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我們都還有很多時間
7/28 早上,我看到訃聞的那一刻,第一個反應不是哭,而是一直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反覆確認了好幾次,心裡一直想著:「怎麼可能是妳?」可是,不管我看幾次,上面的名字都沒有變。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接受。
7/30 下午三點,我第一次去靈堂
其實我一直很怕殯儀館,以前連經過都會想趕快離開,可是因為是妳,我還是去了。阿姨跟我說,如果想讓妳一路好走,可以一起摺108朵蓮花。我一句話也沒說,就坐下來開始摺,一朵、一朵慢慢摺,我只希望妳可以一路好走。
摺完蓮花後,我走到妳面前,看著妳的照片站了很久。
最後,我輕輕的跟妳說:「如果妳知道我今天來看妳了,可以來我夢裡一次嗎?」我不知道妳有沒有聽見,但那天晚上,我真的夢見妳了。
妳穿著紫色上衣、長裙,背著一個小背包,那就是我熟悉的樣子。醒來後,我愣了很久,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妳來看我,但那個夢,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8/3,我又去了第二次
這一次,我沒有第一次那麼害怕了。我待得比第一次更久,沒有急著離開,只是想多陪陪妳。我就一直坐在那裡,看著妳,心裡希望時間可以過得慢一點,哪怕只是多待一會兒,我都捨不得離開。
8/6,告別式那天,我七點半就到了
跟著以前公司的同事一起公祭,公祭結束後,同事們陸續離開了,可是我沒有。我又自己走到妳面前,再一次向妳拈香。
自由拈香的時候,我是最後一個。我看著妳的照片,眼淚一直掉,怎麼擦都擦不完。
後來,禮儀師問:「有沒有家人要一起去火化場?」
我鼓起勇氣問了一句:「我可以一起去嗎?」禮儀師跟你的弟弟同意了,我跟著法師、妳的兩個弟弟、表弟、表妹一起繞棺。一步一步繞著妳,我一直看著妳,捨不得把視線移開。
繞棺結束後,準備送妳去火化場….
大家一起喊著:「上車囉……」我也跟著喊了。
可是那三個字一說出口,我整個人瞬間崩潰。我從來沒有想過,人生第一次對一個人說「上車囉」,竟然是在送妳最後一程。
一路到了火化場,我一直跟在後面。看到禮生拿著妳的遺照,我真的很想走過去接過來,親手陪妳走最後這一段路。可是我不知道不是家人能不能拿,也不知道後面的流程,所以我只是一直跟在妳身後。
祭拜完之後,棺木慢慢被推到我們面前。法師開始誦經,接著說:「火來了,要跟著佛祖走。」
聽到這一句,我真的忍不住了。我知道,這不是送妳上車而已,而是真的要送妳離開了。
我沒有等到火化結束。離開前,我走到妳的牌位和遺照前,看著妳,很小聲地說了一句:「我真的會很想妳。」我轉身回到我的車上大哭了一場..
送妳最後一程之後,我才知道了很多事情。
我一直知道,妳接手了家裡的公司,每天四處奔波,忙著工作,也多了很多合約要處理。所以我一直以為,妳只是工作真的很忙、很忙、很忙。
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妳癌症復發了;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妳一直默默在和病魔對抗;我更不知道,最後那段時間,妳承受了那麼多痛苦。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連嗎啡都沒辦法完全止住妳的疼痛。
知道這些之後,我真的很心疼。我心疼的不是妳沒有告訴我,而是妳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卻還是把最開朗、最愛笑的一面留給大家。
這幾天,我一直問自己,為什麼我會這麼難過。我去了兩次靈堂,一路陪妳到告別式,一路跟到火化場,陪著妳走完我能陪妳的最後一段路。我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我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在乎妳,原來我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喜歡妳。
只是當我終於知道這個答案的時候,已經沒有機會親口告訴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