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連老師都撐不下去了，下一個崩潰的會是誰？
看到高雄這位國小自然科老師離世的新聞，我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麼，
而是因為想說的太多。
這幾年，台灣社會常常在討論少子化。
出生率越來越低，
根據內政部統計，台灣2025年的總生育率已經跌到接近0.8，穩居全球倒數前段班。
很多人擔心未來沒人當兵，
擔心勞動力不足，
擔心健保撐不住。
但我覺得還有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以後誰要當老師？
以前念師專、師大，是很多文組學生的夢想。
家長聽到孩子考上師大，整條巷子都知道。
阿公請客，
阿嬤包紅包。
鄰居說祖先有保佑，
現在呢？
很多高中生聽到教育系，反應像看到股市跌停板。
能閃多遠就閃多遠。
因為大家都知道，
老師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老師了。
以前老師怕學生不會，
現在老師怕學生不爽。
以前家長接到電話會說：
「老師不好意思，我回家再教。」
現在有些家長接到電話會說：
「你憑什麼說我兒子？」
以前學生被記警告回家不敢講。
現在有些學生被糾正，直接拿手機錄影。
彷彿老師不是教育工作者，
是隨時可能被炎上的實境秀來賓。
有人說這是世代進步，
我同意。
體罰不該存在。
羞辱教育不該存在，
老師也不是神。
本來就該被監督，
問題是，
鐘擺好像從一個極端。
甩到另一個極端。
現在有些老師最怕的不是學生考不好，
而是學生回家不高興。
因為下一秒可能就是家長群組開戰。
接著投訴教育局，
然後開始寫報告、自我檢討、接受調查。
最後證明老師沒錯，
但熱情也死得差不多了。
前幾天宜蘭才發生學生拿鉛筆盒砸老師。
圓規刺進老師大腿，
老師流血。
學生罵人，
新聞播一天就過去了。
很多人只看到新聞標題。
但沒看到的是，
受傷的不只是腿。
還有一個教育工作者對這份工作的信心，
有老師私下跟我說：
現在進教室很像上戰場。
不知道今天要教自然，
還是教情緒管理。
還是教家長如何尊重別人。
甚至還要兼職心理師、社工師、保母跟客服人員。
月薪沒變，
職務內容卻像無限擴充包。
最諷刺的是什麼？
這位離開的老師，
根據許多學生回憶，
其實是一位認真又幽默的人。
很多校友說，
多年後回學校，
老師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還會關心近況。
看到這些留言，
我突然有種很想哭的感覺。
因為人生最殘忍的事之一。
就是一個人活著的時候沒人看見他的辛苦，
離開後，
全世界才開始懷念他的好。
這很像台灣人拜拜，
平常不去看阿公阿嬤，
清明節卻買兩萬塊水果。
祖先看了都不知道該感動還是傻眼。
有人說老師有寒暑假，
很爽。
但很多人不知道，
老師的工時早就不只上課那幾節。
備課、改考卷、寫紀錄、行政工作、親師溝通、學生輔導。
很多老師晚上十點還在回家長訊息，
假日還在處理學生問題。
教育部統計曾顯示，不少中小學教師每週實際工作時數超過50小時。
有些導師甚至接近60小時。
比很多上班族還長。
只是大家看不到，
其實這整件事最讓人難過的。
不是某一個學生。
不是某一個家長，
也不是某一個學校。
而是整個社會好像慢慢忘記一件事。
教育需要尊重，
老師不是服務業。
學生不是客人。
家長也不是消費者。
如果學校變成百貨公司，
老師變成客服中心。
那最後培養出來的不是人才。
而是覺得全世界都應該讓著自己的人，
我想到以前國小老師。
他會拿藤條。
會罵人，
現在回頭看。
很多方式確實不對，
但有件事我永遠記得。
他希望我們變好。
那種期待是真的，
那種關心也是真的。
二十幾年過去了，
我早就忘記數學考幾分。
卻還記得老師對我說過：
「你不要看不起自己。」
有時候，
老師改變一個孩子。
可能只需要一句話，
但現在，
很多老師連開口都開始害怕。
看到這則新聞。
我沒有憤怒，
只有難過。
因為講台上站著的，
不是超人。
也是別人的兒子。
別人的女兒，
別人的爸爸。
別人的媽媽，
他們會累。
會失眠，
會焦慮。
會崩潰，
會在深夜懷疑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如果有一天。
最有熱情的人選擇離開，
最願意付出的人選擇沉默。
最認真的人選擇保護自己。
那最後失去的，
不只是老師。
而是整個世代！
願這位老師一路好走。
也希望這起悲劇不要只是幾天新聞，
因為真正該被檢討的。
從來不是某一個人。
而是我們是不是把太多責任丟給老師，
卻忘了給他們一句最基本的話。
老師，辛苦了。
如果有一天連老師都撐不下去。
那麼崩潰的。
恐怕不只是教育，
而是我們共同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