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口中的「那種人」,卻是我最好的爸爸。

匿名
在我的記憶裡,我爸是個很好的人。
他會利用休假陪我們打電動,帶我們去爬山、去溪邊玩水。
長大後我才知道,我媽並不喜歡這樣的男人。
去年回部落,我驚覺族人只認識外婆,卻幾乎沒有人知道外公。
當時我以為,那只是泰雅族群在資源與生存壓力下,逐漸形成的防備心。
直到大舅舅揭開家裡的秘密,我才終於明白,那種一直存在的「外人感」,原來不是我的錯覺。
當年,我媽在台南未婚生下哥哥,後來因前夫外遇離婚。為了生活,她去當了舞廳小姐。
或許看過太多繁華,也見過金錢的力量,她開始不再嚮往平凡,而是追求更有物質感的人生。
後來,她遇見一位外國老師,不顧外公撂下「敢嫁給那種人,就不要再回來」的狠話,仍毅然決然跟著他離開。
而外公口中的「那種人」,後來成了撫養我長大的人。
他沒有很多錢,卻給了我們最平凡、也最珍貴的陪伴。
後來,我媽又把監護權搶回來,帶著我們回到台灣。
直到歷史和現實重疊的那一刻,我才看懂。
長輩當年的每一個選擇,都像投入水中的巨石,漣漪一路擴散,最後落在我們這一代身上。
難怪,我們一直被家族當成外人。
而我們這一代,只能在邊緣努力活著,努力長出自己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