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凍世界

急凍世界 第一章:第一夜的雪 2024/12/31, 晚上21點, 暴風雪降臨的那一夜, 高雄市從暖冬驟然陷入極寒, 所有原本要慶祝跨年的高雄市市民, 全被這突如其來地暴雪嚇得紛紛跑回家避難, 這是歷史上從未記載過的異常現象。 那是一場彷彿摧毀了季風帶規律的極端暴雪。 雪花從夜空中傾瀉而下, 像是整個天空裂開了縫隙, 將北極的冷酷無情直接洩漏到這片熱帶城市。 建國路上的路燈隱沒在漫天飛雪中, 曾經川流不息的街道變成一片死寂, 所有的車輛都被冰雪掩埋, 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輪廓。 在南區氣象研究中心, 宥文正緊張地檢視最新的衛星數據。 他是高雄市一名年輕的大氣物理學家, 主要研究熱帶氣旋與季風系統, 但此刻他面對的, 卻是一場完全無法用既有氣候理論解釋的現象。 「宥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助手李心妍將打印出來的報告遞到他手上, 聲音裡帶著顫抖。 林宥文盯著那份數據表, 額頭滲出冷汗。 報告顯示大氣對流層內的暖濕空氣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端乾冷的氣流, 這種氣流應該只存在於極地地區。 而更驚人的是, 大氣層裡的結構發生變化, 讓大量宇宙輻射熱無法直接照射到地表, 更糟糕的是⋯ 地表放出的中紅外光“熱輻射”卻一直散發去至外太空, 這造成了“逆溫室效應”⋯ 「這不可能⋯」 宥文喃喃自語, 將頭埋進雙手中。 他猜測這種情況的出現, 可能與某種全球性的氣候動力失衡有關, 但具體的原因卻完全無法猜測。 高雄市區的氣溫已降到零下二十度, 這對一個從未經歷過雪的南方城市來說無異於毀滅性打擊。 三民區的明誠路, 原本是熱鬧的商圈, 此刻卻一片死寂。 大部分居民躲在家中, 用家電暖氣與冷冽的風雪對抗, 然而隨著電力供應系統的不穩定, 溫暖正逐漸成為一種奢侈品。 宥文透過研究中心的窗戶看向外面, 市區的景象像是一場末日幻境。 建築物表面結滿了厚厚的冰霜, 沿街的棕櫚樹被雪壓得幾乎折斷。 街上的車輛早已被放棄, 取而代之的是行走的影子⋯ 那些在絕望中仍試圖尋找庇護所的人。 「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心妍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裡帶著強烈的焦急。 「暴雪還在增強,氣溫很快就會降到零下四十度,城市的電網撐不了多久。」 宥文深吸了一口氣, 回到電腦前查看最新的模擬數據。 高解析度的數值天氣預測模型顯示, 這場暴雪的中心正朝南部的濱海地區移動, 對流層內的冷氣團與平流層突降的輻射性冷卻正在疊加作用, 導致氣溫降幅異常迅速。 「短期內⋯高雄不可能自我恢復。」 宥文低聲說, 雙眼死死盯著螢幕。 「我們的整個季風系統被擾亂了,北太平洋的暖流停止了,而南方海洋的水氣完全無法進入台灣,這是一場⋯無解的氣候災難。」 「那怎麼辦?我們是唯一能聯繫到外界的人!」心妍的聲音已經顫抖到幾乎無法控制。 半夜時分暴雪進一步加劇, 積雪已經封死了所有的主要道路, 甚至連愛河也結了一層厚冰。 市中心的科工館與瑞豐夜市一帶已經成為白茫茫的一片, 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宥文與心妍, 還有其他研究人員一起將研究中心的氣象數據發送給國際氣象組織, 但他們得到的回覆卻更加令人絕望: 整個北半球的氣象網路已經崩潰, 太平洋地區的大氣流通系統完全停止, 這是數百萬年以來從未見過的現象, 地球的生態平衡正在遭受不可挽回的破壞。 「我們可能已經跨過了一個臨界點。」 宥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人類對環境的破壞,正在以最殘酷的方式回應我們。大氣中過高的二氧化碳濃度,正在引發連鎖反應。這不是一場自然的暴雪,而是一場自我毀滅。」 外面的風聲愈加狂亂, 窗戶上的冰霜不斷增厚, 彷彿要將所有人與外界徹底隔絕。 宥文知道, 高雄這座城市正面臨滅頂之災, 而人類無數年來積累的文明, 也許正在以一片冰雪的方式走向終結。 「我們還能做什麼?」 心妍問, 目光中滿是絕望。 宥文沉默了片刻, 終於說: 「也許我們只能等待⋯等到春天,但也可能我們無法等到那時候了。」 這一夜高雄市在寒冷的深淵中逐漸沉寂, 而這座曾經擁有明亮陽光與熱鬧人群的南方城市, 正成為歷史中的一段冰封傳說⋯ 急凍世界 – 第二章:凍結的人性 暴雪持續了第三天, 零下四十度的高雄市已經徹底癱瘓。 街道被冰雪掩埋, 所有的便利商店與超市早已被洗劫一空, 市民在斷水、斷電、斷糧的極端情況下掙扎求生。 一些人選擇聚集取暖, 一些人選擇孤立自救, 而更多的人則在恐懼與飢餓中顯露出最原始的獸性。 曾經熙攘的三民區, 如今只剩下飢餓的人影。 他們裹著破爛的衣物, 手裡拿著從商店裡搶來的東西, 無助地四處遊走。 一家小診所成為了暴力的中心, 裡面的醫藥物資吸引了饑寒交迫的人群。 「放下!這是我的!」 一個男人怒吼著, 手裡揮舞著從廚房裡找來的菜刀。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 嘴唇因寒冷而乾裂, 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 對面是一對抱著嬰兒的年輕夫婦, 雙手哆嗦地護著懷中的孩子。 「求求你,給我們一瓶止痛藥!孩子發燒了,真的撐不下去了!」 女人的聲音充滿絕望, 但她的乞求卻激怒了那個男人。 他大吼一聲, 揮刀砍向男人的手臂。 血灑在冰冷的雪地上, 鮮紅刺目得令人心驚。 年輕夫婦拖著身受重傷的身體倉皇逃離, 只留下一聲聲無助的哭喊回蕩在街道間。 周圍的圍觀者無人出手, 所有人都低下頭默默後退, 他們的目光中既有恐懼也有冷漠, 似乎這樣的場景已經司空見慣。 在這場災難中, 並非所有的人性都被寒冷凍結。 位於鳳山區的一棟老舊公寓裡, 王阿姨正忙著煮著最後一鍋白米粥。 她是這棟樓的“守護神”, 一位70多歲的獨居老人。 當暴雪開始時, 她不僅將自己的物資分給了左鄰右舍, 還敞開大門接納那些無家可歸的人。 「大家快來,把手伸過來暖暖!」 王阿姨坐在一個火盆旁, 將手中的粥一碗碗地分給孩子和老人。 她的手凍得通紅, 聲音卻依舊溫和。 「阿姨,妳也吃點吧!」 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舉起碗, 試圖把粥遞回去。 「我不餓,妳吃,妳吃!」 王阿姨笑著轉身把火盆裡的柴火翻動了一下, 卻掩飾不住自己的虛弱。 她的米缸早已見底, 但她仍然不斷鼓勵其他人: 「只要我們一起撐下去,春天一定會來的。」 可惜這樣的善意卻並未持續太久⋯ 當夜王阿姨家裡的門被粗暴地踹開, 一群持著木棒與鐵器的年輕人衝了進來。 他們披著從棄置商店裡搶來的棉被, 面容被風雪吹得扭曲。 他們看見桌上的食物, 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妳把吃的都給我們,否則⋯」 其中一個男人揮動著手中的鐵管, 惡狠狠地威脅著。 王阿姨抬起頭平靜地說: 「這裡有老人和孩子,求你們別這麼做。」 「少囉嗦!」 那人狠狠將火盆踹翻, 炭火灑了一地, 濃煙瀰漫。 驚恐的孩子哭喊著, 老人則不住顫抖。 在混亂中王阿姨卻站了起來, 用瘦弱的身體擋住那群劫匪。 她咬著牙說: 「要帶走食物,可以,但我求你們別傷害他們。」 這一夜王阿姨家裡的食物被搶光了, 而她自己卻被推倒在雪地中, 永遠沒能再起來⋯ 第二天清晨當孩子們推門而出時, 只看見她的身體被寒冰凍成了一座雕像。 林宥文在研究中心的實驗室裡一邊檢視數據, 一邊聽著無線電裡傳來的零星消息, 其中也包含了王阿姨的新聞⋯ 每一條廣播都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有關街道上的暴力, 有關庇護所的崩潰, 有關人們被凍死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氣, 轉頭對助手李心妍說: 「人類文明正在崩潰,我們的科技無法挽救這場災難,但我們可以選擇用什麼樣的方式面對。」 心妍抬頭看著他, 眼裡滿是疑惑與掙扎: 「宥文,你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選擇是成為那些搶奪與殺戮的人,還是成為王阿姨那樣,哪怕在絕境中也願意付出善意。」 宥文的聲音低沉, 帶著無法忽視的力量。 「可是,如果善良換來的只有犧牲,那還有意義嗎?」 心妍的眼角泛著淚光。 宥文輕輕搖頭, 語氣堅定: 「善良不是為了改變這個世界,而是⋯為了改變我們自己。」 這一夜高雄市依舊籠罩在暴雪之中。 窗外的風聲如鬼哭狼嚎, 彷彿在為這座城市的滅亡奏響輓歌。 而在這寒冷絕望的深淵中, 人性卻正在被迫抉擇: 或墮落成野獸, 或升華為微光。 王阿姨的故事傳遍了四周, 成為那些仍願堅守善良的人們心中的一束燭火。 在她凍結的身影背後, 善與惡的交鋒仍在寒冷的城市中進行著⋯ 急凍世界 – 第三章:冰下的秘密 暴雪第七日, 高雄的寒潮達到峰值, 氣溫驟降至零下四十度, 街道上的冰層厚達半米, 彷彿將整個城市埋進了水晶棺中。 科學家們將這場異常天氣稱為“超級極地漩渦現象”, 它源於北極的極地渦旋突然崩解, 冷空氣如洪流般侵襲全球低緯度地區。 然而隨著災難的持續, 越來越多的異常現象浮現出來, 而一切的答案似乎都埋藏在冰層之下。 林宥文站在高雄市立科學館的臨時實驗室裡, 盯著桌上跳動的數據。 他是南台灣氣象研究中心的首席研究員, 專門研究氣候動態模擬。 隨著天氣異常的持續, 他發現了一個不尋常的現象, 在地下兩百公尺處, 地震波檢測儀不斷捕捉到規律性的脈衝信號。 「這些信號並非自然產生。」 他說, 指著地震儀上的圖表, 數據呈現出清晰的波形, 頻率穩定, 間隔精準。 這不像地殼運動的餘震, 更像是一種“人工”產生的訊號。 「如果不是地震,那可能是什麼?」 助手李心妍皺著眉問道。 「極有可能是冰下的某種設備。」宥文的聲音低沉, 他指著屏幕上冰層剖面的3D模擬圖: 「這些信號的源頭似乎位於旗津海底,而這片海域在過去數千年內並無活躍的地殼活動記錄。」 心妍愣了一下: 「你是說⋯人工活動?」 「也許是,也許不是。但我們需要更深入的調查。」 為了破解這場天災的真相, 宥文組織了一支小型探測隊, 攜帶地震反射儀與冰層雷達進行現地勘探。 他們來到旗津準備鑽透厚重的冰層, 探測地下的秘密。 「我們將使用高能量雷射鑽孔系統,這是目前唯一能在短時間內穿透冰層的設備。」 宥文向隊員們解釋, 「然後用聲納掃描整個區域,尋找信號的源頭。」 雷射裝置啟動後, 橙色的光束刺穿了冰層, 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不到五分鐘冰層被貫穿, 水蒸氣升騰而起, 形成一片模糊的霧氣。 接著他們放下水下聲納裝置, 開始對旗津海底進行全面掃描。 「聲納回傳了!」 心妍喊道, 指著屏幕上的圖像。 圖像顯示出冰層下方有一個巨大的空洞, 彷彿是一個人工建造的空間。 「這⋯不可能,」 宥文喃喃自語, 「這種規模的結構怎麼可能在我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存在?」 探測隊在冰層下方找到了通往空洞的入口。 一段結冰的隧道向下延伸, 通向一個被冰封的古老結構。 通過光學纖維攝影裝置, 他們首次看到了內部情景, 巨大的金屬支柱支撐著圓頂結構, 表面刻滿了幾何圖案, 閃爍著淡藍色的微光。 「這些圖案是⋯分子結構?」 心妍指著屏幕上的放大圖像。 宥文仔細看了看: 「像是水的氫鍵排列圖,但這種排列模式完全違反了冰的正常結晶結構。」 他接著調出了資料庫中的分子動力學模擬結果: 「這可能是一種控制水分子結構的技術,用於強化冰的硬度與穩定性。」 「但這是什麼時代的技術?現代人類科技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心妍難以置信地問。 宥文搖了搖頭: 「也許這不是人類的。」 在深入調查後, 他們發現這些結構的歷史可以追溯到約一萬年前。 這個冰下遺跡似乎是一個氣候調控裝置, 通過調節地球的大氣環流來控制全球氣候。 然而某種原因導致裝置失控, 引發了當前的超級極地漩渦。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眼前的這場災難就不是自然現象,而是一次⋯技術事故。」 宥文的語氣凝重。 他無法確定這樣的裝置是誰建造的, 但顯而易見的是, 這個裝置的存在完全超出了人類對歷史與科技的理解範疇。 「我們可以關閉它嗎?」 心妍急切地問。 宥文沉默了一會兒, 搖了搖頭: 「以我們目前的科技,根本無法觸碰它。如果我們強行干預,可能會引發更大的災難。」 當探測隊將這個發現傳回臨時研究中心時, 消息被迅速封鎖, 政府高層決定將這一切隱瞞。 人們繼續在極寒中掙扎, 而宥文心中卻有了一個沉重的抉擇, 是將真相告訴全世界, 還是默默接受這場毀滅。 「宥文,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 心妍在寒冷的實驗室裡問道。 他望向窗外, 冰雪依舊無情地下著, 覆蓋了一切。 他低聲說: 「也許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這個真相提醒人類,不要再挑戰自然的界限。」 在這個冰封的世界裡, 冰下的秘密成為一個無解的謎題。 而這個秘密, 或許將永遠埋藏在高雄市的冰雪之下, 伴隨著人類對未知的恐懼與渴望。 急凍世界-第四章:抉擇 隨著高雄市的氣溫降至零下五十度, 城市完全陷入停滯。 愛河結成的厚冰成為一面巨大的鏡子, 倒映著毫無生氣的天空。 街道上曾經熙來攘往的人群如今被沉寂取代, 僅有少數人依靠電力供應的臨時避難所苦苦維生。 然而最深的冰層下埋藏的秘密, 卻在宥文與探測隊心中掀起一場道德與人性的巨大風暴。 宥文將冰下遺跡的發現彙報至政府最高層, 卻被要求簽署一份保密協議, 並警告不得對外透露一字一句。 會議室的燈光昏暗而壓抑, 高層官員們的臉籠罩在陰影中, 語氣冷漠且強硬。 「這不只是關於高雄,而是全世界。」 一名國安顧問低聲說道, 「若讓公眾知道有這樣一個裝置,人類社會將陷入恐慌與混亂。經濟、秩序都會崩潰。」 「但如果不做點什麼,我們可能永遠無法恢復氣候的正常循環。」 宥文語氣堅定, 「這不僅僅是災難,而是一場全球規模的滅絕危機。」 另一名官員冷笑: 「你真以為人類會用理性面對這樣的事實嗎?別天真了,林博士。大多數人只會責怪、恐懼,然後瘋狂搶奪資源。你能承擔這樣的後果嗎?」 宥文沉默了, 他知道這些話不是危言聳聽⋯ 避難所裡, 僅存的幸存者們在冰冷的環境下勉強維持生命。 食物配給每況愈下, 資源短缺讓人們的情緒如壓抑的火山, 隨時可能爆發。 有一天, 避難所的一家三口遭到其他人的圍攻。 原因很簡單⋯ 他們被懷疑藏有多餘的食物。 衝突很快升級, 男人的頭被打破, 孩子蜷縮在角落嚇得瑟瑟發抖, 而女人拼命抱住丈夫, 哀求著: 「我們什麼都沒藏,你們怎麼能這樣!」 「少撒謊!」 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憤怒地吼道, 「我們全家餓得快死了,你們還想獨吞?」 宥文剛好趕到, 試圖阻止這場鬥毆。 他站在兩方之間, 大聲說: 「大家冷靜點!我們不能在這種時候互相傷害!」 「冷靜?」 那名中年男子冷笑, 「博士,你的科學能給我們帶來食物嗎?還是能讓我們回到正常的天氣裡?」 宥文啞口無言, 他知道自己手中的真相或許可以改變這一切, 但公開真相的代價卻可能更可怕⋯ 政府對他的警告仍在耳邊回響。 另一邊心妍選擇留在實驗室裡, 分析更多從冰層中取得的數據。 當她看到避難所內的混亂後, 向宥文提出了一個提議: 「我們可以利用遺跡的技術,嘗試改變氣候。」 「你瘋了嗎?我們甚至不了解這裝置的工作原理。」 宥文驚訝地看著她。 「那又如何?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人類就會滅絕。」 心妍的聲音充滿堅定,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完全的正確或錯誤。我們不能只看著這場災難發生,卻無動於衷。」 宥文猶豫了⋯ 他理解心妍的想法, 但這樣的舉動可能引發更加不可控的後果。 同一時間, 避難所裡傳來一個震撼人心的消息, 一名老婦人選擇將自己的食物配給分給一群孤兒, 而她自己卻餓死在角落裡⋯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食物遞給我們,然後就躺下了。」 一名十歲的小女孩抽泣著說。 這樣的犧牲震撼了避難所中的所有人, 一些曾經冷漠、甚至自私的居民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 有人主動將自己的食物分享給那些最需要的人, 有人開始組織守夜隊, 保護避難所的秩序。 宥文看著這一切, 內心掙扎不已。 他明白這場災難不僅揭露了人性的醜惡, 也讓人性中的善與犧牲變得格外耀眼。 但這一切的背後, 是一場越來越沉重的抉擇, 他是否應該將冰下的秘密公諸於世? 宥文徹夜未眠, 回想起政府的警告、心妍的提議, 以及避難所中的種種。 他終於明白無論他選擇公開還是隱藏, 都無法避免犧牲。 真正的問題在於他願意為哪種未來承擔後果⋯ 第二天清晨他召集探測隊, 宣布了自己的決定: 「我們不能再等待了⋯我們要嘗試關閉那個裝置,無論風險有多高。」 「如果失敗呢?」 心妍問, 眼中帶著擔憂。 宥文緩緩地說: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所有人都會死⋯如果我們失敗,那至少我們為這個世界,為那些在寒冬中依然相信善良的人,做出了最後的努力。」 心妍點了點頭, 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那就讓我們一起賭這一次。」 在這冰封的世界裡, 宥文的抉擇或許無法帶來完美的結局, 但它讓人性中最美好與最醜陋的一面交織在一起, 成為永遠無法忘卻的故事。 而冰下的秘密, 或許只是這場災難中, 人類內心真正需要面對的另一層冰封。 急凍世界 – 第五章:新世界,或更深的寒冬 隨著裝置的關閉, 高雄市的氣溫開始緩慢上升, 冷冽的寒風減弱, 冰雪表面浮現出細小的裂縫。 然而這並不是解脫的徵兆, 而更像是一種壓抑的寧靜, 一場風暴前的短暫平息。 宥文站在凍結的愛河旁, 感覺到一絲刺眼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 他的雙手因長期暴露在嚴寒中凍裂出血, 卻忍不住伸出來觸碰陽光, 彷彿這是某種神明的恩賜。 「林博士,氣溫回升了!」 探測隊的成員興奮地跑過來, 「我們的數據顯示,冰層在融化,氣候似乎正在恢復正常!」 「太快了⋯」 宥文低聲說, 眼神中帶著難以捉摸的憂慮, 「一切都太快了。」 冰層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愛河的河面開始發出低沉的咔嚓聲, 那種聲音像是大地的呻吟, 又像某種被喚醒的生物的呼吸聲。 避難所裡隨著氣溫上升, 幸存者們迎來了片刻的歡愉。 他們重新點燃火爐, 甚至有人冒險走到外面, 感受久違的暖意。 但很快新的問題又浮現了⋯ 「我們的資源只夠再撐一周!」 一名組織者在避難所的中心大聲喊道, 「即使寒冬結束,我們還是要面對糧食、飲水的短缺,沒有補給我們一樣會死!」 人群瞬間炸開, 有人提議搶奪附近的商店資源, 有人主張儘快疏散至其他地區, 但也有人提出另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方案⋯ 留在原地, 減少人口, 以保證更多人能活下去。 「你們是說⋯放棄一部分人?」 一名年輕女子震驚地問, 聲音顫抖。 「難道你有更好的選擇嗎?」 那名提議者冷冷地回答, 「我們沒有時間再爭論了。」 宥文站在人群之外, 默默觀察著這一切。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寒冬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寒冬中的人心。】 回到實驗室後, 宥文開始仔細分析氣候數據。 原本穩定的氣候模型變得異常複雜, 數據顯示全球的氣候系統正進入一個前所未有的混沌狀態。 「如果我們的假設是錯的呢?」 心妍一邊整理資料, 一邊低聲問, 「也許那個裝置並不是用來控制氣候,而是用來穩定它的?」 「那我們就犯了大錯。」 宥文的聲音如冰般冷硬, 但很快又軟化下來, 「但我們別無選擇,心妍。我們只能相信科學,因為我們已經沒有其他東西可以依靠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 心妍抬起頭目光穿透窗外厚厚的冰層, 「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人類仍然沒有放棄信仰。有人祈禱,有人求神問卜,甚至有人認為寒冬是天譴。」 宥文沉默了⋯ 他突然意識到, 無論科學能解釋多少現象, 它都無法填補人心的空洞, 尤其是在這樣的末世之中。 隨著氣溫繼續回升, 避難所的冰層開始融化, 地下通道逐漸被水淹沒。 人們不得不搬遷到更高的樓層, 有些年長者因無法適應環境的變化而相繼去世。 同時科學家們發現了一個更令人震驚的現象: 極端氣候的反撲開始在全球蔓延。 一些地區的氣溫迅速升高至五十度以上, 森林開始自燃且大火肆虐。 而高雄的寒冬, 似乎也隱藏著某種回光返照的假象⋯ 「也許寒冬並不是終點,而是某種更深層的開始。」 宥文站在廢墟般的城市中央, 對心妍低聲說道。 數天後氣溫突然再次驟降。 高雄的天空變得異常昏暗, 像是一層永不散去的灰雲覆蓋在上空。 愛河重新結冰, 但這次冰層的形態更加詭異, 呈現出奇怪的幾何形狀, 彷彿是某種未知力量的雕刻品。 宥文的團隊在分析新的數據時, 發現地球的自轉軸似乎發生了微小的偏移, 而這種變化可能帶來更極端的氣候條件。 「這可能是一個新的開始,也可能是世界的終結。」 宥文將手中的數據報告合上, 抬頭望向天空⋯ 沒有誰知道寒冬是否真的會結束, 也許這只是更深寒冬的序幕, 也許在這冰封的世界中, 人類會找到重新定義自己的方式。 避難所裡⋯ 一名小女孩在重新結冰的窗戶上, 拿著一根破舊的木棍, 試圖在冰面上刻下幾個字。 她的筆跡歪歪斜斜, 但清晰可見: 【氣溫一定會恢復的。】 然而⋯ 此刻冰層下傳來隱約的低沉聲響, 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正在緩緩跳動、緩緩跳動⋯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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