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侵電影】

光是想「非典型性侵」這個標題就斟酌許久。一般大眾對於性暴力影視作品多半停在《熔爐》《青春勿語》《難，置信》……等片。但是，在茫茫性暴力的影視作品中，如何挑突破大眾對於性暴力的刻板印象，起初打算「約會強暴」「愛上性侵犯」兩個方向作為聚焦，前者「約會強暴」電影並不多，較出名的為《花漾女子》；「愛上性侵犯」的電影有歸有，可能只是輕輕帶過，或是較難走入大眾目光。這也反映電影在執行過程中，創作者須在主流思維與獨到見解之間平衡，反映觀眾更偏好正義控訴、義憤填膺、找出罪人。最後，在收集「約會強暴」、「愛上性侵犯」的片單中，發現反而牴觸了，我要打破性暴力的刻板印象的期待，影視作品變得過度限縮，所以這次特意選擇違反觀眾偏好的正義控訴、義憤填膺的性暴力電影。甚至有性暴力受害人並非想像中的弱者；抑或是性侵發生後，受害者對於加害者有特殊情感，衍生成超出主流想像外的思維，演變成失語、喪失控訴性的情緒。既然定位「非典型性侵」電影片單，個人認寬容度可以再更高一點，以受害者視角片單為主體，另外再加害者視角、性侵冤案懸案電影片單。一、受害者視角《信箋故事》《她的危險遊戲》《神祕肌膚》聚焦在受害人內心泥沼掙扎。《再見溪谷》與《烈火偷情》2部，則在受害者視角中，摻入較多加害人的思維，所謂的加害與受害腳色分配的模糊，兩人彼此拉鋸後產生複雜性。 1.《信箋故事》 (The Tale,2018)

電影由導演的真實經歷改編，描述13歲少女愛上40歲馬術教練的故事。《信箋故事》是一部關於「誘姦」的電影，40歲馬術教練，以教導13歲少女成為女人為由，進而發生性關係。教練抓準青春期的Jennifer為了展現自我，想成為與同齡人不一樣的人，對著Jennifer說：「你真的很特別。你很成熟，我想把你從那些愚蠢的年輕男孩那裡拯救出來。」而性關係發生後，想當然爾Jennifer相信是一場愛情，她自我催眠相信教練只不過是太愛我了，所以控制不住慾望，若不接受那豈不是違背他的愛意嗎？追根究柢40歲教練追求13歲的Jennifer，是以「性」為最終目標，或是以「愛」為目標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Jennifer是否真正接納教練以愛為由的性關係。年幼的Jennifer相信教練的愛出於真心，直到Jennifer步入中年，才正視這個初戀是場騙局。電影手法呈現以中年的Jennifer少年的Jennifer，兩個不同時空的自己跨時空對話，去解構性侵受害人的心境轉變，最後Jennifer真的有找到自己的方式去面對跟表達。 2.《她的危險遊戲》 (Elle,2016)

《她的危險遊戲》是一部心理驚悚劇，由知名法國女星伊莎貝・雨蓓主演。《信箋故事》探討的是受害人的心理狀態，《她的危險遊戲》則是討論兩性角力，電影裡一開始女主角被一位蒙面人遭受性暴力，爾後她開始靠自己的能力去偵破傷害自己的人。電影內容並不存在受害人的悲情，女主角面對加害人是從容不迫，好像一切都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也曾懷疑過愛上性侵犯其行為，是否有重拾控制權的意義？那這部電影絕對是重拾控制權的另類，她不會是因為被侵害太痛苦，所以欺騙自己愛上對方。女主角腦袋常清楚，什麼是性慾、什麼是暴力，當她發現到她的慾望對象與施暴人是一樣的時候，又可以做出明確的抉擇。這部電影看完很過癮，每個角色很立體複雜性也很高，角色的扭曲心理都其來有自，面對眾多人物的複雜意識在觀眾的心中層層堆疊，有種超出負荷的心累，看完會很想再找時間重看，理清所有的角色情緒。 3.《神祕肌膚》(Mysterious Skin,2005)

《神祕肌膚》把性暴力拍得若有似無，又極致的詩意化，兩個男孩性愛的啟蒙，被一場糖果雨砸傷。《神祕肌膚》的美，並非把傷害美化，而是它想表達傷害需要美化才有辦法走得下去，並不是所有的結局都收束於控訴，然而受害者的自欺欺人有錯嗎？如果找不到人依偎，誰也不願清醒。《神祕肌膚》令人心痛非全然來自性侵害，Neil把性暴力裡的愛，當作父親缺席的補償，不斷透過性愛來自傷，與男人發生性關係，在茫茫的人海裡找尋找父親的替身。Brian則選擇解離，把性侵當作外星人過境。兩位男孩面對性侵，選擇了自己方式前進，沒有頻頻回頭。但是痛苦逃不了一輩子，在最後Neil與Brian生命交會處深刻發現：「眼淚毫無防備地湧出來。心也會繞路，但是命運將指引它回到原地。也許它繞路是為了給我餘裕，才能真正打開掩埋的暗房，讓痛苦曝光。」 4.《再見溪谷》(The Ravine Of Goodbye,2013)

《再見溪谷》跟前面介紹的電影又有些不同，它另外還摻入加害人的描寫。《再見溪谷》改編自同名小說，小說還原度非常高。故事開頭由一名記者去找新聞，調查一樁殺童案，調查嫌疑犯的過程中發現每個角色背後的不堪過往。內容中的不堪過往，發生在一起高校生的輪姦事件，不管是電影還是小說在調度這場性暴力，非常的寫實冷靜，令人傷感的地方在，其中一位性侵加害人，也就是本片的男主角尾崎俊介，尾崎俊介原先對受害女生有好感的，卻在尾崎俊介與自己的兄弟們，在扭曲感的陽剛氛圍下，插槍走火，釀成大錯。《再見溪谷》原著小說最精緻的地方，在描述這些輪姦加害人，事後所過的生活差距，讓人不勝唏噓，尾崎俊介懷抱很深的罪惡感拼命的去補償受害者，賠上了一生。卻有其他加害人，好像沒事一樣過著飛黃騰的生活。尾崎俊介的罪惡就像還來不及像初戀表白，就一不小心毀了對方，再也無法當初青澀的愛戀，然而性侵加害人與受害人在一起後，並不是為了「愛情」，為了達成加害人受害人同歸於盡的關係，受害人希望尾崎俊介背著罪惡過一生，這樣的訴求不是受害者不願站起來，是社會環境活生生把加害與受害兩人活生生壓垮。《再見溪谷》我很推薦回去看小說，角色的心理狀態描摹更詳盡，尤其是那位查案記者，電影篇幅有限沒有描寫。 5.《烈火偷情》(Queen of Hearts,2019)

Anne是一個青少年家暴和性侵案的女律師，卻道貌岸然。但是電影拍得高度曖昧，到底是Anne誘姦了繼子，還是止於繼子的情感被欺猵、肉體被利用，繼子成了滿足Anne在婚姻中慾望空缺的物品。由於Anne是女性，較難被觀眾認定她的行為可能是性暴力的加害者，大部分會被解讀成，一個中年女性對年輕少男肉體的慾望，繼子乍看下也欣然接受被Anne挑逗。但是如果把性別對調，Anne想像成一名男性，發生性關係的對象是繼女，隱身在後的傷害輪廓呼之欲出。電影最扭曲的是Anne是一個青少年家暴和性侵案的女律師，太過明白這些體系之間的操弄以及漏洞，即便繼子想要控訴也無語問蒼天。二、加害者視角幾年前的影評圈吹起「消失情人節之亂」。《悄悄告訴她》《情慾綠洲》這兩部片一起被捲入戰局，演變成《消失的情人節》《悄悄告訴她》《綠洲》三部被拿來討論是否美化了性騷擾？但是我必須說《悄悄告訴她》《綠洲》就是性侵、性侵未遂。只是《消失的情人節》狼狽的地方在於，創作者立意想表達「愛」，卻被觀眾接收到的是一種騷擾。《悄悄告訴她》《綠洲》本來就不諱言，主角們就是有性侵意圖，但是觀眾竟然接受主角們，相信著主角們是真的有「愛」的，甚至我還有看過一些言論，是否這兩部片的描述的性侵不曾存在過？而真正相信兩部片存在性暴力的一方，又掙扎的覺得電影是不是美化了性暴力。然而，電影中的「美化」是影像創作者必要的技能。相信許多影像創作者都看過《先讓英雄救貓咪》這本編劇書，書名的標題很直白，就是要編劇們學習如何讓觀眾愛上自己筆下的主角，若要讓觀眾愛上自己的主角，並不是要你寫出一個性格毫無瑕疵的人；而是，你明知道主角性格有缺陷，你卻無法絕對的憎恨他。總結來說《悄悄告訴她》《情慾綠洲》這兩部就是做出教科書級別的示範。話說回來《縱慾》《悄悄告訴她》《情慾綠洲》這3部以性侵加害人為主軸的電影，為何使人覺得美化性暴力？其實最終目的，都是為了讓觀眾可以看下去，繼續對主角認同、產生同理，讓觀眾直接進入集體性的斯德哥爾摩。弔詭的是，主角們的性侵，觀眾的接納。雙向關係中，觀眾不自覺踏入受害人的位置，正好符合「愛上性侵犯」思維，並非把傷害美化，而是傷害需要美化，才有辦法走得下去。甚至引領觀眾更進一步的想像，除了把主角們貼上性侵犯的標籤之外，還有哪些不一樣的樣貌。 1.《縱慾》(The Free Will,2006)

《縱慾》是一部非常挑戰世俗眼光的作品，它是講述一名強姦犯，怎麼克制性慾回歸社會的故事。在主流思維下，可能會被質疑是一部美化性侵犯的電影。電影確實美，也拍得極好，兩個半小時毫無冷場。也是因為電影拍得好，真切感到痛，甚至被電影深深說服，對加害人產生同理，裡面愛上性侵犯的女主角，並不是我前述其他作品的「受害者」與其說一個女人意外愛上性侵犯，不如說一個屢次犯下滔天大罪的男人，還值不值得擁有愛情？叩問非對加害人寬容，甚至痛苦的來源，是不斷給予寬容及諒解。《縱慾》看到後段，每個觀眾都像那位女主角，發現自己身邊的男人曾犯下那樣巨大的錯誤，甚至也感受這名罪人確實需要愛，則陷入如黑洞般的罪惡感。《縱慾》裡面的男主角好就像是卡夫卡變形記中的蟲子，令人嫌棄也注定回不了社會。 2.《悄悄告訴她》(Hable con ella,2002)

阿莫多瓦導演估計是我看過，最擅於處理非典性性侵的創作者。抑或是說，阿莫多瓦處理性暴力元素，是超越一般觀眾思維的。作品充斥著性侵加害人、性侵受害人、遭姦成孕。通常除理手法不太深究也不糾結，也不太會把性侵當作一部電影重要的戲劇轉折，阿莫多瓦宛如把性侵當作話家常一般的存在。然而，《悄悄告訴她》算是我看過阿莫多瓦作品中，較深究於性侵元素的電影，也是相對糾結的。男護士班尼諾愛上了植物人病患，對比馬可照顧著愛情剛起步，卻成為植物人的女友。兩個男人面對無法答覆情感的植物人，就像不斷的向對方說「我愛你」，卻得不到對方的回聲。馬可選擇絕望等待，護士班尼諾則相信，他的愛可以發生奇蹟，最後性侵了自己的病患。班尼諾不認為自己是強暴，強暴是傷害，班尼諾如此深愛著自己的病患，怎麼會是傷害呢？但此刻，班尼諾並未發現自己的深鎖在一廂情願孤獨的語境裡。然而，幻象一戳破情感走向末路，只留下性侵的真實。 3.《情慾綠洲》(Oasis,2002)

洪忠都出獄後，來到車禍死者的住所謝罪，遇到死者的女兒韓恭洙，是一名重度腦麻痹患者，洪忠都對韓恭洙強姦未遂。意外觸發韓恭洙身為腦麻痹患者，可否擁有與凡人同等的性慾與愛情。初看《情慾綠洲》真心被兩個人的愛情感動，但是前幾年《情慾綠洲》重映時，朋友問我：「在高速公路跳舞那段，我實在無法確定女主角是否開心？因為她是腦麻痹患者，表情一直很猙獰。不知道是開心的猙獰，還是害怕的猙獰？」朋友的提問，使我毛骨悚然，因為《情慾綠洲》有多處像La La Land般的幻想，促使我也一時無法確定，這些美好想像是男主角的幻想，還是女主角的幻想？客觀來說《情慾綠洲》《悄悄告訴她》男人對女人的愛與侵犯，接收一方的答覆都是失能的。演變成男人的愛沒有答案，女人的愛與不愛說不出口。創作本身都是隱身在後的紅娘，透過一些奇想的片段，主動引導兩人之間的情感流動。但是綜觀來看，《情慾綠洲》還是比《悄悄告訴她》更側重在男女兩人之間，彼此是有了感情，而非如《悄悄告訴她》是一場愛情的空望。三、性侵冤案、懸案「我應該這樣說吧，『真實』是不需要理由的，它發生就發生了，會留下證據，但未必讓人覺得合情合理。但『虛構』就不一樣，因為沒有證據，必須合情合力才能，取信於人…」 — 《無罪的罪人》在介紹性侵冤案、懸案電影之前，相當推薦《無罪的罪人》《認錯: 性侵受害人與被冤者的告白》兩本書，可以了解到性侵冤案以及性侵受害人，暗藏黑數的普遍性。相較性侵加害者與受害者電影，性侵冤案、懸案的電影，相當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在看電影的過程中，通常看不到發生性關係發生的事實。而性侵冤案電影更是，性暴力是一個「密室犯罪」，若被冤者剛好處在密室，又沒有其他人在場，明明什麼也沒發生，卻百口莫辯。性侵冤案的電影，更願意把犯罪密室呈現給觀眾看，好讓大家有個立足點，主角真的什麼都沒做。反之，性侵懸案的電影，喜歡把這個犯罪密室藏起來，仰賴的是捕風捉影。甚至會發現性侵懸案的電影，很多都是新電影，強調社群媒體的煽動性。 (一)、性侵冤案 1.《謊言的烙印》(The Hunt,2010)

在幼兒園工作的盧卡斯，收到性侵女童的指控，其實女童只是無意說出盧卡斯向自己暴露下體，可是到園長的耳裡卻演變成盧卡斯性侵女童，接著村裡一傳十傳百，展開一面倒的控訴，盧卡斯無力反駁，而園長事先打著「相信孩子不會說謊的口號。」盧卡斯迅速在村子裡成為極大之惡。《謊言的烙印》裡的盧卡斯是明確定義只是一場誤解，最後盧卡斯擁有了生路，在電影結尾一聲槍鳴，更是神來一筆，走在生活裡總有躲不過的暗槍，只能步步為營。《謊言的烙印》節奏緩慢優雅，完整呈現盧卡斯面對事件從誤解到和解。 2.《道熙呀》(A Girl at My Door,2014)

《道熙呀》嚴格來說並不是以性侵冤案為主軸的電影，電影涉及議題頗多，包括同志汙名、家暴、移工、酒癮...等。《道熙呀》裡面的「冤性侵」，都是道熙這位少女，她長年被家庭忽視壓迫下，意外發現冤別人性侵可以使她掌握愛情、掌握話語權的手段。 (二)、性侵懸案 1.《池畔風暴》(Liquid Truth,2019)

游泳教練收到指控，猥褻男童，而泳池管理員對指控反而有所保留，事先調監視器。但偏偏男教練與男童獨處時，是一個沒有監視器的地方，游泳教練真正成為過街老鼠，是男童母親將未定案的醜聞，曝光網路。電影本身加入鄉民公審的元素，具有當代思維。而無解的《池畔風暴》節奏生猛，更精確掐緊模糊地帶，讓觀眾陷入找不到真相的恐懼感，每個人都身陷搖擺掙扎，男孩父親也曾懷疑會不會只是場誤會，但網路媒體的發酵，不得不選邊站，把游泳教練塑造成加害者的形象可能容易許多。在電影裡教練性格被設定成輕浮，與孩子們互動親密，而人與人間尺度認定差距，本身易製造紛爭。最後教練是否只是對男童出於關愛，那些互動刻意不被觀眾看到，教練最終有罪與否？並不知道，情節則明確展示罪人的脆弱，被剝奪感。「你找的不是真相，你找的是罪人」臺詞點出核心，非黑即白顯得簡單多了，忍受不確定性叫人痛苦，世界之所以不容灰色地帶，因為部分犯罪者會利用灰色地帶，好讓自己脫身。有罪人可能成為無罪人，無罪人卻被放大檢視成為有罪人。而作品非常強調放大，刻意特寫男主角的舉止，包括性向、戀情、私生活。這些枝微末節，皆被社會斷定為犯罪者的證據。電影配樂相當出色，音樂引領觀眾走進幽閉空間，彷彿世界已經沒有容身之處，男主角獨自潛入水中，沒受紛擾水底如羊水，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2.《塔爾》(Tár,2023)

塔爾因為 #metoo 指控一夕殞落的女同志指揮家。《塔爾》 #metoo 所觸及成面，又是另一種層面的複雜。其實根本看不到塔爾是否有侵犯他人的實質，或者說電影並不側重在塔爾是否性侵他人的懸念上。《塔爾》中的 #metoo 像是描述權力不對等的隱喻。反之，#metoo的本質也是一種權力不對等。四、結論「非典型性侵電影」一系列片單中，會發現裡面的腳色普遍性失語 (除了塔爾話比較多外)，「失語」可能是心理狀態的混亂，痛苦沒有一個目標跟方向性，不是只要找出一個罪人，痛苦就有出口。而「非典型性侵」說出口後，意味者著要向主流的性侵腳本釋出挑戰，將面臨痛苦再被檢視的風險，既然面臨風險，那倒不如退回洞穴，回歸失語的狀態，沉浸內心的千絲萬縷。一路從受害者視角、加害者視角、性侵冤案、懸案看下來，整個電影背景的視野，是越走越寬廣的。從深陷受害者心裡的房間；加害者視角的介入，看見密室犯罪的真相；到性侵冤案，一個城鎮村民們的以訛傳訛；最後到性侵懸案網路遍地開花的渲染。可以看到性暴力電影一個時代性的演進。 ※補充在統整性暴力相關片單有個發現，家內性侵的電影，也是一個沒有正義、非控訴形式是片型。家內性侵的電影，更常常被包裝在兇殺、懸疑的類型裡，往往被擺在電影中最終的真相揭發，常常停在主角其實被爸爸性侵，又生下了誰？此刻電影又差不多要結束了。例如：《唐人街》《凌刑密密縫》《烈火焚身》等片，但是阿莫多瓦就有點例外，好比說《玩美女人》。歡迎追縱 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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