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 大濛

國立高雄大學
網路一片好評,Threads也有不少哭到不行的觀後心得。實際觀賞後將自己的體驗紀錄起來,結論是帶了衛生紙進場,但遺憾的是完全沒有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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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不違和的角色出現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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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大佛普拉斯》飾演主角肚財(tōo-tsâi)的陳竹昇,這次在《大濛》裡是主角阿月的叔叔,背負著自己家庭的生計,返鄉照顧哥哥嫂嫂遺留的子女,雖然常被阿月抱怨,但現實是扛著重擔、以及配偶的不諒解(如果嫂嫂不被騙錢去營救兒子,現在吃飯好歹偶爾也能吃塊肉),四處借貸撐起眾人謀生的小地方。直到鄰居通知阿月哥哥被槍斃,才終於向阿月吐露自己的心聲,最後心有餘但力不足地丟下領屍單、哽咽離開鏡頭。陳竹昇的扮相神情、動作口白是最符合我所想像那個時代的角色,原以為會由他來帶領觀眾認識阿月哥哥的故事線,可惜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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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出戲的角色也出現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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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敬驊飾演在北部念書後被通緝,回嘉義避風頭並躲藏在田裡的阿月哥哥(黃育雲), 但開頭的對話與特寫、窮困環境下的農家子弟不用協助務農卻能北上念書、滿口亮白牙齒甚至還戴手錶,想必是後來才家道中落的吧?結果9m88飾演的阿月姐姐說自己是童養媳、小時候就被送養,人物設定有點兜不太起來。
開頭對話告訴大家他們是兄妹、感情很好、然後要躲警察,但為何感情好?哥哥是為何被通緝?崇尚自由思想且應該是受過日式教育的哥哥(1954年被抓捕槍決,阿月15歲,9年前日本投降),在數年份給妹妹聽的時候,會用民國、西元、還是昭和某年呢?我無法進入「最疼愛妹妹的哥哥被殺,大家應該要很難過」的設定氛圍裡,如果要強調只是因為讀書就被抓,我覺得同樣是曾敬驊演出的《返校》就表現很好,甚至海報可以直接拿過來用。
「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不就只是講個大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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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尊者上次被開槍,這次開別人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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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以文飾演特務長官范春,前一部廣為人知的作品就是在《周處除三害》裡面被阮經天開槍,這次換成自己拿槍了。一開始塑造成冷血無情,直接在火車上砸死其他乘客的文鳥,然後拷問趙公道的長官,凶狠的對白台詞將范春的形象堆積成大反派,結果後期抓走暗殺未遂的趙公道之後,居然沒有處決趙公道,反而是將其關押25年釋放,才讓最後老年趙公道與主角阿月的榮總重逢戲碼得以上演。
這連結到范春的助手二雄(蔡昌憲),沒來由地突然想暗殺范春,趙公道走進屋裡時,相信不少人都以為這是設計誣陷趙公道入獄的陷阱,結果居然是真的暗殺?趙公道前面才被特務二人組拷問供出營長下落而自責不已,後面卻跟二雄這麼麻吉(雄麻吉?),馬上相信二雄的說詞,就算急需用錢也不至於這樣,況且不是才說要把同袍們的手指帶回中國故鄉埋葬?最離譜的是范春,有人自行解釋說是為了怕奪走醫生娘與醫生財產的事情曝光才沒殺死趙公道,但在那個時空背景,直接刑求把趙公道滅口才是最符合的選項吧?
趙公道是1954年被范春抓走,入獄25年後是1979年、解嚴是1987年,趙公道不但硬扛冷血特務范春、還扛住長期牢獄虐待、又扛住戒嚴壓力,最後臉色紅潤、身形硬朗且臉上沒有太多歲月痕跡地出現在榮總與主角相遇,還能夠中氣十足地喊著拉車時的台詞「走囉!」來試圖收割最後一波眼淚,你說他是「趙子龍很公道」,倒是七進七出命很硬的設定確實很趙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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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台北奇遇記的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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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m88飾演的阿月姐姐,在歌舞團表演,與阿月素未謀面卻一見如故,最後在火化時念出一大段故事來回收電影片名標題大濛,沒有感動只覺得「我知道你想引申、用類似童話的角色來帶出看似很感人的昇華故事,但15歲且剛被騙東騙西、在台北到處亂竄兩天一夜沒睡飽、差點被賣掉的阿月聽得懂你在說什麼嗎?」要感動的話就翻翻哥哥留下來的遺物啊,看看有沒有什麼感人的點就可以了。
天真單純的阿月到人多混雜的台北,遇上騙子是非常合理的狀況,但在那個年代氛圍下,即使出身農村,經歷過與哥哥躲躲藏藏被抓捕的慘痛過去,竟然還逢人就大方說著「我的哥哥被人槍斃了」,毫不避諱周遭的人會聽到的音量與動作,也不怕幫助他的人被牽連入罪,讓我隔著螢幕都替阿月擔心等等旁邊的特務或警察會不會過來把他抓去訊問。
劉冠廷飾演的真實人物飛賊高金鐘,其實把兩個出現的片段拿掉也不影響劇情推進,他並不是個家喻戶曉的彩蛋,甚至還要劉冠廷自我介紹是「廖添丁二世」,有點尷尬,大概跟自稱廣東人卻講沒幾句廣東話的趙公道、出身嘉義農村但台語生硬的阿月一樣尷尬。論角色魅力,全片沒講半句話,頂著大光頭幫忙在醫學院池子裡找遺體的瘦長高個子魯常(林道禹)反而讓人印象深刻。
劇情切回現代的部分是早期劇本就有的,醫院重逢戲則是劇組申請輔導金時才加入,但中途以投影片形式呈現的復古老照片就很突兀,它並不是真實的歷史照片,只是為了交代中間這段時間大家過得如何而已,最後帶到榮民總醫院的場景時,大概就猜到身為老榮民的趙公道會出現,也毫不意外地把手錶交給護理師之後沒有多餘對話地離去,所以並沒有被最後的哭點給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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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寓言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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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勳導演在訪談時表示原本劇情是設定少女前往台北領回兄長遺體,「兩個水滴」的寓言故事是自己構思時加入的,象徵現實與理想的落差。但我的感想是,導演加入寓言的這個動作,是代表導演的理想,現實則是寓言沒有那麼必要。如果簡單帶過這個自製寓言,把篇幅留給哥哥去講述在台北念書的期間發生什麼、看到什麼、為何從農村學子變成有抱負、期待看到自由新世界的青年,這才能讓哥哥的動機被理解,也能讓最後哥哥看著天空、感嘆理想破滅的無奈給呈現出來,而不是莫名地有種「我現在要講寓言故事了,趕快感動喔」的感覺。
走出電影院時,同場觀眾沒人哭,也沒聽到啜泣聲。回家後有印象的台詞大概就剩「你的面子只值十元」,相較於類似題材的《返校》有著「你是忘記了,還是害怕想起來」、「願你能平凡而自由的活著」的文本,不用塞入喜劇元素或是誇張表演方式,反而更讓人沉浸在那個年代的設定背景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