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表姐突然打電話給我
第一通我沒接到 他說有空回他電話
他有事情跟我說
我後來看到想說是發生什麼事情 感覺很緊急
後來通話 他說她昨天夢到我了
她說 她夢見了已經離開我的台東阿嬤
還有即將出生的我的兒子
夢裡的場景 是我們台東的老家
表姐就像一個站在旁邊的旁觀者
靜靜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阿嬤是生病前的樣子
開開心心抱著他的金孫
而我就在旁邊 很開心的看著阿嬤抱
幸福的看著他們 感受那當下團聚的感覺
整個夢只有這麼一幕 沒有太多的情節
卻讓表姊印象深刻她說
那個畫面非常真實
彷彿自己真的在現場看見了我們
當表姊把這個夢告訴我的時候
我突然好想哭
因為我想起了阿嬤
生前跟阿嬤的感情一直很好 直到現在 有時候想到還是會哭
而心裡也都還有一個很深的遺憾
我記得 阿嬤生前有一天
曾經莫名其妙跟我說：
「妳要趕快生個金孫給我抱 不然哪天我不在了 就抱不到了。」
當時的我 覺得阿嬤是在自己嚇自己 觸自己霉頭
那時候的我 嘴巴只嚷嚷要阿嬤不要這樣亂說話
不過她後來的病情真的突然加劇
就這樣離開了我們
現在回想起來 我才發現 原來有些話
當下聽起來只是平常的一句叮嚀
等到有一天再也沒有機會實現時
才知道它在心裡留下了多深的遺憾
我一直覺得很可惜
可惜阿嬤沒有等到我成為媽媽的這一天
可惜她沒有機會親眼看見我的孩子出生
沒有機會親手抱抱這個她曾經如此期待的金孫
我甚至會忍不住想 如果阿嬤還在
她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看到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會有多開心？
她會不會很興奮的抱著寶寶 捨不得放手？
會不會一直看著他 開心的跟其他家人說
這是她的金孫？
這些畫面 我只能在自己的想像裡一遍又一遍的描繪 卻再也沒有機會親眼看見了
也許正因為這份遺憾一直留在心裡
所以當表姊告訴我
她夢見阿嬤開心抱著我的兒子時
我才如此觸動
而夢裡的場景偏偏是我台東長濱的老家
阿嬤也是生病前的樣子
一切都讓我覺得好熟悉 又好不真實
後來我開始回想
阿嬤是不是一直都用自己的方式
默默陪伴著我？
她不進到我的夢裡 是否是怕我太想念她
所以用其他方式表達她一直都在我身邊
還記得
上次跨年 我跟先生回台東老家住了幾天
事發當時
那時候是晚上吃完晚餐 我很想睡覺
所以就到第一間大間房間睡覺 那也是阿嬤生前睡的房間
在睡夢中 我感覺到阿嬤的腳步聲 阿嬤走路的速度頻率 不會錯的 她走到了她房間門口
像是特地過來看看我 我感受到阿嬤表情是面帶微笑 然後我半夢半醒
後來又閉上眼睛 他的腳步又緩緩的離去
那種感覺很難用言語形容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夢境、思念
還是什麼特別的感受
但當時的我 真的有一種阿嬤好像一直都在老家、還在我們身邊的感覺
現在回想起來
再加上表姊這次夢見阿嬤抱著我的兒子
我忍不住把這些事情串連在一起
那是不是阿嬤其實一直都在？
是不是她也知道
我即將迎來人生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刻？
是不是她也很想看看我
又或者 她不讓我直接夢見她
是怕我醒來後會太想念她、太難過？
我不知道
而那時候的時間點 是開始走試管療程 就是跨年完回了台北就要準備植入的階段 也許阿嬤在預先祝福我會順利的懷孕嗎？
我沒有辦法證實這些感覺究竟代表什麼
也不知道這些夢境是不是某種特別的訊息
但我心裡總有一個很溫柔的想法
也許，阿嬤一直都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
陪伴著我、守護著我
而我現在最深的感受，還是遺憾
遺憾她沒能等到今天
遺憾我終於快要成為媽媽了
卻再也沒有辦法把孩子抱到她面前
讓她親手抱一抱
遺憾我以後人生中還會有很多重要的時刻
卻再也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
親口跟她分享
有時候我甚至會想
阿嬤當年是不是冥冥之中真的感覺到了什麼？
為什麼她會突然跟我說出那樣的話？
我不知道她當時究竟是怎麼想的
也許只是希望趁自己還在的時候
能親眼看見我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但現在，那句話卻成了我心裡一直放不下的遺憾
我真的好希望 她能再多陪我幾年
好希望她能看見我穿著孕婦裝、挺著肚子的樣子
好希望她能在我生產之後 抱著我的孩子
笑著跟我說：「這就是我的金孫喔！」
好希望這些事情 不只是我想像中的畫面
有些人離開了
就是再也沒有辦法親自回到我們身邊
唯一能做的 好像就是繼續帶著對她的思念
好好的生活
等孩子出生、等我的身體恢復之後
我想帶著兒子回台東老家走走
回到那個有著許多回憶的地方
回到阿嬤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我想帶他去拜拜阿嬤，告訴阿嬤：
「阿嬤 妳以前一直說想抱我的孩子
現在 我終於快要生下他了
只是 妳已經不在了
我好希望妳能親眼看看他 親手抱抱他
如果妳真的能以自己的方式陪伴著我們
那就請妳繼續保佑我們平安，好不好？
這是妳一直期待的金孫
我帶他回來看妳了。」
也許等孩子長大以後
我會慢慢把阿嬤的故事說給他聽
告訴他 阿祖以前很疼媽媽
也曾經很期待他的到來
讓他知道 雖然自己沒有機會親眼見過阿祖
但在他出生以前
就已經有一位長輩如此期待著他
我想 這也是我能為阿嬤做的事情
讓她曾經給我的愛 繼續透過我
傳遞給下一代
打到這裡 我還是很想哭
我想念阿嬤
也許我一直都很想她
只是平常沒有特別去想這些事情
直到現在 離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近
我才發現
原來自己有這麼多話想跟她說
有這麼多喜悅想跟她分享
也有這麼多遺憾 始終沒有真正放下
我不知道這次表姊的夢
究竟是不是阿嬤在以某種方式向我們傳遞什麼也許是想在夢裡面補足生前的遺憾
如果這個畫面只能存在於夢裡
那我也想好好記住它
因為那是我一直很希望能夠實現的畫面
阿嬤 雖然我不知道妳現在在哪裡
也不知道妳是不是曾經回來看過我
但我一直都很想妳
我也希望 妳能知道 我現在過得怎麼樣
我即將成為媽媽了
如果妳真的還能以某種方式陪伴著我
那麼在我迎接這個新生命的時候
也請妳繼續守護我們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好好生下孩子
也會努力成為一個好媽媽
阿嬤 謝謝妳曾經那麼疼愛我
謝謝妳曾經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留下那麼多我永遠不會忘記的回憶
我沒有辦法再讓妳親手抱抱我的孩子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遺憾
但我會帶著妳給我的愛 繼續往前走
以後
我也會把妳的故事說給我的孩子聽
讓他知道 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一位很愛媽媽的阿嬤，也曾經那麼期待著他的到來
希望 妳真的能在某個地方
開開心心的抱著妳一直期待的金孫
如果這份思念能夠傳達給妳
我想讓妳知道：
我一直都很想妳
而且 從來沒有忘記過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