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主婦月領5000元的幻覺：媽媽的辛勞只值5000？

月領5000元的幻覺：當家庭主婦成了政治語言裡最廉價的安慰（臺北綜合報導）最近最熱門的新聞之一，莫過於「家庭主婦每月可領5000元」。消息一出，許多人眼睛一亮。有人開始算退休生活，有人把新聞傳到家族群組，還有人開玩笑說：「終於知道我老婆這麼多年在家不是白待的了。」結果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不是現在領，也不是人人領，更不是新增津貼。而是符合資格的人，到了65歲以後，國民年金老年基本保證年金從4049元提高到5000元。許多民眾的心情，大概就像看到房仲廣告寫著「市中心千萬豪宅」，結果點進去發現是停車位。原本以為中了頭獎，最後才知道是再來一瓶。更殘酷的是，5000元放在今天的台灣，究竟能做什麼？台北市一間套房租金動輒上萬元。超商便當早已突破100元。雞排從學生時代的35元漲到快100元。有人說5000元至少夠生活。問題是，那個生活可能只剩下呼吸而已。很多家庭主婦其實是台灣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群人。她們沒有年終獎金。沒有加班費，沒有績效獎金。沒有勞退，甚至沒有退休這件事。孩子半夜發燒，她們起床。長輩住院，她們照顧，全家人放假出遊，她負責規劃。大家吃完飯拍拍屁股離開餐桌，她們還在廚房洗碗。如果把這些工作換算成市場價格，一個月恐怕遠遠超過90000元。 ▍美國全職媽媽年薪破600萬臺幣美國薪資網站salary.com每隔幾年就會調查全職媽媽薪資水平。前幾年的疫情期間，媽媽們的薪水更是來到新高峰。 Salary.com調查了全美國近2萬位媽媽在COVID-19期間的日常時間表後，算出媽媽的年薪高達184,820美元（≒臺幣603萬）。這還是沒有加入加班、輪班補貼、獎金等等的金額，如果計入相關的薪資福利，一位美國全職媽媽的年薪將超過20萬美元（≒653萬臺幣）！為什麼媽媽的薪水這麼高呢？ ⠀⠀ 因為媽媽是多工超人，大小事情都得包辦，對應到各行各業，包括管理、統籌、溝通家庭大小事（CEO）、家中財務（CFO）、訂購採買家裡雜貨（物流分析師）、做家事、洗衣服、煮飯、開車、教小孩、照顧生病的家人（護理師）、情感支持（諮商師）……。把這些工作的平均薪資和工作時數做加權平均，就得到了這麼高的薪水【註1】。而且，和疫情前相比，全職媽媽的一週的工時中位數從97小時，增加到106個小時！一天平均工作15小時以上，可說是幾乎除了睡覺都在工作！ ⠀⠀ ⠀⠀ ▍臺灣媽媽一樣是百萬年薪！美國媽媽的時程、薪資，還是工作內容，多少和臺灣有些落差。所以，讓我們試著用臺灣的薪資和工作內容，來算算看媽媽的薪水吧！ ⠀⠀ 我們參考李麗芬立委在2017年的估算方式【註2】，將媽媽的工作分成為8種職業別。並且根據勞動部111年7月統計的薪資計算後，得到以下的三點結論【註1】： ➀ 全職媽媽平日朝九晚五的工作內容就有高達41,884元的價值。 ➁ 晚上六點下班後，媽媽得繼續加班處理家務、照顧孩子，這部分的加班加給為27,981元。 ➂ 媽媽沒有假日，星期六與日得繼續處理家務。按照加班費時薪計算，一個月要提供假日加班27,152元。 ⠀⠀ 附圖則是我們依照不同類別如「照顧小孩」、「煮飯做菜」等不同類別，所整理出來的媽媽工時，與對應換算成工作的每月收入。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再看我們的註解，詳細整理出我們的計算過程。總計起來，媽媽的每月工時高達392小時，月薪97,017元，一年至少該有1,164,204元，同樣是百萬高薪一族！ ⠀⠀ 原來看似平常的家務、照顧子女的日常，其實背後是巨大的心力付出。⠀⠀

但社會總習慣把這些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直到老了，頭髮白了，膝蓋退化了，才突然發現自己沒有退休金，也沒有什麼積蓄。於是政府說：「沒關係，我們幫妳加到5000元。」聽起來很溫暖，卻也讓人心酸！因為這像極了有人辛苦在公司工作40年，退休時老闆拍拍肩膀說：「謝謝你的付出，這裡有一張超商咖啡折價券。」真正值得討論的，從來不是5000元夠不夠？而是台灣為什麼有這麼多人，一輩子都在付出勞動，最後卻只能依靠最低程度的保障生活。許多家庭主婦把青春奉獻給家庭，結果老公退休有退休金。孩子長大有薪水，自己卻只能靠國民年金。這種現象其實不只是個人問題，而是整個社會長期忽略無酬勞動價值的結果。更現實的是，當台灣邁入超高齡社會後，年輕人越來越少，老人越來越多。今天增加178億元預算，明天可能增加300億元。後天可能更多！大家都希望照顧老人，但錢從哪裡來？最後還是來自納稅人。於是形成一種荒謬循環，年輕人抱怨薪水低。中年人抱怨房貸重，老人抱怨退休金不夠。政府抱怨預算不足，而真正開心的，大概只剩便當店老闆和房東，畢竟大家吵來吵去，物價還是照漲，房租還是照收。有時候看到這些新聞，總讓人想到台灣許多長輩的身影，他們年輕時省吃儉用。捨不得買新衣服。捨不得出國旅行，把所有資源都留給下一代。等到孩子長大了，自己也老了。卻發現曾經以為會變好的未來，並沒有如想像中到來， 5000元或許是一份善意。卻不是答案。因為真正該被看見的，不只是老年後的補助，而是那些默默奉獻了一輩子的人。她們不是數字。不是預算項目，更不是選舉口號。而是一群曾經用青春支撐整個家庭運轉的人，如果有一天，我們的社會必須靠5000元來證明家庭主婦的價值。那最值得反省的，恐怕不是這5000元太少。而是我們直到她們白髮蒼蒼的那一天，才終於想起她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