐在客廳發呆也好思考也好但無一例外最後默默流淚。 在別人眼裡,我是不需要人擔心的兒子、有成就的好老闆、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好人、優秀又疼女友的好男人。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高敏讓我習慣報喜不報憂,不敢讓人為我擔心;習慣為他人撐傘,不忍看任何人陷入困境;也不敢訴說自己的痛苦與不堪,害怕把他人不該承擔的情緒,交到別人手上。 尤其當身邊的人,總是我在照顧的人 我害怕如果我說了,他們卻接不住是否會更讓彼此受傷。 我常常在想有沒有一個人能一眼看穿我接得住我 能懂我心裡的痛、心裡的孤單 在卸下外人眼裡成功的外表後,看清我內心的傷疤 輕輕摸摸我的頭,對我說一句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用那麼完美,也不用那麼在意別人的眼光。」 我真的很想被接住 卻總是成為接住別人的那個 而自己卻在深淵裡不斷下墜 我沒有水缸沒有暗處 只有陽光二十四小時從不間斷 明亮溫暖 陽光普照
愛心
嗚嗚
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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