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故事有一點長,但是希望決定點開的你或妳能耐心的看完,因為這會是一篇充滿企盼的故事,就像那天我看的到她一樣。

2014年7月24日。

打完這行字,點開第5日的word檔,才發現距離上次交換已經過了三個多月。好像是注定好似的,我們一樣約在魏如萱的咖啡店,For good好多咖啡,晚上7:30。

前些天她私訊專頁問我可不可以在一樣的咖啡店時,我其實有些愣住。交換,這件事過了三個多月,變得有點陌生,但在與交換有連結地方,要去見陌生人的期待感,又漸漸熟悉了起來。

因為下午剛結束了一個行程,我決定這次早到二十分鐘就好,晚上6:57,她傳給專頁一個訊息:「我先到囉,沙發區。」當時的我在中正紀念堂站,又是讓我愣住了,這個女孩,她提早了半個小時。我趕緊加快腳步。7:12,我推開好多的大木門(我一直很喜歡這個木門,尤其搭上大大的落地窗)。

走進去後馬上有個短頭髮的服務生準備走向我,在他起步前我用唇語告訴他「有人在等我」,然後迅速的往左手邊走去。

沙發區坐了一個長頭髮的女生,我上前剛好和她對上眼:「是我。」一秒、兩秒「沒錯,是我。」我又說了一次。

現在想想,還好我沒有認錯人,不然我實在無法想像,當我一個人坐在喜歡的咖啡廳,喝著咖啡享受一個人的時光,突然有一個人汗流浹背的走向我,像趕了很久的路,然後堅定的說,是我,沒錯,是我。老天,還好是她。多麼幸運是她。

坐下後,我們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些瑣事,就像老朋友很久沒見面那樣。點完餐後她說,對不起,她還沒有想要要分享什麼。我笑了笑,突然很感謝前幾次的交換人,故事發生在「還沒有想好要說什麼」時似乎都特別精彩,經過幾次交換,我也對於這樣的說詞少了畏懼。

我想到第三次交換時的感悟:「我們常常太苛刻的期望著脈絡,生命卻總落成一盤散沙,散成我們預期不了的樣子。」而這些樣子,時而扭曲,時而美好。

「沒關係,我其實也還沒準備好要接收一個新的故事。」我說,企圖讓她放鬆,也讓自己放鬆,這幾個月的我,緊繃的難熬。

「我想先說……我、我其實是一個很多缺點的女生。」

就這樣,故事開始了。是一個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的故事,零散,但深刻。

她是彰化人,大學時北上念書,但我完全看不出她是台北人或不是台北人。我問她,剛來的時候會不會不習慣,她說會啊,可是我現在看到的她,已經融入這個城市,自然到我不會去想她到底是不是台北人。

因為早讀的關係,她在跟我一樣大的年紀,已經有了一年的工作經驗,現職某公司的專任翻譯。她的父母希望她去考公職,但她不想(她還是聽話的去考了),我問她,那妳想做什麼呢,她說她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只知道為了公職的考試以來的這八個月,她覺得生不如死。

「我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我下班還要念書,為什麼別人不需要,甚至別人的公司有出國旅遊,我們的沒有……妳知道嗎,唉,妳知道嗎,我很常把自己看成是受害者,這就是我一個很大很大的缺點,總是認為全世界都對不起我,我也很常抱怨,我知道這樣真的很不好……所以我去買了一些書,關於抱怨啊什麼的,我不知道會不會有效,但我很不喜歡自己這樣……。」她繼續說:「而且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漫無目的的,所以最近我有去嘗試一些新的東西,比方說烹飪啊之類的。」

我邊聽,邊忍不住笑意:「我發現,妳是一個很敏感的人,而且是好的敏感。項是對環境,妳對環境很敏感,妳會去觀察環境,然後發現,然後適應,我覺得這是很厲害的事。」

我笑著告訴她,我來台北近十年,前五六年我都是被同學叫村姑叫到大的,因為我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所謂感知,對人、對環境的感知。

「還有對自己敏感,不知道妳有沒有發現,妳其實有意識到自己正處在一個負面的狀態裡,然後開始尋求改變。這也是很厲害的事耶,有很多人抱怨著生活、抱怨著情感、抱怨種種看不順眼的人事物,但他們沒有發現自己正在抱怨,於是就繼續這麼過日子,妳想想,自己現在看那些人,是不是覺得他們不自知的很可怕。」

她抿了抿唇,然後笑了出來。

「這是一個超級無敵大優點啊!」我驚喜的提高音量,然後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孩美的不可思議。

聊著聊著,也不知怎麼地,我們聊到了她的戀愛。她只交過一個男朋友,她說,她談起戀愛很瘋狂,會以對方為中心,完全為對方而活,甚至因此變的很負面,朋友們都覺得她變了,她漸漸的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自己,於是提出分手。

「是妳提分手的?」我訝異的問。

「是、是啊。」她似乎被我的驚訝嚇到了。

「為什麼?是初戀耶,初戀不是都會死死相信對方就是這輩子的唯一嗎?哈哈。」

「可是我真的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好負面,所以雖然很喜歡,我還是提了。」

「天啊,好勇敢!」我再次提高音量,接著告訴她我的初戀是如何的死心蹋地,對於這般灑脫的人,我一直是非常崇拜的。

「但我也不是灑脫,其實在那之後,已經兩年了,我會害怕戀愛,妳懂嗎,就是……戀愛裡的自己,因為我看過自己變成另外一個樣子,我不喜歡的樣子,所以我開始害怕觸碰戀愛。」

這樣的女生,這樣懂得思考、懂得與自己磨合的女生怎麼能不值得更美好的愛情。當時我的心裡這麼想著。

一直到現在,坐在書桌前,打著這些字,我依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用力地在跳動,無比澎湃。有多少人,過著不能沒有愛情的日子,失去了一個就找下一個,好像生來就為愛情癡為愛情狂,自己的千瘡百孔變得不大重要,這是多麼危險的事,這一生,陪伴我們最久的人是自己,我們怎麼能讓自己一再地重複於同樣的傷害,怎麼能上自己百百次都承受著沒有解答的疼痛,於是,唯有先承認自己不美好的部分,才會知道哪裡需要調整。解答始終在自己身上。

「我現在覺得一個人也可以很好,是最近才開始這麼覺得,畢業後跟朋友們各自分飛,漸漸習慣一個人,於是發現獨處的好⋯我不想想起初戀,但很常夢見他,會不自覺地想到他,現在還好了,我發現單身其實很不錯。」看著她,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但是我花了比她多兩倍的時間,才有這樣的發現。

「會想到他,是因為他讓妳的思念有個地方可以去吧。有時候一個人走在街上,或是夜深人靜時,我們總會想起誰,如果我們愛過喜歡過,那麼不免俗地就會想起那個人了,尤其妳又只交過一個,當然就是想前男友囉。」我說。

然後我想到了這些年單身的日子,看著朋友們一個一個進入戀愛關係自己卻始終單身,一個人住有時真的會覺得,如果能有一個男朋友,多好。

可是後來,我開始很享受單身生活,要去哪裡沒有人管,要做什麼自在就好,重點是,我握有自己人生完全的規劃權,不需要去想現在這個選擇是不是需要遷就誰,不需要鑽到死胡同裡去認定他到底是不是那個對的人,是不是所有的安排都得要跟著對方一起考慮,然後,我開始有了夢想,很深刻的夢想,我開始想做一些不同於以往的事,例如創辦故事貿易公司,我不需要擔心是不是有人會反對,因為每一個關於未來的選擇裡的來由比例,百分之百是我自己,這是多麼踏實的一件事。

我相信有很多的女孩們,曾經或是現在正在這樣的階段,享受單身,然後,然後我們會在單身的時候將寂寞沉澱出一身的能量,當這樣的我們遇見下一個他時,我們會擁有飽滿的心靈足夠我們再去愛一次,但那時的我們已經懂了,愛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而是奢侈品。

不過,我們不因為單身就否認戀愛帶來的幸福感,所以也不因為戀愛就覺得單身是沒有了全世界,我們會明白有一些幸福只有單身時能體會,就像有些悸動只有戀愛時會擁有。

可是當時失去愛情的我和她一樣,會害怕愛情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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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資訊:2014年12月31日是故事貿易公司的一歲生日,會辦一個小尾牙,邀請分享過故事的人們一同聚餐,不硬性要求參加,但會希望分享過故事的人們都能撥冗前來,因為有你們,故事貿易公司的經營才有了意義。)

交換店家:Forgood好多咖啡(近捷運東門站)
交換甜點:提拉米蘇(100元,差額由女孩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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