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一天晚上,我與 W 討論著關於我的空虛感。那時候,我提到我希望可以找到一個真理,讓人們可以依循而達到精神上的解脫。
我總是思考著是否存在一個規則,可以讓自己依循著著它並成長,最終可以不害怕死亡、接受生命。然而,我逐漸明白,無論是人與人之間結構上的物理性差異,還是不同個體間所經歷的經驗所帶來的精神上的差異,都會個體間解讀相同的概念時,有不同的詮釋。這使得個體間主觀感受的不可傳遞,也使得真理的傳遞變得困難。我們無法透過任何媒介將自己的概念傳遞到另一個人身上,即便對方接收的自己所傳遞的訊息,也無法確定對方所獲得的訊息與自己所希望傳遞的訊息是否相同。過去我總認為,當我能夠完整描述、紀錄自己的思想,我便可以透過這個媒介讓其他個體,抑或未來的自己傳遞相同的思想。然而,即便個體接收了一個規則,隨著實踐該規則的經驗增加,人們對於改規則的體會也會更加深入。因為人們會將過去所經歷的經驗與該規則連結,進而加深對該規則的理解,而讓規則不只是概念、現象的敘述,而是與自己生活經驗所生成的感受交織,而構成的網狀結構。這使得規則的理解,隨著人們對於規則的實踐時經驗的增加,逐漸變得不再客觀,進而無法在個體間傳遞。
因為理解了上述的概念,我發現尋求一個普世真理變得極其困難。然而,當我願意接受個體間對於真理的詮釋無法一致、也無法相互驗證彼此對於真理理解的真偽時,尋求真理似乎又變得簡單。因為每一個人對於真理都有自己的詮釋,而這樣的詮釋無法在這個體間傳遞,使得彼此間對於真理的詮釋無法被驗證,此時就只需要尋求自己所認定的真理,而這一個真理就會在自己的主觀世界支配自己,帶領自己達到解脫。然而,在追尋真理的過程,每一次經驗都在為往後理解其他概念時提供更加穩固的基地,以便日後接收到並理解其他概念時,有更佳穩固的網狀結構。因此,在追尋真理的過程就必須要純粹地感受生活,不逃避任何經驗。因為這些經驗會在最後帶領自己找到真理,抑或可以理解為生命中每一個經驗影響者真理存在的位置。當我學會這麼想的時候,過去那些快樂的、憤怒的、悲傷的、憂鬱的經歷,都變得可愛,未來使我快樂、憤怒、悲傷、憂鬱的也都值得期待。為此,我才可能找回對生命的熱愛,並在生命最終的時刻試圖得到解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