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just want to live my life like a normal teenager.”
第三季裡,Charlie的心理健康問題成為劇情的核心,描寫了Charlie如何和其伴侶、朋友、家人共同面對挑戰。從我們的生活中,不難發現人們在面對外觀上明顯存在肢體障礙的群體時,態度上總是過於謹小慎微,甚至「仁慈」地積極幫助他們。這種「正常人應該幫助有困難的人」的道德感,反而正是那些群體試圖逃脫的困境。
我們在生活上遇到障礙是常見的,但是正常人在面對他們時,以避而不談當作對他們的尊重,甚至要求他們必須「樂意」接受幫助,這樣不一般的互動模式,不正是在無形中鞏固「正常」與「不正常」的劃分嗎?
因此,Charlie在面對他的障礙時,無論選擇承認並向外界表達,還是逃避繼續承受痛苦,兩者所遇到的麻煩相差並不大,沒有哪一個選擇會比較輕鬆。然而,幸運的是,我們看到了Charlie是如何被其他人接住的,他的問題不再是需要他一個人孤身面對的挑戰。人與人之間因愛產生的關懷、焦慮和害怕,這些親密關係帶來的生命價值,讓個人的障礙不再是他自己單獨的責任,而是需要大家共同承擔的使命。
“I just don’t think I tell you enough how important you are to me.”
Charlie的心理健康問題沒有只帶來麻煩,同時也讓他體認到自己身邊的人對他的支持有多麼強大。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關於愛情的作品層出不窮,似乎讓我們下意識地相信愛情才是忠貞不渝的、絕無僅有的、唯一值得追求的情感。但事實上,在我們未找到所謂「命中注定的唯一」之前,是友情、親情、甚至與陌生人的短暫接觸在支撐著我們的生活。
尤其是在青少年時期,同儕之間幾乎三句不離愛情,無論主動或被動,每個人似乎都被要求「必須」找到自己的愛情,否則單身的我們就是沒有人要的、沒有價值的、沒有自我的邊緣人。
劇中各個角色就積極打破了此種愛情至上的觀念,Isaac對於浪漫關係的無感、Tao因為耽溺於愛情而導致的衝突、Tori在聖誕節需要弟弟的陪伴、Charlie在舞台上獲得的自信與勇氣,種種橋段都展示了,只有愛情的人生是無法建構出我們的:缺少了那一個人的愛情我們不會怎麽樣,但是缺少了其他人的友情和親情,我們將無法獨自地在社會中生存下去。
“He would fight the world to me, but he just can’t properly understand.”
原本應該是以藝術為主軸的訪談,現場卻轉而聚焦於Elle的跨性別身份,只為了利用這個更具爭議性的話題來吸引大眾關注和流量。如果我們的自我認同完全符合社會賦予的標準,那我們與社會,也可以說和大衆的互動自然相安無事。然而,一旦我們試圖挑戰或改變這些框架,那麽社會將會使出千方百計懲罰我們,迫使我們知難而退,不再癡心妄想。
Elle身為跨性別,因其身份不符合社會的預設標準,因此必須向他人「出櫃」,解釋自己,為自我的身份認同抗爭,與自己代表的群體同仇敵愾,為權利發聲。但是,當一個人的身份認同恰好符合社會的框架時,這些行為就變得不再必要,他只要好好活著就可以了。所以,除非我們的身體親身經歷過這些挑戰,那麽再怎麼富有同理心的人,也難以真正體會到那些懲罰落在自己身上的感受。
“Although I feel like we’re gonna have to practice.”
到了第三季的結尾,Nick和Charlie終於經歷了他們的第一次性行為,除此之外Tao和Elle以及Tara和Darcy的性也共同組成了這一季的主軸之一——性。從劇中主角們對性的探討中,我們能夠感受到一個觀念,即性不需要是完美的。
討論性時,人們往往强調性應該是歡愉的、快樂的、享受的,但是沒有人天生就知道怎麽樣使自己或他人快樂,特別是在異性戀的傳統框架下,性往往過度強調男性的侵入,忽視了女性的感受,也隱藏了其他可能帶來快樂的方式。所以在打破傳統框架的《戀愛修課》中,我們更可以看見性是需要學習的過程,不需要去盲目地追求精英式的、完美的性經驗。
同時,我們也知道,學習過程並不總是愉快的,我們的身體在不同狀態、時間和空間下的感受也更是不同,因此,更重要的是去感受當下身體所感知到的情緒,以及在互動過程中對方的感受,從而了解如何使自己和他人快樂。
“I’m afraid of being away from him. I don’t know who I am without him.”
對於Nick來說,在他「覺醒」成雙性戀後,就無法再在Charlie以外的人面前自信地展現自我。許多人可能可以很輕易地說,照顧有障礙的親人是非常可憐的。但是就像越來越不幸福的30年婚姻,在經歷了無數次親密的、侵入性的、曝露内心深處的互動和接觸之後,我們還能輕易地說,婚姻中的雙方在離婚之後還可以擁有真正的自我嗎?
就像Nick和Charlie一樣,Nick從Charlie那裡獲得了探索自己性傾向的勇氣,而Charlie則從Nick那裡獲得了面對自己心理健康問題的力量,兩人共同成就了彼此的身份認同,也讓彼此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動力。對他們來說,雙方都在彼此的生命中佔據了無可取代的地位,他們害怕離開彼此,擔心沒有了對方的自己無法成就自我,無法找尋自我認同。我相信,若有第四季的話,這將成為下一季的主要焦點之一(Netflix你最好是給我快點續訂下一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