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五元的早餐愛戀

「你要什麼？」『飯團和冰奶茶。』這段對話，我反覆聽了上百遍。我是一個很制式的人，或者是因為我很懶，習慣的事，就不想再去變化。所以，我的早餐就固定到學校門口的早餐店，買飯團加冰奶茶。有人問我，每天吃一樣的早餐，不會膩嗎？我回答，沒有辦法啊，習慣就好了。我每天都一樣活在這個身體里，也很膩了呀。阿Ｑ的心態，讓我對很多事都能輕輕放下，過得很自在。只是，今天起了一個大變化。早餐店一直以來，就是兩個外場人員。一個應該是老闆娘，另一個比較年輕，不確定是她女兒，還是請來的工讀生。客人就排成一列，依照先到先服務的概念，她們陸續地招待。有時是老闆娘，有時是她。記得最開始，第一天買她們家時，不知道多少錢，所以在付錢前，會先問『多少？』「五十五元。」直覺地拿一百給她們，大概看一下找回的零錢，準確不多不少是四十五元。看一下牌子，牌子有寫奶茶二十元，但沒有寫飯團多少錢，那飯團應該是三十五元。我的算數到如今，仍然維持一定的水準，果然是當過國小二年級數學小老師的資質，暗暗地不禁有點佩服自己。她們的東西都是內場做好，放在櫃台前的小桌子，你要什麼，她們就幫你打包，如果想要的沒有了，她們會叫內場馬上做，要等一下下。「你要什麼？」『飯團和冰奶茶。』她將面前的飯團，和旁邊的一杯冰奶茶，放進透明小提袋，交給我，我也從皮夾掏出錢，給她，過程大概一分鐘。阿飛正傳里曾說過，一分鐘的朋友，因為這一分鐘，我會記住她，然而，她有沒有記住我，那並不重要，有些事，只要一廂情願就夠了。就這樣，我日復一日的吃著飯團配冰奶茶，也日復一日的，和她有一分鐘的接觸。莫名的，從今年開始，輪到我時，都是由她在招待。雖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是什麼君子，所以我並沒刻意去追求淑女，但總是由她來招待我。「你要什麼？」『飯團和冰奶茶。』有時我會準備好零錢，一枚五十加一枚五塊銅板，剛好不用找。有時只有一佰元，讓她找一下也無傷大雅。就這樣，簡短的對話，在今天，三月十三號，起了變化。她正在招待另一個客人，看來，連勝記錄，就要在今日終結了，我試著投出壓哨球，看能不能逆轉戰況。老闆娘看我頑固地不肯向前一步，就直接大聲地問我「你要什麼？」籃外大空心，我明天要學櫻木輸給海南般地去剔個大光頭。『就是不要你。』當然沒有真的說出口，只敢在心裡自個兒說。『飯團和冰奶茶。』雖然身體不想要，但嘴巴還是很誠實地說出這六個字。老闆娘熟練地包好，將小提袋拿給我。今天沒有零錢，所以拿張一佰元給老闆娘，老闆娘從小格子撿些硬幣找給我後，我徬佛聽到胡瓜在喊：「下一位。」你不加碼一下嗎？我習慣地看一下找回的零錢，一二三四，四個十元硬幣，這不得了啊，怎麼少了，壓哨球沒進就算了，還判我帶球撞人，這口氣怎麼吞得下去。我回頭去，問老闆娘：『現在飯團多少錢？』「四十元啊。」『不是三十五元嗎？』「從今年一月一號開始，就是一直是四十元了啊。現在原物料上漲，我們也跟著漲了。」我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眼睛正好和她對上。她害羞的看我一下，抿了一下嘴，就低下頭不敢看我。排隊的人還好多，大家站在一旁，等我解決這個奇案。不過從他們的眼神，我看得出，他們心中全想著「啊才五元，你是在計較什麼。這五元是能讓你發財嗎？」是不會，但有可能會讓我戀愛，你們不懂。我沒說話，跟老闆娘點點頭，轉身離開現場。所謂案發現場，不可久留，不然很容易就被發現你是兇手。是夜，我仔細回想，這第八大不可思議竟然是怎麼一回事。如果正如老闆娘說的，今年開始就漲成飯團四十元，那為什麼我一直被算成五十五元呢？我仔細地算了一下我從一月到今天買早餐的次數，扣掉假日，共44次，代表我少付了二百七十元。連勝記錄剛好中斷在今天，這一定是一個sign，這不就是一張早場的電影票價嗎? 莫非上天要我用省下的錢，請她看一場早場的電影，用運氣得到的錢，立即跑到電影院直接用售票機，買了星期六的電影票，明天在買早餐的時候，拿給她，讓她知道，她沒有損失每一天的五塊錢，反而還得到了我的心。隔天早上，因為緊張，所以整晚睡不好，起來的有點晚，到早餐店時，已經有排了些人。每一個人拿走購買的早餐，也拿走了我和她的距離。輪到我的時候，抑或是愛神邱比特的眷戀，服務我的，是她，不是老闆娘。我手上已經握好五十五元，用電影票包著的五十五元。就等她那熟悉的問候，和我習慣的回答，來記錄起這一個美麗的詩篇。「你要什麼？」來了。『飯團和冰奶茶。』一切完美的展開，她幹練的將飯團和冰奶茶放進小袋子里，遞給我。『多少？』「六十元。」『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