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就跟那個神經病鄭捷一樣!自己心理有病都怪到父母身上!」我媽大聲叫罵著

妳知道一早被說話聲吵醒
聽到內容是
妳對爸爸抱怨我是個多差勁多沒用的人
叫爸閉嘴,罵老爸說小孩會教成這樣完全是因為你的錯
這種感覺嗎?
(而且還不只一次)

妳有一次還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們(爸媽)會吵架都是你的錯,妳還自以為!」
笨笨的我回學校還真的一路在反省:真的是我的錯嗎?
下次回家,爸跟我抱怨她又如何莫名其妙吃醋威脅要放火把房子燒了
我才發現,原來有時候根本不是我的錯啊。


「妳姐姐就是笨,跑出去被男人騙(事實上我姊跟男朋友現在還很安穩的工作.同居中)
像妳這麼不聽話、自以為是,總有一天妳會被男人強暴!被抓去賣淫!」

有一次又無理取鬧
我跟老爸試著跟妳解釋,妳說我們都在騙妳,跟某某親戚兒子一樣騙她媽媽
「妳以為只有妳讀過書,騙誰啊?!明明就是在找藉口,少在那騙妳媽!」
無奈,我們說的是事實啊,狀況越演越烈,媽開始尖叫咒罵「妳給我滾出去!」
好吧,剛好我包袱款款回學校宿舍,輕鬆自在
我打開門,身後傳來大叫「妳真的要出去是不是?!妳走出去我就我死給你看!!」
一回頭,爸拚命拉住媽,我在門口,一手握著門把一手拿著行李
我看向爸,他頻頻搖頭示意我不要出去
我嘆口氣,看在老爸面子上,這是最後一次,我關上門。

之前逼老爸離婚,又一哭二鬧三上吊逼他回去,現在又想用這招對付我
很可惜,我對於自尋死路的人一點都不憐憫
從小先天身體不好,走了很多次鬼門關
面對一個
老是自己挖洞,自己跳下去,自己喊救命,還因為自己挖的洞太深別人救不了妳,在那邊發脾氣的人
誰理妳啊?
坦白講,一般來說「母親」這兩個字蘊含的正面特質真的不是從妳身上學到的
我不容易真正生氣,但要我對一個人徹底失望也很難,但我媽做到了。

回想高中升大學準備大考時
我媽一天大罵:妳考這麼爛有什麼用,想考什麼醫學系,乾脆去當女工,在這裡浪費我的錢!
第二天超鼓舞:妳其實很有資質,再認真一點,有機會考上的....
補習班考試,考得不錯不講話,考得略差就開始翻天覆地
真的就這樣每天輪迴,持續了一年。

在這期間內我有被默許的離家出走兩次(為了避風頭,後來暫住親戚家)
拿著一點點錢,背著背包,站在下雨的街頭
這個情景後來也出現在狀況很差時的,我的噩夢裡

爸後來說,妳沒有想不開自殺真是太好了,
如果是他自己遇到這種情況可能也撐不住。

有一次她還自己跑去買參考書,逼我做模擬考,
其中一回比較差七十幾,她瞬間就暴怒了
尖叫著用很厚的書用力打我的頭
我那次終於忍無可忍要往門口走
媽從背後用力勒住我脖子
「放手!!」我雖然氣到不行,但至少還是沒回手
「好,媽媽不打你了,媽媽不打你了........」

這事件後她安分了兩天,又開始無限輪迴。

小時候妳用衣架打
歇斯底里的時候把桌上東西全部砸到地上
罐頭看起來很不起眼,被丟到可是很痛的啊。
菜刀也是常見的武器
幾天前媽又暴怒
隔天她恢復正常要煮菜找不到刀
我不講話,打給老爸
然後從抽屜裡拿出老爸藏起來的刀....(他大概是怕他還沒下班家裡就發生命案了吧)

爸媽好像結婚離婚了幾次,我也記不太清楚
小學的時候,爸媽到床前把我叫醒,說如果爸媽要離婚妳要跟誰
我看向姊,她哭著說妳們不要離婚,於是年紀尚小的我也跟著哭說不要離婚了
但那是僅有的一次,從那之後我一直都很贊成他們離婚
長痛不如短痛,這樣老是從天堂掉入地獄又再回到人間之類的事...
與其凌遲致死不如直接在我心口插上一刀吧。

不知道是第幾次離婚
媽逼我工作很忙的老爸要在上班時間請假去辦離婚,不然要去他公司鬧到他不能上班
連離婚相關費用都要逼老爸出
後來我跟爸出外租屋
(那是我們這輩子呼吸到最自由的空氣啊,要算要過得更節省我們也甘之如飴)
開始崩潰的媽傳email跟爸說 「 我快死了,這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啊?!
我們兩個盡力躲她躲得遠遠的,電話也不給她跟相關的人
但不知為什麼後來我媽還是查到我爸租屋的地址,跑到租屋樓下求他回來

我在宿舍一聽到爸老好人心軟讓她回來簡直崩潰
那種失望痛心無法形容,因為我知道地獄還是會繼續
回家後媽還是那副樣子 說: 我看妳老爸可憐,把他撿回來

可憐的爸,都五六十歲的人了
連朋友都漸漸失聯---連女同事跟我老爸打招呼我媽都可以大發脾氣
興趣、嗜好都被剝奪,沒有出外的自由

我青梅竹馬的老朋友一家因為我媽,現在幾乎沒聯絡了
周遭親戚、附近鄰居....幾乎都被斬斷了

她硬ㄠ什麼錢我爸雖然有點生氣但又講不過她、硬不起來只好把錢給她
雖然一直被坑錢,起碼還沒動到我的生活費,也就算了
之前一筆本來留著要做牙套的錢(我牙齒狀況很糟,無法正常咀嚼)
居然突然被老媽拿去買股票
老爸只得臨時跟同事借錢

...喔對了,還有常聽她吹捧又賺了多少多少,但都沒看到她拿出來過。

我跟老爸能節省就節省
老媽卻是「我才不需要你們什麼心靈溫暖的無聊幸福,只要花錢我就很快樂」
對啦妳以前可能窮怕了,但以前那個年代有錢人本來就不多啊
這不是個用來無限揮霍的藉口吧
我們每次倒巨量廚餘倒得都很心酸,這麼浪費會被天打雷劈...

我媽還時常叫罵 「 像妳這種人,一定跟妳阿伯一樣,以後都不會孝順父母親,別想要我留錢給妳
那妳幹嘛叫我幫妳按摩..我也去了
叫我幫妳校正工作資料...我也做了
只要不是太無理的要求我都做了啊,
離家出走也實在因為好幾次溝通無效又狀況緊急才出這下下策

而且我根本看到那房貸的數目就想哭,大概八輩子還不完,怎麼可能會有閒錢啊...

在大學的其中一段時間
由於課業太重(後來去讀設計相關科系)
常常看天亮,沒時間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有優秀同儕們的壓力和自我期許,也根本不可能做出一個只能交差的水準就好
(而且老師們一定看得出來,可能不是被當就是作品當場就被不滿的老師支解了...)
家裡鬧劇一直歹戲拖棚,身心狀況也瀕臨極限
終於我感覺到心中最後一根理智線快要斷裂,只好去尋求輔導師協助
那時不僅平時狀況極差,開始總是滿溢負面能量,雖然我盡力去抑制,避免傷害到身邊的人
但情況逐漸失控
表哥送兩本心靈勵志的書給我,在熬夜拚命工作完,去超商領出時
我真的很想用那些書砸路人、用美工刀戳人
FUCK IT,反正大不了吃牢飯,一槍斃命也好,至少可以解脫了
在那段時期,
我不在乎會傷到誰,
我不在乎後果,
我甚至會帶著微笑動手。


以前還曾經會去看一些黑暗的書或相關的東西
讓自己內心的黑洞越挖越深,感到一種奇異的滿足。


不過,在掙扎著的時候突然遇到了我那超級陽光的的男朋友
說實在我真的不知道他喜歡我哪一點,到現在還無法理解
(那時候應該散發出黑暗氣場而且面目憔悴吧??)
男性好友們也大驚失色的嗆我:妳是不是被盜了啊?他到底喜歡妳哪一點啊?之類的....

似乎他欣賞我在這些狀況下還是有些堅持
他告白時的其中一句話
「雖然妳一直覺得妳不夠好,不過妳真的沒有如妳想像中這麼糟,妳有很多優點的,要相信自己...
瞬間我哭了,長年苦苦勉力撐住的痛苦崩潰了

說實在在那時,交男朋友根本不在我的必須清單內(已經放棄了)
以前一直在苦苦妄想的時候找不到

沒有很想交男朋友的時候突然有了男朋友
其實我是眼鏡控可是他不戴眼鏡比較帥

這大概就是人生吧.....


有些同學來關心我狀況、聊聊天
「不要太在意妳媽說什麼啦,妳其實很好啊,很善良」
「我覺得我還不到妳們說的這些優點的標準啊」
同學笑了
「如果妳真的是糟到了鄭捷那個程度,妳就不會坐在這裡跟我討論了」

後來想想也是啦,
雖然在行將崩潰那段時間被很多人用各種方式關心
那時要平穩理智的婉拒或跟他們討論其實頗耗心力
(遇到很狂熱的同學雖然很想翻桌但還是要克制住之類的..)
不過很溫暖,是我壓根沒想到的
原本以為跟別人說這些會是造成大家的困擾
原來人間還是有溫情(哭

陪我聊天(雖然也會嗆我笨)的朋友們
像推廣直銷宣導財務自由想解救我兼賺錢的同學
勸導我去信仰他們教派達到開悟的同學們
或勸我去找耶穌的同學們
試圖幫忙的親戚長輩們
還有相信我可以更好的男朋友

如果不是有在乎的人,我真的會走向那個樣子
如果沒有他們,若真犯下那些傷害別人的行為,就算是吃子彈或吃牢飯我都麻木無感

所以當初鄭捷新聞出來的時候,我沒有加入一味罵他是人渣的行列
人做一些事一定有動機或原因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歷史上一些駭人聽聞的兇手其實背後都有不堪的故事吧
雖然做那些事真的很不該

也要多謝媽,從她身上我學到了很多
我不會像她對爸那樣對我男朋友,這大概是我們一直和諧相處的原因吧
給予彼此尊重與信賴、適當的溝通,吵架盡快說開免得夜長夢多(別像我媽一直翻舊帳...)
還有女性憤怒時的高分貝大嗓門讓人耳朵真的很痛,平靜一點講真的比較有用
也不要很情緒化地對身邊的人,斬除友誼容易,維持難啊。

謝謝身邊所有的人,沒有放棄我
對我真的很幸運,可以遇到願意伸出援手的貴人們,無論是在愛情或其他方面的協助
還要慶幸一下,雖然經過很多文長不及備載打出來太長的風風雨雨,幸好還是沒有完全放棄自己
差一點就日益沉淪、做出很多傷害別人又傷害自己的壞事了

謝謝大家的耐心。
喔對了,我是之前那個說大學女生別緊張的傢伙(笑)

熱門回應

果然還是要說大學順利交到男友!(還好先戴墨鏡了)

(́◕◞౪◟◕‵)
感覺你媽媽可能有躁鬱症之類的可能
要不要請他嘗試尋求專業協助呢?
原po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