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凶器|Weapons|🇺🇸|2025
⠀
我不是喜歡看恐怖驚悚片的人。
除非故事極度吸引我。
⠀
如同另一位喜劇演員轉導演的Jordan Peele ,《凶器》導演Zach Cregger的作品也是風格鮮明且獨特,且比起全然的恐懼,運用氛圍和故事去營造不適感,也是他的標誌。在觀賞《凶器》前,我特地去看了他的第一部作品《宿劫》(Barbarian),深得我心。
⠀
Cregger 最擅長的,是操控恐怖元素。他能在看似熟悉的恐怖片公式中,反轉觀眾的預期。《宿劫》裡,深夜抵達 Airbnb 的女主,發現房間已被陌生男子入住——而男子又散發著詭異氣息(巧合的是,他曾飾演《牠》中的小丑)(?)。在一般恐怖片裡,觀眾幾乎能預測後續發展,但 Cregger 偏偏打破慣例。許多時候,我們以為的威脅並不是真正的威脅;反而真正的危機早已在表面可見。甚至在電影過半,你便能確定誰是「鬼」。就像推理片在中段直接揭曉兇手一樣——但對導演來說,這並不是核心。
⠀
核心在於恐懼的感受。
⠀
面對已知、未知、無力,甚至社會失能所帶來的恐懼——這些情緒的塑造才是他真正的強項。鏡頭與風格的運用,使詭譎氣息不必依靠懸疑轉折,也能維持張力。他喜歡插入多條故事線,開頭時看似無關,甚至顯得突兀,但最終會在關鍵時刻匯合。而已知的真相,反而能在交錯敘事中產生壓迫感——因為你清楚下一步的危險,而角色卻毫不知情。
⠀
《凶器》就是一個作者特色極高的作品。以上都是本作的優點。甚至在氛圍的塑造上,可以說又更勝一籌。
⠀
但,敘事上我反而覺得稍嫌退步。
⠀
我還是喜歡它的戲,表演與氛圍依然出色,不過對於故事線的編排,就相較於前作不那麼縝密。有些角色似乎只是為了推動情節而存在,缺乏自身的必要性。不是說這樣不行,只是相較於前作的環環相扣,這次《凶器》在編排上就可惜了些。
⠀
而純粹的邪惡也從來無法打動我。邪惡背後的扭曲心理才是讓這份惡意更加有力的催化劑。導演兩部作品都偏向於強調純粹的惡,而《凶器》又更加讓這份力量純粹化。使得後半段的劇情爆點十足,但有些反高潮。
⠀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Jordan Peele。他的作品更讓我喜愛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在幾乎做到相同事情的同時,還能兼顧題材深度與警示力道,是我想當欣賞的創作者。當然,Jordan在敘事上,又比起Zach更直白了許多。回頭來看,Zach的作品中也不乏諷刺性十足的橋段。《宿劫》中的警察失能與社會失能,延續到《凶器》,更加的貼近當代,尤其美國的校園安全問題。這次又加了關於教育體制的失能。女主角身為老師,需承受家長們的怒火,但學校卻顯然沒有站在老師這邊,似乎也沒有提供應得的協助。像極了當今教育環境,教師被孤立的狀態。當然也有在本作中明顯象徵的槍枝問題。甚至可以再超譯多一些,存在的霸凌問題、教師失能問題、父母失能問題,甚至家族中的親情束縛,總覺得都是能夠去自由討論的範疇,很有趣。但這都不是導演敘事的主題。他的作品,就是華麗粗暴的恐怖嘉年華,只是當中的關卡會暗藏諷刺性語言。
⠀
對我來說,我對於《凶器》的遺憾,大多還是來自期待不同與口味不合,它仍然是一部很好的原創電影。Zach Cregger就是一位獨樹一格,也值得期待的創作者。從富饒興味的故事展開,章節敘事、詭譎氛圍、空氣般自然的恐懼,都讓這部片無法居於平庸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