繭居的觀察日記

匿名
這篇文章主要是我的心理抒發,如果你正在面臨類似情況,請尋求專業協助。
這不是什麼正向與陽光的故事,而且依然是現在進行式,並且極高機率不會有什麼幸福與快樂 happily ever after。
不小心點進來的你們希望看什麼廢文或是簡單的舒壓,可以趕快關掉,因為沒啥療癒感,真的!真心不騙。
預防針打完,那我們開始吧~
# 家有繭居是什麼感覺?
這大概是一個會想破頭到底是從哪一天變成這樣,每天都是平凡的一天。但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毫無預警突然其來的某一天,他的狀況就一發不可收拾,然後你以為好轉的同時又猝不及防突然又失控,就這樣維持了兩年半一直到現在。整個過程會讓人不斷地思考過去記憶中的他怎麼不見了。那個笨拙但很努力以及對自己人生負責的他到底去了哪?
我覺得可能有點像是突然熟悉的他中邪不見被奪舍,又或者更好的比喻就有點類似失智症患者,他的軀殼還是他但所作所為就已經不是他的那種感覺。
啊~ 我好像還忘了介紹故事的主角,除了我以外的他是誰?
他是我的手足以下故事簡稱 P。
P 是一個被神所寵愛的孩子,他在我爸媽的預期之外,明明我媽都已經裝子宮避孕怎麼還會有這個孩子。早期的醫療產檢可能沒有現在這麼發達,從頭到尾都沒有檢查出 P 有罕見疾病。
P 從小就有一些健康限制,醫生對他的成長也很擔心,但他依然奇蹟般長大。總之是一個醫生斷言活不過多大的小孩。幸福來的剛剛好 Happiness,是 P 名字的由來,也是我們對他的期許。
到底生命的意義是什麼?這個問題我到現在還說不上來......
家人犧牲很大甚至放棄退休金救活的小孩,卻在成年後一次一次崩潰覺得世界都對不起他,為什麼只有他是這樣的狀況,以及怨天怨地覺得所有外面的人都對他不友善,不願意走出家門。然後在情緒激動的時候不止一次說為什麼不讓他死掉,為什麼要救他?覺得世界都對他不好,好像世界欠他個二五八萬,但他對世界友善了嗎?
但如果不是他對生命的渴望以及神明的寵愛,這樣疾病的孩子是很難正常成長到成年的。我覺得這是醫學之外的奇蹟。但這樣的奇蹟他卻很埋怨,我也不曉得他的情緒勒索到底想達到什麼目的?他對他自己的折磨讓愛著他的家人異常痛苦。
手足之間的感情通常比較平等不會到這種這麼濃烈甚至如母的角色,可能是特殊的成長過程,看他幾個月發作來回進加護病房與急診,然後在家長上班放暑假還是怎樣的時候去顧他,有時甚至我朋友會表示他是你手足不是你的小孩,你可以邊界再畫多一點,但就是多了那麼多的捨不得。
好言相勸、溫馨鼓舞、甚至直言罵他都沒辦法讓他的行為有絲毫改變。我的身心也接近崩潰。
我也直言不諱地表示,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你去樓頂跳下來我報警,我去監獄。這種感覺到底要怎麼形容,心很痛。你看到你的家人在折磨自己,但你不管怎麼做他都不會有絲毫的起色,你想代替她受苦但那是他的人生,是沒辦法的,就像打撞球一樣,未經碰撞而一竿進洞的球是不算分的。
看著他不是坐在客廳發呆一動也不動,我都懷疑到底發呆有什麼樂趣?至少也看個電視或是玩個電玩,都沒有就是一動不動的發呆。或是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但肚子餓了還是會記得起床做吃的。到底?
他的情緒是求救還是希望我們怎麼做?
生氣、自責、無能為力,甚至想逃離斷親,是家有繭居的照護者感受。
我在想所有長期照護者的內心應該都是這樣。你會幻想會不會有一天回到正常的那一天,但事實是那一天好像永遠都不會來,而且好像事情只會越來越糟。就像烏俄戰爭到底什麼時候結束?只能說 not today ~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他是一個成年人他有他自己的脾氣、個性,和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不願意運動、不準時睡覺、不去和人互動、不吃藥,整天就這樣糟蹋自己讓人看了非常火大。
告訴他該怎麼做但他有他的脾氣他也不會照做。你能怎辦?陪伴然後伴著笑臉熱情鼓舞想辦法誇獎所有的好?
然後你會想著,如果有一天爸媽走了,他該怎麼辦?我又該怎麼辦?送去機構還是?
焦慮、無奈、不曉得還可以再怎麼做,只能看他自己糟蹋自己卻無能為力,是我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