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想回家，只是回到家，我就好像又變回那個不敢喊餓的孩子 從我有記憶以來，家裡就一直有一件事情——錢。 小時候的我，其實一直知道家人對我很好。 想要電腦，家裡會買給我、想裝冷氣，也會幫我裝，床、枕頭、棉被、日常用品，該有的都有，也會買手機給我、幫我繳網路費。 所以我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些。 我知道爸爸曾經對我好，我也一直很感激。 可是，另外一面也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存在。 小時候，我的耳朵有老毛病，只要進水就會很不舒服，需要去看醫生。 有一次，爸爸在車上對我說： 「你怎麼那麼會花錢？」 那句話我一直記得。 從那之後，我開始覺得，看醫生好像是一件很浪費錢的事情。 所以後來耳朵痛了，我也會忍。 不是因為不痛，而是因為我開始害怕「花錢」。 ⸻ 到了高中，我曾經因為吃不飽跟爸爸吵架。 我是真的餓。 可是爸爸總覺得，我拿到的錢是不是都拿去給男朋友花。 一個月給我一兩百塊，看爸爸的心情。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爸爸給了我九百塊，叫我要活半個月，還說： 「根本不用花到什麼。」 可是我真的吃不飽。 所以我開始去找工讀、找打工。 有了自己賺來的錢，我才終於可以讓自己吃飽一點。 那時候我慢慢明白了一件事情： 如果我想讓自己過得好一點，我可能只能靠自己。 ⸻ 18歲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讓家人花過我一分錢。 我開始工作，也開始學著自己負責自己的人生。 剛出社會的第一份正職，我一邊工作，一邊考汽車駕照。 因為當時沒有錢支付學車費，所以我先跟爸爸借錢。 可是那時候的我才剛開始工作，底薪只有23K，而且薪水也不是當月工作當月領。 有一天晚上，爸爸喝了酒，一直敲我的房門，要我趕快還錢，問我是不是故意不給他錢。 隔天早上，他又說： 「你出去工作，當月就會拿到錢。」 我一直跟爸爸解釋，那是下個月才會發薪水。 可是怎麼說都說不通。 那半年，我其實過得不是很好。 因為公司有供餐，我會把一半帶回家，晚上再加熱來吃。 我不是沒有錢。 我只是正在想辦法存錢。 我那時候一直在想—— 我要怎麼存到錢，然後搬出去住。 因為我知道，如果一直留在家裡，我可能有一天真的會撐不下去。 我不想讓自己走到那一步。 我只想好好活著。 所以我努力工作、努力存錢，最後真的搬出去住了。 ⸻ 搬出去之後，爸爸一直叫我回家。 甚至有一次直接到我的工作地方堵我。 那也是第一次，讓我的同事知道我的家庭狀況。 其實我平常很少跟別人說自己的情況。 在同事面前，我是那個會說「我家人對我很好」的人。 所以當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其實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只記得自己當下很想哭。 但我的同事沒有責怪我。 他們只是安慰我。 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那是一份讓我很開心的工作。 因為至少在那裡，我感覺有人理解我。 後來，家人從一開始的不理解，到慢慢妥協、接受我搬出去。 最後甚至變成： 「有空回家看看。」 我以為事情終於慢慢變好了。 ⸻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接到警方的電話。 爸爸出車禍了。 我第一時間趕過去。 那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一個人滿身是血，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我只能先確認發生什麼事情，再趕快讓爸爸接受醫院檢查，也趕緊跟公司請假。 那時候的我，其實很孤立無助。 家裡的孩子只有我一個。 醫生當時也說爸爸的情況不好，需要留在醫院觀察。 可是爸爸當時身上都是酒味，一直吵著要回家。 那時候的我什麼都不懂，也不知道自己能怎麼辦。 最後，我還是把他載回家了。 現在回頭看，我知道那可能是我當時做錯的一件事情。 可是那時候的我，只是想著： 他是我爸爸，我總不能不管他。 後來我回家照顧他。 可是最後換來的一句話卻是： 「你都沒有照顧我。」 「不用你的照顧。」 那一刻，我真的很寒心。 我回到租屋處，抱著男朋友哭。 我一直想不明白。 我明明已經盡我所能照顧他了，為什麼最後得到的還是這句話？ 但哭完之後，我還是告訴自己： 算了。 沒事。 反正日子還是要過。 ⸻ 我原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直到今年。 今年六月底，我自己也出了車禍。 那段時間我正在家裡休息。 而且每次回家，對我來說都非常壓抑。 所以比起一直回去，我寧願轉錢。 不是因為我不關心家人。 而是因為我真的很害怕回去之後，那些熟悉的責怪、壓力和情緒又全部回來。 後來家人一直打電話給我，說爸爸的情況很不好。 最後我還是回去了。 看到爸爸的情況後，我把他送進醫院。 那段時間，我跟公司請假。 六天，我在醫院照顧爸爸。 因為沒有錢請看護，所以我只能自己照顧。 我知道這是我的家人。 我也知道，在別人眼裡，我應該要照顧自己的爸爸。 所以我做了。 可是爸爸出院後，因為牙齒的問題，幾乎全部都要拔掉。 接著就是六萬元的假牙費用。 一次要拿出六萬元，對我來說真的不是一筆小錢。 爸爸自己沒有存款，所以爸爸開始一直求我。 爸爸會說： 「你出社會四、五年了，這點錢怎麼會拿不出來？」 「別人都有。」 「你是不是都拿去給別人花了？」 「你一定要拿出來。」 可是我真的沒有那麼多錢。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我也要付房租、吃飯、生活。 我也需要存錢。 最後，我還是盡可能幫忙。 第一次，我拿了5,000元回家。 可是後來爸爸卻說： 「你沒有拿錢回來。」 我打電話過去告訴他，我明明有拿。 他最後只說： 「忘記了。」 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說什麼。

⸻ 後來，我又幫忙繳了爸爸的信用卡，大約兩萬元。 汽車、機車的牌照稅、燃料稅，加起來大約七千元。 另外還有營養品，以及平常偶爾給的一兩千元。 我不是沒有幫忙。 我只是沒有能力一次拿出六萬元。 而且我開始不知道： 我到底還要幫到什麼程度，才算是一個「有做到責任」的孩子？ 我有時候甚至會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做得還不夠？ 是不是我應該再多拿一點？ 是不是我應該更常回家？ 是不是我應該把自己的生活再犧牲一點？ 可是每次回到家，我得到的卻不是安心。 而是壓力。 是責怪。 是苛責。 是那種讓我喘不過氣的感覺。 ⸻ 我其實很羨慕別人說： 「家是最溫暖的地方。」 因為對我來說，家原本應該是可以讓人休息的地方。 可是我每一次回家，都像是在重新面對那些過去。 小時候因為看醫生而害怕花錢的自己。 高中時因為吃不飽，只能拼命找打工的自己。 剛出社會明明已經很努力，卻還要被懷疑是不是把錢拿去給別人的自己。 明明已經照顧爸爸，卻被說「你都沒有照顧我」的自己。 以及現在，明明已經盡力幫忙，卻還是一直覺得自己做得不夠的自己。 所以我後來才明白。 我不是不想回家。 我只是每次回家，都會變得不像現在的自己。 我會變得很害怕。 很壓抑。 很容易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每次從家裡回到自己的租屋處，我甚至會完全吃不下東西。 什麼都不想做。 只想一個人縮在棉被裡。 那不是我不孝。 也不是我不在乎家人。 而是我真的累了。 ⸻ 我知道爸爸曾經對我很好。 我也知道他是我的爸爸。 爸爸需要幫忙的時候，我還是會幫。 爸爸住院，我還是去照顧。 爸爸需要錢，我有能力的時候，我還是會拿。 該繳的費用，我也有幫忙處理。 我並不是沒有盡自己的責任。 只是我現在終於開始知道一件事情： 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我也需要生活。 需要吃飯。 需要工作。 需要休息。 需要存錢。 需要自己的家。 也需要讓自己好好活著。 我可以愛我的家人。 也可以感謝他們曾經給過我的一切。 但這並不代表，我必須把自己的人生全部拿去償還。 我很感謝爸爸曾經給我的那些東西。 可是那些曾經的好，也不能抹掉那些讓我受傷的事情。 這兩件事情可以同時存在。 他曾經對我很好。 他也曾經讓我很受傷。 而我可以感謝他，也可以選擇保護自己。 ⸻ 我現在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得對不對。 我只是第一次開始認真問自己： 「如果我一直為了證明自己是一個好孩子，而不斷犧牲自己，那我最後還剩下什麼？」 我不想再用痛苦去證明自己有多孝順。 也不想再因為害怕被說自私，而不敢照顧自己。 我只是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很坦然地說： 我已經盡我能做的了。 我不是一個不願意幫忙的女兒。 我只是一個也想好好活著的人。 而我想要的，其實從來都不多。 我只是希望有一個地方， 讓我回去的時候， 不用害怕。 不用算自己花了多少錢。 不用擔心下一句是不是責怪。 不用證明自己做得夠不夠好。 可以好好吃一頓飯。 好好睡一覺。 然後告訴自己： 「今天辛苦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大概很多人念下來會有一種AI的感覺是沒錯的因為，這是我跟ChatGPT訴說後，我再去更改的文章，我不太會描述我自己的故事、也怕你們看不懂只能透過AI幫我描述出來，然後自己再慢慢編輯，這樣子。 感謝大家 耐心的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