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再度銳評時事

國立成功大學
台北的年輕人要居住正義,因為他們要人到中年的時候才能買房子結婚,這是正義的嗎?你敢說他們的要求跟打土豪、分田地的貧下中農不同,只是要求那些曾經比他們奮鬥更多的老一輩,吃他們的免費午餐嗎?憑什麼台北市房價便宜起來就是符合正義的,而貴起來才是不符合正義的?台北市房價貴起來,是全球冷戰經濟學時代幾代人辛苦奮鬥的結果,對他們來說,這就是他們奮鬥得到的獎賞啊。這裡面誰公平,誰不公平,這完全是立場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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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在小的時候十幾歲,16歲前後吧大概這時期,那時候校園裡面流行全是港台歌曲,我相信是一位台灣歌手,台灣的國語歌手唱出來的,「小小的台北,骯髒的天空,貪官污吏一手遮天」。這個歌手的名字是什麼我現在已經忘掉了,但是這個歌詞我還記得,當時青年的時候這個感覺,現在還是這樣的感覺,即使形式上已經實現民主化了,但是只有在剛剛實現民主化的那一刻中,大家才會暴露1848年綜合症,覺得世界會變得非常不同。時間一長,你會發現改頭換面、利用自己熟悉官場和熟悉各種職場生態位的能夠經營關係網的老手跟毫無關係網剛來到台北打工的年輕人是不可能平等的。真正的財富就是老牌政治經紀人對各種關係網的了解,而新人和邊緣人對此是不了解的,他們永遠抱著憤怒,覺得一切都是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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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征服者威廉時代的英國市民,覺得在台北已經是他們能夠得到的最好待遇了,他們覺得他們應該免費享有媒體告訴他們的真正的民主所應該擁有的一切秩序,而這些媒體不會告訴他這些秩序要付出多少成本,他們也沒有準備付出這筆成本。因此當新興的政治運動來收割他們的時候,像柯文哲和澤連斯基這樣的人,以及像威利·史塔克和休·伊朗這種人來收割他的時候,收割者本人就是個煽動家,他是在告訴他的人民,他的支持者,你們想要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們,而且你們不用付出任何代價,這當然不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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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柯文哲的群眾如果想要實現他們的各種理想,那麼你該做什麼?好吧,就像是美國的共和黨人、民主黨人和美國教會一樣,你首先就要當志願者,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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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理想主義的政客的政治團體或社會團體要求你,像我剛才描繪的那些home school一樣,要求你的家長損失3/4的收入,做比大公司職員辛苦3倍、工作時間長3倍的工作,只拿別人1/4的待遇,至少要做十幾年。我可以問一問投票給柯文哲的台北市民、台北市的年輕人,請你從20歲到38歲的時候,降低收入3/4,忠心耿耿地為不一定是柯文哲,或者是其他某一個反建制派的組織做十幾年工,最後被你做工作做成功的那個組織最後還很有可能背叛你,你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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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5%的可能性是「不」,我要求的公平正義是我讀了媒體上的文章以後在網路上發出的吶喊聲,除了我的鍵盤和上網費以外,我沒打算付出什麼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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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美國人的差別就是差在這18年的義工和幾十萬美元上面。記住,你要投入了這幾十萬美元,再加上十幾年,沒有哪個女人願意犧牲自己十幾年青春,冒背叛的風險,對不對?沒有哪個男人願意,這十幾年是你在職場上獲得升遷的關鍵時刻關鍵時間段,如果同樣的投入,你用同樣投入到加州去給某一個大公司打工,這樣的投入足以使你變成一個中上階層、高薪的中上階層管理人員的。而你投入了這10幾年以後,你仍然會是紅州一個默默無聞,每月只拿幾千塊錢普通收入還不如第3世界國家引進人才來的外人收入高的社區志願活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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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注意,至少有幾百萬,如果不是幾千萬美國人每把自己的一生投入到這樣的活動。台北人有多少願意做同樣的事情?如果比例很低的話,只是不滿,而不願意做出相應的志工投入。志工是最低級的,志工當中大概會有5%,因為這就是產生精英3%~5%,在付出了幾十萬美元和十幾年光陰的犧牲以後,你會變成一個新興教會或是新興私立學校的董事會或是管理階層。這時你的想法就像當年的小說中的威利·史塔克,現實中的休伊·朗一樣也會有所不同,你會做出一些事情來讓你的支持者覺得我是不是支持的是跟國民黨沒有什麼不同的半建制派的民進黨?只有3%~5%的人能夠變成創業垂統,變成統治階級。只有這3%~5%會得到比當初你把這十幾年光陰和幾十萬美元的投入的去做大公司的白領資源更好的待遇。那些白領職員頂多當中高階管理職員,是當不了老闆和統治階級的。你的選擇等於是這樣,你可以去選擇連那些中高層的待遇都得不到,但是你能夠得到社區。其中有3%~5%的機會,你能夠變成那些中高層永遠不能變成的人,變成統治階級的一員,你會變成衛斯理、威利·史塔克這種人,你即使不是你本人,但是至少是你第二、三代繼承人,憑著你留下的這些資本,會是奧巴馬和特朗普會厚著臉皮跪在你面前,懇求你手下的幾十萬張票來支持他當總統。那時候你要什麼就有什麼,你的孫子要當參議員,或者要當海軍部長,肯尼迪總統是簡直就不敢不答應,就算是自己的部長說此人完全不懂海軍,但是他都不敢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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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文哲能不能在2024年或2028年當上總統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對不對?你所做的事情是應該把你累積起來的資源當中矮子裡面挑高個子、挑出能夠勝任志願者工作的人,把能夠勝任志願者工作的人,挑出極少數有獻身精神的人,讓他們走出台北。像當年的傳教士萬裡迢迢從歐洲來到台灣,他們永遠也回不去了,他們在台灣會跟不識字的土族人的女人結婚、給他們起名字、給他們製造文字,讓他們的希拉雅文書(註:新港文書)流傳到幾百年後,這是同時期的士大夫所不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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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人口至少1/3是泡沫人口,在高房價的台北,買不起房子,永遠對一切不滿意,又不知道秩序怎樣生產的青年人口永遠都在,但是會出現新的泡沫小黨來替代你民眾黨。像東京市這樣的地方,在自民黨或社會黨這樣的建制派大黨之外,以獨立候選人資格或者泡沫黨資格拿下東京市,從1960年就開始了。把建制派大黨趕到鄉下,自民黨在鄉下有自己封建式鐵票庫,透過各種農漁會之類的組織恩蔭他們自己的選民,他們無論自民黨的領導人,無論田中黑了多少錢或者是做錯了什麼事情,他們永遠支持自民黨,這是自民黨永遠不會倒台的關鍵。他得勢的時候拿了多少票不重要,因為長期博弈,不是,我剛剛講了,短期博弈典範就像列寧那樣,運用所有的資源造成既成事實,把子孫飯吃光。長期博弈的資源需要培養跨世代的鐵票庫,保證你在最危險——換句話說,你在最低潮的時刻能夠永遠支持你的死忠份子,比你在最高潮時刻能替你辦很多事情的投機者重要得多,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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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組織長期存續的是你在最倒楣的時候,你還能夠有多的大力量能夠站得住;而不是你在最得意的時候,你能夠在怎樣擁有多大的資源,怎樣獲取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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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仲敬访谈 312 @ 20240901 论柯文哲弊案 (節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