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理性？ 可以。 以下。 機器人。 微軟的伺服器。 工廠的機械手臂。 一行行死板的程式碼。 或許， 都是不錯的選擇。 難道社會所要求的客觀、理性， 就等於完全正確？ 人就不會有情緒？ 也不會出錯？ 情緒與感受， 難道不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 為什麼有些人， 會因為這些感性特質， 就貼上各種低階的標籤。 懦弱。 玻璃心。 敏感。 愚笨。 甚至， 只是出於最原始的同理心。 可笑的是， 有些人深信著 那些自以為高尚的「人格智商排行榜」。 一味地吹捧理性。 順便用這些標準篩選他人。 甚至， 試圖藉此看透一個人。 甚至， 忘了原本的目的。 理性。 客觀。 人格分類。 本該是幫助理解的途徑。 卻在某些時候， 成了衡量一個人的標準。 減少偏見的同時， 是否也該避免 讓另一種偏見取而代之？ 可人本來就不是 單一特質的集合。 理性與感性， 從來都能共存。 為什麼到了最後， 反而成了篩選、否定， 甚至傷害他人的理由？ 彷彿理性與策略， 就足以成為衡量一個人的標準。 彷彿只要足夠冷靜， 就能站在更高的位置， 俯視那些不被理解的感受。 明明理性與策略， 確實是令人佩服的特質。 但為什麼， 非得把感性放在對立面， 才能凸顯它們的價值？ 真正的理性， 從來不是非此即彼。 而是， 即使擁有感性， 依然能夠思考。 即使擁有理性， 也不因此失去理解他人的能力。 理性與感性， 本就不必互相排斥。 好像感性的人， 就不能同時擁有這些特質。 好像一個人有了情緒， 就失去了判斷能力。 有了敏感， 就不再值得被認真對待。 當然， 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只是， 這樣的聲音並不少見。 —— 我從來不覺得理性不好。 我也欣賞。 甚至一直藉由它， 約束自己的行為。 反覆分析。 思考後果。 克制言語。 那些足以刺傷人的話， 並非說不出口。 只是， 在出口之前， 仍然選擇收回。 衡量。 控制。 再三思量。 連情緒， 也得經過一番審視。 所以， 究竟是理性本身的價值， 還是人們賦予它的優越感？ 為什麼一種值得欣賞的特質， 最後卻成了貶低另一種特質的理由？ 如果感性全都是缺點， 那麼， 遇到任何事情， 是否都該剝除感受， 只留下分析？ 那些強烈的情緒。 敏感。 心理疾病。 還有，曾經犯下的錯。 在某些接收雷達 只有 20% 頻寬的 粗糙布偶眼裡， 是否就足以將一個人 永遠定格在錯誤的一方？ 這具人形， 無數次在黑暗中碎裂， 又無數次重新癒合。 以文字作為容具， 收納那些無處安放的意識。 嫉妒。 清高。 高傲。 醜陋。 還有， 各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是。 這些， 它也有。 從未否認。 它也曾犯錯。 也曾在反省中， 一次次調整自己。 但它仍然在克制。 在忍耐。 在壓抑。 那些沒有說出口的。 那些被強行按下的。 那些反覆在心裡審判自己的。 自我懷疑。 甚至， 連自己， 也成了審判者。 就連文字， 也不是毫無代價。 寫下那些 不願示人的部分。 壓下羞恥。 壓下不適。 任由藏匿已久的內在， 逐漸顯露。 被觀看。 被解讀。 被賦予各種形狀。 即使如此， 仍然沒有將它們收回。 還有， 委屈。 這些， 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