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是我老了不中用了，原來是不被需要的我老了
最近看到一張水豚漫畫。
第一格寫著：
「以為是我老了不中用了。」
水豚皺著眉頭，拿著一根樹枝，努力想證明自己還有價值。
第二格寫著：
「原來是不中用的我老了。」
牠呆呆坐著，眼神空空的。
短短兩句話，卻像一把刀，直接插進很多中年人、老人家的心裡。
因為最可怕的，從來不是變老，
而是突然有一天發現，這個世界好像不再需要你了。
小時候，我們以為老了很可怕，
後來才知道，真正可怕的是電話不再響了。
以前是主管的時候，手機一天響三百次。
退休後三天沒響，
唯一打來的是詐騙集團。
還親切地叫你董事長，
那一刻突然覺得：
原來全世界最想念我的人，是詐騙集團。
地獄嗎？
很地獄。
但很多老人家的人生，真的就是這樣，
我阿公以前是家裡最有威嚴的人。
過年紅包他發，
拜拜他主持，
家族聚餐主位一定留給他。
他走進客廳，全家都會安靜，
後來失智了。
有一天，他突然問我：
「少年仔，你知道我兒子去哪裡嗎？」
我愣了一下，
因為他口中的兒子，就是我爸爸。
而我爸爸當時就坐在他旁邊。
阿公看著爸爸，
爸爸看著阿公。
空氣安靜得讓人鼻酸，
爸爸笑著說：
「我等等就回來。」
阿公安心地點點頭。
那一瞬間我才明白，
失智症偷走的不是記憶。
是時間，
有些人活在2026年。
有些人活在1986年，
而最辛苦的，是那些願意陪他一起待在1986年的人。
很多人以為失智症只是忘東忘西，
其實不是，
失智症最殘忍的地方，是把一個人慢慢變回孩子，
不會用手機。
忘記回家的路，
找不到眼鏡。
找不到牙齒，
找不到剛剛放下的遙控器。
最後甚至找不到自己，
可是很奇怪。
當他忘記全世界的時候，
他還記得愛。
我看過一位失智奶奶，
已經不記得兒女名字。
卻每天都問：
「我孫子吃飽了嗎？」
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卻還記得擔心別人，
那種愛，真的比記憶還長壽。
現在很多年輕人常說：
老人好煩，
一直講以前的事。
其實你仔細想想，
他不是故意重複。
只是人生像一本書，
前面的頁數保存完整。
後面的頁數被雨淋濕了，
於是他只能一直翻前面那幾頁。
一直講。
一直講，
一直講。
因為那是他最後還看得清楚的故事，
台灣正式進入超高齡社會。
未來失智人口只會越來越多，
今天我們看著長輩失智。
幾十年後，也可能輪到我們 ，
到時候也許我們忘記密碼。
忘記提款卡 ，
忘記孫子叫什麼名字。
甚至忘記自己昨天吃過什麼，
但我希望那一天來的時候。
有人願意像宋思權醫師文章裡寫的那樣。
不要問：
「你知道我是誰嗎？」
而是笑著告訴我：
「我是來陪你的。」
人生很諷刺。
二十歲拼命證明自己有用。
三十歲拼升遷，
四十歲拼房貸。
五十歲拼存款，
六十歲拼退休金。
七十歲開始發現，
原來最後比的不是財富。
而是還有多少人願意坐在你旁邊，
陪你聊天。
陪你散步，
陪你吃飯。
陪你重複同一個故事第八百次，
看到那張水豚圖的時候，我笑了。
笑著笑著卻有點想哭。
因為牠說的不只是老化，
而是每個人都害怕的事情。
害怕被遺忘，
害怕被取代。
害怕有一天自己變成家裡最安靜的角落，
像一張老照片。
掛在牆上，
沒人再多看一眼。
可是後來我想通了，
一個人的價值，從來不是因為還能賺多少錢。
也不是因為還有多少利用價值，
而是因為他曾經愛過人。
也被人深深愛過，
如果有一天。
你的爸爸開始忘記事情，
媽媽開始重複說話。
阿公阿嬤開始搞不清楚日期，
請不要急著糾正。
不要不耐煩，
不要翻白眼。
因為他們曾經花二十年教你走路，
教你說話。
教你認識世界，
如今只是輪到我們牽著他們慢慢走。
就像小時候他們牽著我們一樣，
最後送給所有正在照顧長輩的人一句話：
有一天，我們都會老。
有一天，我們都可能變成那隻呆坐著的水豚，
忘記很多事。
忘記很多人，
甚至忘記自己。
但請相信，
記憶會退色。
身體會老去，
名字可能被遺忘。
靈魂不會，
愛也不會。
等到那一天，
希望有人握著你的手說：
「沒關係，你忘了我。」
「我還記得你就好。」
看到這裡的人，如果家裡還有長輩，今晚打個電話回家吧。
趁他還記得你的名字，
也趁你還來得及說一聲：
「爸、媽，我愛你。」
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真的來不及了，
而人生最深的地獄，不是失去記憶。
是當你終於想起要珍惜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