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四月，因為骨頭的問題，我準備開刀。
醫師已經排定時間，再拖下去，腳的狀況只會越來越糟。
在談到醫療費時，父親傳來了一段訊息。
「我都沒有抱著你，讓你當馬騎的時候嗎？」
「退休前後花在你身上的錢也有一百萬了吧？」
「這不是父愛嗎？為什麼你感受不到？」
「不好的回憶值得你經常回想？」
「我和你叔叔們成長過程哪一天不是被打被罵？我們有怨恨過父母嗎？」
「把我搞瘋了，你會比較快樂嗎？」
我一直在想。
父愛，可以用金額計算嗎？
如果花在孩子身上的錢，可以成為不再談論過去的理由。
那麼，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又算什麼？
我回他：
「你們的家庭如何長大，跟我一個新的小孩有關係嗎？」
「你們的父母跟我是同一人嗎？」
「同一個時代嗎？」
「不好的回憶，是我造成的嗎？」
當時我正在上課。
父親打電話過來，我沒有接。
我回：
「我在上課。」
後來，我提到下個月即將進行的手術。
而父親最後回我：
「那麼嫌棄我，就不要再找我了吧！」
我只回了一句：
「好的。」
我沒有把這段對話貼出來，是想證明誰對誰錯。
我只是想知道。
如果一個孩子成年後，仍然無法忘記過去；
如果每一次提起，都得到：
「以前大家都這樣。」
「我也被打過。」
「你為什麼一直記得？」
嫌棄我就不要再找我。」
那麼，
到底是孩子不肯放下？
還是有些事情，從來沒有被真正面對過？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