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健O曼O頓後續】 隆乳隱私被公開後，調解會上，我們等到的卻是更深的無力感前陣子，我曾經公開分享過一件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我曾答應健O曼O頓擔任「不露臉的素人模特兒」，在這個前提下，提供術前、術後照片作為診所宣傳使用。 我當時之所以願意，是因為我相信：不露臉，就代表我的身分不會被公開。 但將近一年後，我卻意外發現，健O曼O頓官方網站刊登的素人模特兒照片，在圖片檔案名稱中，可以看到模特兒的真實姓名及生日。 而我後續進一步發現，類似的情況並不只發生在我身上，其他曾擔任該診所隆乳素人模特兒的人，也有出現相似的資料呈現情況。 對我來說，問題從來就不只是「一個圖片檔名」。 真正讓我無法接受的是：我從來沒有同意，自己的真實姓名、生日，要和自己的身體照片一起被公開。 而更讓我害怕的是——我根本不知道，這樣的狀況究竟持續了多久。 我的名字，到底在公開網路上存在了多久？ 有多少人曾經看過？ 有沒有人曾經下載、保存過？ 又有沒有人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轉傳或留存過？ 這些事情，我現在根本無從得知。 甚至我也不敢去想像，如果這些照片曾經被有心人士看到、保存，甚至拿去做其他用途，我又該怎麼辦？ 因為照片本身或許只是一張照片。 但當它和一個人的真實姓名、生日等身分資訊被放在一起時，對當事人來說，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最令人無力的地方就在這裡：一旦資料曾經被公開，我根本沒有辦法知道它究竟被誰看過，也沒有辦法確定它是否曾經被留下。 這也是為什麼，對我來說，這件事情不是一句「把檔名改掉」就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 因為我失去的，不只是當下那一刻的安心感。 而是我不知道，在過去那段時間裡，究竟有多少陌生人曾經看過原本不應該和照片一起出現的身分資訊。 當初我願意提供照片，是建立在「不露臉」這個前提之下。 如果我知道自己的身分資訊可能會和照片一起出現在公開網頁上，我還會不會答應？ 答案很明顯。 所以發現問題後，我第一時間向診所反映，希望對方能了解我的疑慮，也希望這件事情可以被妥善處理。 後來相關事件經媒體報導後，我才收到診所通知進行調解。 因為這段期間對我造成的心理壓力真的很大，我當時沒有辦法親自面對診所，所以最後請我的父母代替我出席。 而我的父母，兩個對法律、調解程序都完全不熟悉的普通人，就這樣從中部一路北上到台北。 不是因為他們懂法律。也不是因為他們想把事情鬧大。 只是因為——他們的女兒遇到了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事情，所以他們想替女兒討一個說法。 我原本以為，既然雙方願意坐下來進行調解，應該就是希望把事情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哪些地方需要處理？ 造成了什麼影響？ 接下來要怎麼解決？ 至少，應該有一個可以讓雙方接受的方向。 但調解當天，健O曼O頓一方由律師代表出席。而我的父母面對的，是自己完全陌生的法律程序。 兩個不熟悉法律的老人家，抱著想把事情好好處理的心情來到現場，原本以為大家是坐下來溝通、釐清問題。但實際上，整個過程帶給他們的感受，卻不是我們原本想像中的「好好談」。 對方律師在調解過程中的溝通方式與態度，也讓我的父母感受到相當大的壓力。 他們不是法律專業人士，也不是來和律師辯論法律條文。 他們只是女兒的父母。他們只是想把女兒遇到的事情說清楚。 但在一個對他們而言完全陌生的場合裡，面對專業法律人士所使用的說法、語氣以及談判方式，他們幾乎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回應。 那種落差，我光是聽父母回家轉述，就覺得非常難受。 一邊是熟悉法律程序、代表診所出席的律師；另一邊，是兩個第一次面對這種事情，只想替女兒討一個說法的父母。 對我的父母而言，那並不是一場他們覺得自己能夠自在表達的對話。 更讓我們無法接受的是，對方提出的方案中，除了由診所支付一定金額之外，也希望我在官方平台公開道歉、澄清。 而這也是我們最後沒有接受該方案的原因。 因為我真的想問：我究竟做錯了什麼，需要公開道歉？ 我沒有捏造不存在的事情。沒有虛構自己沒有經歷過的事情。 沒有要求任何人去攻擊診所。我只是發現自己的真實姓名及生日出現在公開圖片的檔案名稱中，於是提出疑問，希望對方處理。 如果我說錯了什麼，我願意更正。如果我提供的資訊有任何錯誤，我願意負責。 但如果我只是把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說出來——為什麼最後需要道歉的人，會是我？ 我並不是要求對方律師一定要站在我的立場。 我理解律師有替委任人處理事情的職責，也理解調解本來就是協商。 但我認為：協商可以有立場，談判可以有底線，卻不代表一個原本只是想把事情說清楚的普通人，就應該因此感受到自己連說話都變得很困難。 而比調解結果更讓我難受的，其實還是我的父母。 他們年紀也不小了。為了我，特地從中部一路跑到台北，第一次面對自己完全不熟悉的法律與調解程序。 回家之後，我看得出來他們真的很疲憊。我知道，他們原本只是想替自己的女兒把事情處理好。 結果卻也因為我的事情，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壓力。 看到他們那個樣子，我真的很心疼。 我甚至曾經問過自己：如果當初我沒有相信診所，沒有答應擔任素人模特兒，是不是今天根本不會有這些事情？ 可是我也知道，不能因為事情最後變成這樣，就否定當初那個選擇。 因為當時的我，只是相信了一個很簡單的前提：我不露臉，所以我的身分應該不會被公開。 這難道不是一個普通消費者，在把自己的身體照片交給醫療機構時，可以合理期待的事情嗎？ 也正因如此，這件事情直到現在，我都沒有辦法真正放下。 它讓我開始重新思考：當一個人基於信任，把自己的身體照片、姓名及其他個人資料交給自己信任的醫療機構時，究竟應該期待對方做到什麼程度的資料保護？ 而當消費者真的發現自己的資料出現在原本沒有預期的位置時，又應該怎麼做，才能讓自己的疑問被認真對待？ 我只是想把事情發展到現在的經過，完整地告訴當初曾經關心這件事情的人。 我們最後沒有接受調解當天提出的方案。後續，我也會繼續透過合法、合理的方式處理。 至於網路上的每一句話，我都會對自己的文字負責。 但我也想替自己留下一句話：我可以為自己說錯的話負責，卻不應該因為說出了自己的經歷，就被要求先道歉。我只是曾經相信一間診所。 我只是曾經相信「不露臉」這三個字。 而當我發現事情和自己當初理解的不一樣時，我只是希望有人願意認真聽我說。就這麼簡單。 所以這篇文章，我不是來討拍，也不是來號召任何人攻擊誰。 我只是想把自己的經歷說清楚。因為對現在的我來說，能夠在承受這麼多壓力之後，依然把事情好好說清楚，本身就已經需要很大的勇氣。 謝謝一路上願意聽我說、關心這件事情的人。 後續，我會繼續用合法的方式處理。至於事情最後會怎麼走，就讓事實和合法程序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