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暗潮（三）
棲雲宮恢復月例後的第三日，整座宮裡罕見地安穩。宮人做事都特別賣力，彷彿一夜之間從陰影中爬出，重新看到日光。
但沈歆洛知道——
安穩，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李常伴對她低頭，是她刻意挑的「最弱環節」。
而越弱，就越容易驚動「真正的強者」。
果然，沒多久，蘇嬤嬤便匆匆跑進來。
「小主子！外頭……外頭來了麗妃娘娘的『近身宮女』！」
沈歆洛合上書卷，語氣平靜：
「是來問罪的。」
蘇嬤嬤腿都軟了：「該不會是……知道妳威脅李常伴了？」
沈歆洛站起身，淡淡一笑：
「若她真知道，就不會派宮女來，而是直接派掌事嬤嬤或總管太監。」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該害怕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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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麗妃的宮女登場
棲雲宮門口，兩名麗妃宮女早已等候。她們的衣飾、立姿和眼神都帶著宮中的高位氣息，專門欺壓中下宮妃的那種傲慢。
其中一名宮女冷聲：
「沈貴人，娘娘請你入鳳羽宮一敘。」
蘇嬤嬤臉色慘白——鳳羽宮是錦后勢力中最尊貴的大副宮之一，所有人進去都得小心翼翼。
沈歆洛姿態沉穩：
「好，我便去。」
「小主子！」蘇嬤嬤急得拉住她：「麗妃娘娘最討厭不守規矩的新進宮妃，萬一……」
沈歆洛溫和回握她的手，指尖冰冷得不像人間溫度。
「嬤嬤，妳知道我從來不做無準備的事。」
她不是被動地被召見——
而是她早就料到這一步，甚至……要的就是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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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鳳羽宮 · 美麗的牢籠
鳳羽宮華麗得令人目眩，宮牆上鑲滿金飾，連地面都是最昂貴的青白玉。
麗妃半倚在塌上，艷麗、雍容、傲然，只有一雙眼像寒潭般深。
她甚至沒起身，只伸手接著宮女遞來的茶，空白的靜默中透著居高臨下。
「這位，就是新入宮的沈氏？」
沈歆洛上前，行禮恭敬但不卑。
「臣妾沈歆洛，拜見娘娘。」
麗妃沒看她，只慢慢撥開茶蓋：
「聽說棲雲宮近來很熱鬧？」
一句話，像是隨口說說，卻暗藏刀鋒。
沈歆洛輕聲：「棲雲宮素來清靜，只是……月例銀子近日補發，宮人做事也就認真些。」
麗妃停下動作，首次抬頭。
眼底帶著興味。
「補發？」
「是，娘娘。」
沈歆洛神情沉穩：
「小小棲雲宮，竟能讓內侍省的人親自來道歉，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麗妃唇角微微揚起。
「不可思議？你確定不是——」
她語氣一變，帶著戲弄與壓力：
「你什麼都沒做？」
整座大殿像瞬間安靜。
宮人屏住呼吸。
沈歆洛心底已經明白——
麗妃不是來教訓她的，是來「試探」她的。
她若慌亂，便等於承認自己在撼動錦后勢力。
若否認被戳破，又是死路。
所以她選了——
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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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沈歆洛的「回答」
沈歆洛輕輕抬眼，語氣平靜、柔和，但每個字清楚得像落在玉盤上：
「娘娘若是懷疑臣妾……」
麗妃眼神鋒利，似乎在等她露馬腳。
但沈歆洛下一句，令全場瞬間僵住。
「那臣妾也無從解釋。」
麗妃眯起眼。
宮女臉色一變。
沈歆洛卻在這時補上——
「因為……有人願為臣妾擋事。」
宮中死一般安靜。
麗妃手中的茶蓋輕鳴一聲。
「……擋事？」
「擋月例銀子被克扣。」沈歆洛語氣輕柔，「也擋棲雲宮受人欺壓。」
麗妃看不懂她到底在暗示誰。
沈歆洛神情從容，語氣更加溫和：
「臣妾出身寒門，無金無銀，也無世家可依。若有人願意給她三分庇護……」
她彎下身，語氣輕得像風：
「臣妾，也只能領情。」
一句話，把所有責任推向「影子裡的神秘人」。
麗妃本來要施壓，現在反而無法分辨：
——到底是誰在庇護這個女人？
——是她曲解了整件事？
——還是背後真的有看不見的大人物？
她第一次，感到不確定。
沈歆洛的賭注，賭的就是：
強者最怕「不知道誰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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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麗妃的退步與警告
麗妃終於開口，語氣冷漠：
「沈氏，妳倒是……會說話。」
沈歆洛恭敬：「娘娘過譽。」
麗妃垂眼：
「月例銀一事，我不再追究。」
宮女們震驚——
麗妃竟然退讓？
沈歆洛不動聲色地行禮。
麗妃卻在這時淡淡補上一句：
「但本宮記住你了。」
沈歆洛垂下眼，聲音輕柔：
「臣妾，自當銘記娘娘厚愛。」
麗妃一瞬間被她的「聽不懂威脅」噎住，竟不再言語。
宮女引路。
沈歆洛離開鳳羽宮，腳步沉穩，一步也不快。
但等她走遠後，麗妃卻冷冷開口：
「去查。查她所有的出身、家族、舊識、曾服侍的官府、進宮的路線——我要知道這個女人真正的底細。」
宮女應聲退下。
麗妃手中的茶蓋重新落下，水波紋一圈圈散開。
她的眼神不再是居高臨下，而是獵人盯住獵物的冷意。
「敢在本宮眼皮子底下翻起浪……」
她冷聲：
「我倒要看看妳，到底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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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回到棲雲宮 · 暗涌未止
當沈歆洛回到棲雲宮，蘇嬤嬤和阿青立刻迎上。
「小主子！娘娘可有刁難妳？！」
沈歆洛輕輕搖頭，語氣平靜：
「沒有刁難。」
她頓了頓，淡淡補上一句：
「不過，真正的麻煩……從現在才開始。」
阿青呆住。
蘇嬤嬤臉色發白：
「麗妃……她會查？」
「會。」沈歆洛坦然回答。
「那……小主子，我們怎麼辦？」
沈歆洛站在棲雲宮破落的院子前，抬眼看向遠方富麗堂皇的鳳羽宮。
她眼底沒有半點畏懼，只有冰冷又耐心的光。
「她想查，就讓她查。」
沈歆洛輕聲道：
「她查得越深，越找不到我背後的人……就越會忌憚。」
蘇嬤嬤愣住。
阿青後背發麻。
沈歆洛低聲、卻堅定地說：
「弱者的第一步，不是反擊，而是——讓敵人看不透妳。」
風拂過她的衣角。
沈歆洛緩緩握緊指尖：
「這後宮……終於要開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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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