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對大家說的一些話
國立成功大學 數學系
各位版上朋友大家🦪,大家晚安。我是之前當選的數學系校務代表,也是最近板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性別多元學生入住宿舍的當事者。
首先先跟各位說聲辛苦了,在這幾天內發生了很多事,很多難聽的話被講了出來。很多在檯面下心照不宣的醜陋事實都被攤在陽光下。放在網路平台的培養皿裡增值擴散,在匿名面具陰影的掩護下暢然無阻的潛行,不斷扭曲,不斷病變。造成了很多人內心身上無法彌補的傷痕。
但在這之中,也有很多很多的,不屬於我們社群的局外人,順性別異性戀者,願意站在我們這邊,給我們支持幫我們說話,讓我看到人性的希望和溫暖。
對這些跟我站在同一陣線,遭受反對方質疑或甚至某些有心人士惡意攻擊的同伴盟友們。我想說:辛苦了,辛苦大家,對不起,對不起,我好抱歉大家遭遇到這一切。來抱一個,給Ni們抱抱拍拍,蹭蹭順毛。希望我們可以趕快好起來,可以站起來繼續往前走,不要被擊倒不要放棄,我們一起走,我們可以的。(大抱抱
還是這段時間對我和我的立場表示不諒解,或是質疑,或是甚至可能惡意的人。
向各位我也想說,謝謝Ni們,Ni們也辛苦了,願意花這些時間和我們進行討論,讓這件事情進到原本可能完全莫不相關的一般大學生視野裡,引起大家的反思和溝通,成為日常生活中關注的議題之一。讓我可以走出我的同溫層,真實的看到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殘酷無情的一面。了解很多一般普通人的想法,知道我們之間的差異性,還有我應該如何學習去化解因此而起的紛爭,作為不同立場間和解的橋樑。
也向各位說聲對不起,如果這些不熟悉的陌生東西,帶給Ni們某些擔憂某些焦慮,我也很抱歉,造成大家這樣的困擾,希望Ni們能給我們耐心,持續溝通持續討論,讓我有更多機會可以回答Ni們的疑問,讓大家更了解我們。
但我也希望,這樣的溝通不是單方面的。提到改變提到妥協,是雙方面都應該積極參與共同投入,找出對兩方都可以接受的平衡點。不過很不幸的是,目前在進行了那麼多溝通解釋之後,反方提了很多Ta們的立場,例如說:只願意我們去住性別友善宿舍。但似乎都完全沒有辦法給出一個我們兩者之間都能接受的條件。例如說:要怎麼樣的認證條件才能接受我們依性別認同入住。(當然除了手術,大家應該都會同意那是不可能的)
我們可能生活在非常不一樣的世界,我從幼稚園開始就幾乎只有女生朋友,國小3年級開始便認知到自己和其他班上「男生」好像不太一樣,在小6時便很強烈的認知到自己性別認同。合併強迫症的關係,讓我在學校受到同學嚴重霸凌和導師不友善的懲罰。因為如此我在上國中後就沒再去過學校,一直都是在家自學。
因為有過去這樣的經歷,我一直沒有朋友(除了網友),也沒有同學,也沒有經歷過畢業典禮,畢業旅行,大家一起出去玩。也是為什麼我希望在上大學的時候能夠入住宿舍,有更多認識同學朋友的機會,但是很不幸的似乎這是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我也不太能理解,為什麼不能讓像我這樣的跨性別者住女宿,因為我一直以來都一直把自己當女生看待,也不懂甚麼叫做所謂的「男性社會化」(male socialization)。
但是我覺得或許台灣目前對這樣的事情,這樣訴求人權的角度很難理解和接受,而這也是我們教育和文化造成的。
所以我想也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一個成大學生,成大人的角度。
常常在板上或是其他網路平台,很多人會戰說:成大不是頂大,成大比不上台青洋蕉,成大是學店,是南部的落後學校。(先說清楚我沒這樣想過,我覺得成大是很棒的學校哈哈哈哈)
但是大家有沒有想過,台大再好,也只是台灣這個小島國上最好的學校而已,在世界排名50+以後,如果要戰校的話,跟MIT、哈佛、史丹佛、劍橋、牛津、Caltech等等比起來,根本沒有人會把台大或清大當一回事。
但是MIT哈佛劍橋等等學校,都是站在世界未來走向的尖端,採取對性別多元學生包容和友善態度的。(例如說MIT所在的Massachusetts,就有著非常完整的公共設施性別包容制度,包括宿舍)
而台灣目前還沒有任何一個學校做的到,全部都是零分,就連號稱最友善的師大,都只是採取了隔離式的性別友善宿舍的政策。
成大有機會做台灣第一,在這方面和哈佛MIT史丹佛等等接軌,大家可以很驕傲的說:成大是台灣唯一一所,跟這些世界頂大一樣採取對性別友善學生包容政策和尊重不同學生間差異。成大超越台大、超越清華、超越陽交,是台灣第一。
到時候國外這些注重人權議題的學校(很多都是世界頂大)可能會來跟成大合作,採訪成大,做交換計畫。而有些國外比較保守的學校,也可能在想要於自己學校推行這樣的進步政策時,來跟成大取經請益。(例如據我所知韓國的某所知名大學就曾經訪問過成大性平會,請教我們學校推動性別友善廁所的歷程)
這難道大家不想要嗎?如果我們有這樣的機會一起朝這個目標前進,是不是很好呢?大家一起打造一個我們會為之感到驕傲的成大,一起建立對成大的歸屬感,對外能夠很驕傲的說:「我是成大人。」
但不管怎樣,這也只是我自己的一些小小幻想而已,但是我會為了這樣的幻想而努力,當然希望大家可以支持我們,但若不行我也無能為力。但至少希望大家可以先試著了解我們,至少在生活中能認識一個跨性別朋友,和對方深入來往交心,我覺得至少要做到這點,才能來說:「Ni覺得讓跨性別者依性別認同入住有疑慮,Ni們反對。」
而對那些,可能是真正抱著惡意,沒有想過來理解我們,怎麼講都沒用,只是單純「討厭」我們的少數某些人,我想說:
無視我們,當我們不存在,或試著用法律、試著用規定將我們自這個世界抹除,將我們自「正常」的人群中隔離。這不會解決任何問題,我們不是甚麼傳染病,也不是暫時性的社會風潮,性別多元者自人類文明開始記載以前就已存在了。
不管是美洲原住民的雙靈Two-Spirit還是南亞洲文化中的Hijra,或是希臘神話裡充斥著的無數性別轉換、間性人、性別多元特質者、男變女變男變其他,我們一直都在,是人類性別光譜多元發展的一部份。
就跟性傾向一樣,我們不是疾病,是人類的自然多樣性,只要有人類存在的一天,有新生兒出生有個體間發展和基因的差異,就會有跨性別者,就會有性別多元者,就會有間性人,就會有性傾向多元者。除非直到哪天人類滅絕了,不然我們一直都會在。有可能是Ni的同學Ni的朋友,Ni的老師Ni的學生,Ni的同事Ni的上司,或Ni的小孩甚至Ni的愛人。
就跟間性人一樣,人類的性別光譜,不管是所謂「生理性別」「心理性別」,都不是二元的,都不會甩人類社會自己一廂情願強加的框架。
大自然有大自然自己的想法,是狂野不羈的,是美麗、溫柔、粗獷、野蠻的,傳統父權征服者心態下,如何想要馴服,想要框架出「女/男」、「裡/外」、「陰柔/陽剛」、「異類/同類」,是注定要失敗的,造成的只有人類自身的痛苦和不同族群間兩敗俱傷而已。
而最後我希望跟除了是盟友之外,更是屬於和我相同社群,和我在生活中面對相同壓迫相同困難,的性別多元夥伴們:
大家,我知道可能目前看來一切黯淡無光,社會上對我們的攻擊和惡意日增夜長。但是套句老話,破曉前的夜晚總是最黑暗的,放晴前的暴風雨總是最猛烈的,前路已經露出曙光了。
不管是美國的第一名跨性別4星上將Rachel Levine,還是荷蘭政府對換證強制手術公開道歉,阿根廷、愛爾蘭、希臘、馬爾他開放自我認同換證,還是回到我們自己國內的高等行政法院判決強制手術違憲。世界未來的走向是朝著性別多元,朝向對人權尊重的,歷史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加油!讓我們一起走下去,一起走出去,一起活著,一起讓下一代的性別多元者和性少數者不用一出生就生活在無時無刻的恐懼之中,讓我們一起來建設一個,一個更美好更進步更友善更包容的社會吧!
「First they ignore you, then they laugh at you, then they fight you, then you win.」
—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