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跟時間的進行綁在一起,當人生以一條直線往前時,他們一起往前了,卻也急速地後退著。

像是當年的體重,不曾長過肩膀的頭髮,鼻樑上掛著的眼鏡,指甲沒有繽紛的顏色;整潔乾淨的筆記,偶爾才穿的便服,每個星期都會碰個一兩次的羽球拍,永遠都那一雙的白帆布鞋;第一個暗戀的人,第一次痛哭的夜晚,第一本寫下的日記,第一張親手做的卡片,還有每年都很期待的生日。

而現在你胖了,頭髮留到了腰,外出時只戴隱形眼鏡,櫃裡多了幾瓶不同顏色的指甲油。你的筆記變成筆電裡的電子檔,每天都在煩惱自己的穿搭,忘記多久未曾在運動場上揮灑汗水。你的鞋子多了,從涼鞋到靴子一應俱全,每雙的磨損痕跡卻堪稱些微。你有了男友,你的煩惱從單身時的孤單變成兩人份的溝通,或是些其他的東西。你已經忘記多久沒有寫日記,也很久沒做一張卡片,更久沒有和一群人在一起慶祝自己的生日。誕辰的日子總是充滿喜悅,但你現在早已不會逢人便說自己生日將近,只是買了個小蛋糕然後默默慶祝,並在吹熄蠟燭後沉澱了一切情緒,重拾工作。

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改變,就像百花齊放的春天還未走遠,氣溫卻悄悄的悶熱了起來。你覺得你在這場旅途上越走越快,你偶爾會駐足停留,回頭看著自己一路過來的腳印細數了一些過程,而後發現,當初那些很重要的大事,都已變成一段泛黃的故事。你在原地做了一場深呼吸,從清晨闔眼到繁星點綴,在腦海中細數了所有故事後,睜眼,繼續邁開步伐。

是的,改變。你的本質融入了時間淬鍊後留下的東西,或大或小,一絲絲的,有如以前美術課時沖洗畫板,不同顏色匯聚到了水流當中,或許色彩繽紛。你的天真被經驗覆蓋,融成了堅強;你的單純被歷練注入,化成了謹慎;你已經不再拿著雨傘小心翼翼地躲過水坑,而是抓著雨鞋就往大雨裡衝。你學會了責任,你練習著壓力,你摸索著思考,你像嬰兒學步般跌跌撞撞,可惜的是你已經不是嬰兒。你的避風港被拋在很後面,而當你回去停靠的時日,你笑了笑然後充好電,再次出發。

你茁壯了,你的眼淚開始收的比較快,你從一株幼苗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或許枝葉不夠茂密,或許開出的花不夠漂亮,但你依舊不停地茁壯。只是低下頭看看自己的根,卻發現有些東西早已斑駁,就像老屋子的牆面,你懷舊,卻又依稀發現有些記憶早已模糊,而你鼻酸的同時卻擒著一抹淺笑,畢竟什麼都已經回不去了,但卻什麼都走過了。

以前覺得夢想很近,現在覺得現實更近;以前覺得世界太小,現在覺得世界太大。你奔出了曾經以為是牢籠的地方,現在卻總想著回去。時間什麼都帶走了,也什麼都留下了,靜悄悄,亂紛紛,但卻都沒有辜負青春。

僅此紀念已經過去的自己,還有即將變成的那個人。


*波

共 1 則回應

1
這篇好棒啊啊啊啊啊!

扭捏羊
馬上回應搶第 2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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