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 #唱功是什麼?華語圈哪些男歌手是頂級唱功?
一般來說,這種問題都是分析考慮流行樂壇和流行唱法,廣義上也包含「民美」與「民通」。在此前提下,華語樂壇達到亞洲頂尖水準的男歌手包括但不限於林俊傑、張傑、林志炫、韓磊、劉歡等等,本文旨在從若干角度分析華語樂壇vocal實力強大的男歌手。
一般來說,衡量歌手唱功有以下方面:
1,氣息與支撐,有的地方稱「身體功夫」,說白了就是吸氣與用氣之法。絕大多數聲樂小白吸氣淺,僅僅停留在胸式呼吸,而且胸腔擴張也非常有限,出氣時又由於漏氣導致氣短,一旦到達換聲點(F4)左右提喉嚴重,擠著嗓子唱。因此,優秀的歌手必然有深的氣息,具備腹式呼吸能力,同時具備不錯的橫膈膜力量。橫膈膜的作用是吸氣時向下拉伸保證充足的胸腔空間以供肺擴張使用,而出氣時推動氣息向上,還可以根據需要控制氣息的強弱。另一方面,聲帶必須有良好的閉合能力,保證喉位的鬆弛,這樣才能與橫膈膜形成對抗,即所謂「支撐」,優秀的歌手必須擁有穩定的支撐,這是豐富音色和拓展音域的重要條件,支撐是唱高音不可或缺的要件之一。但是反過來,在流行唱法里,氣息與支撐也不是越深越好,不然這個問題就不用回答了,美聲必然是完勝。純粹的腹式呼吸和完全固定的深支撐在面對複雜節律的歌曲時必然僵硬死板甚至跟不上節奏,演唱都市情歌難免缺少自然給人以端架子說教之感,這也是流行與傳統聲樂的不同之處。因此在流行演唱當中,當然能夠確保深支撐是必要的,但演唱較具有律動的歌曲時也得根據其特徵做氣息調整,切忌一成不變。
2,聲帶控制:聲帶控制有兩個方面,第一,是否能最大程度上保證鬆弛,避免白嗓提喉、壓喉、擠卡等等,也就是避免喉外肌介入發聲,達成良好的通道和共鳴腔體。第二,聲帶的調整能力,即聲帶在強閉合(壓縮實施edge、釋放形成belting)、弱閉合(弱混、頭聲、假聲)、平衡對抗(平衡聲,亦即curbing)的切換與控制能力。
3,共鳴腔體的開發和運用:共鳴腔體對聲音起修飾作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最終聲音的表現。共鳴修飾一定要有,但是絕不是越強越好,而要盡量豐富,通過各個的腔體共同參與賦予聲音盡可能多的色彩和特性。並且能夠根據不同的作品和內容選擇性的運用共鳴腔體來調整聲音的色彩以達到最佳的表達效果。
4,樂感與咬字,樂感包括音感、節奏感、律動、對音樂的把握能力、轉音與即興等等方面,其中最基礎的是音感和節奏感。咬字以自然流暢為第一要義,不要求非常清楚但也不能過於模糊以至於完全聽不懂,更不宜僵硬乾癟死板,得具有一定的連貫性,別像朗誦一樣。
由於歷史原因,八九十年代的港台歌手由於大多沒有接受過正規聲樂教育,那個年代也沒有什麼流行唱法的聲樂技術,因此唱功往往並不出色。但是他們之所以能夠成為經典,一方面是其獨特的音色,但是更主要的原因還是港台流行音樂商業化的黃金時代和大陸音樂工業落後共同造就的一代經典。這裡並沒有任何冒犯之意,畢竟作為流行歌手,商業化也沒有什麼可以指責的,這裡只是破除心中對那個時代的濾鏡而已。因此,華語歌壇唱將主要是兩批,第一批是九十年代到二十世紀初活躍在內地的學院派實力唱將,另一批則是後來學習更多聲音技術的新一代歌手,當然還有其他人。前者主要是劉歡、韓磊、滿文軍、孫楠、師鵬、沙寶亮,後者的代表則是林俊傑和張傑,當然,台灣歌手林志炫、張雨生、楊培安、卓義峰。香港歌手張學友、張敬軒、李克勤也是非常出色的。這些人裡邊,以張雨生、孫楠、劉歡三人嗓音天賦最好。
張雨生和楊培安自不必說,機能之強不在河鉉雨之下,高位置共鳴天賦爆表,聲帶極度鬆弛,5組有非常高的聲區統一,但是礙於時代和聲帶技術,以至於高音區太薄,力量感有時給不上來,不然完全可以達到河鉉雨、亞當的水平。
孫楠k雖然沒有張雨生那麼高,但是厚度更佳,A4-B4的聲音力度、密度、穿透力極佳,強壓縮的同時保有鋒利的芯感,面罩完全發揮,早年在擠卡的情況下還可以輕鬆上C5,明亮集中。劉歡相比二人高度不足但是其中音區豐滿圓潤,色彩更豐富,腔體更加寬厚,聲音空間感更強。早年林俊傑聲音也極其漂亮,特別是中音區極其絲滑柔美,可惜後來失聲,輕機能一落千丈,中音區聲音色彩大幅下降,實在可惜,不然如今早已是世界級唱功,絕不會在朴孝信亞當之下。
而真正達到華語巔峰的男歌手,只有林俊傑和張傑。兩人走的道路並不相同,林俊傑主攻A4-C5音區(致2018年後半,開始將D5正式納入其黃金音區,A4-D5能夠保證中文各式各樣刁鑽咬字的穩定發揮),技術上通過壓縮實現聲帶強閉合,這樣保證了足夠的真聲含量(準確的說是甲杓肌參與程度),賦予聲音足夠的力量和厚度。技術上與之類似的還有孫楠,也是通過強壓縮實現聲帶強閉合,而且壓縮程度可能更大,因此孫楠A4和Bb4穿透力和密度更強。但是林俊傑在強壓縮同時保證通道的鬆弛、腔體打開(當然不可能像朴孝信、鄭淳元、張傑那樣鬆弛,這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方向取捨不同),還通過高位置進一步潤色聲音(尤其在2019後半,打通80%curbing的掌握方式,形成具有高金屬質感的curbing,這種聲音技術可以說是華語第一次見),因此他高音雖然集中,密度高,但又保證了聲音的厚度,換言之「芯」突出的同時做到了很好的罩化。關於芯和罩的問題我們以後探討。
反觀孫楠,明顯不夠鬆弛,通道不暢通,腔體沒有打開,聲音集中有餘,密度夠高但是空間感不足,而且Bb4以後喉外力加入過多(俗稱擠卡)通道堵塞失去支撐。當然,他的律動節奏才是最致命的,律動節奏從來不是唱商問題,而是天賦問題,技術上的缺陷進一步放大了他樂感的缺點,以至於被帶上「油膩」帽子,被詬病唱商低。實際上一個唱了二十多年的一線歌手,唱商怎麼著都不會低(當然也沒有高到哪裡去),樂感、技術和審美的問題才是油膩的真相。而林俊傑的審美顯然是獨樹一幟的,他既沒有像亞當、張傑、naul那樣選擇以犧牲力度為代價的高檔位的唱法(當然亞當和張傑也有自己的難處);沒有選擇韓磊、劉歡這樣的深支撐,強共鳴但是犧牲律動的帝王國嗓路線;也沒有選擇朴孝信這樣的通過邊緣化與腔體共鳴組以追求通道和空間感的路線。而是將聲音力度與密度(壓縮和高閉合)、律動、靈活性(聲音控制)結合在一起,既不一味追求寬廣的音域,也不單純追求絕對的科學與小消耗,可以說,在流行音樂的審美框架下,林俊傑的審美是以上唱將中最優秀的。雖然有些歌友認為林俊傑唱法消耗太大,不夠科學,應該邊緣化、應該鬆弛,不能擠卡。但是唱歌怎麼可能沒有消耗?更沒有絕對科學的唱法,只有相對科學的唱法,在一定程度上為了表達犧牲科學性是完全可以的。科萊里、多明戈、帕瓦羅蒂、薩瑟蘭、卡拉斯這些聲樂大師尚且不拘泥於絕對科學與消耗,流行音樂有何必對著科學性念念不忘呢?而華語歌壇另一個頂級唱將就是張傑,張傑的特點與張雨生楊培安有異曲同工之妙,高位置開發非常好,共鳴打得很開,相當通透,他的邊緣化基本可以說是男歌手的教科書標竿,爐火純青,可在5組任意馳騁,甚至可以在其基礎上添加額外技術,諸如哭腔、怒音、撕裂音等,而聲音的空間感更是無從挑剔。誠然亞當在E5聲音的密度和金屬芯是世所未有,自然音區也確實絲滑順暢,唱法科學性和全面性都是頂尖的,但是單純技術來看,張傑並不差任何人(本錢有差距)早期的他由於薄嗓+追求高位置的關係,讓其4組的表現力遠低於5組,但近期的他已經逐漸進化,4組的把控也越來越好。張傑的審美也完全沒有那麼不堪,雖然他作品質量確實和林俊傑相差甚遠,音樂人格更是無從談起,但是也絕不至於很多人說的那樣。
大致上就是如此,也期待未來的華語樂壇能夠越來越精進自己在聲音上面的能力,為樂壇增添更多強大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