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中的避難所-第三章·無止盡的審問
清晨過後。
整座晨曦避難所都處於警戒狀態。
由於夜爾身上出現了異常的細胞活性數據，管理層決定延長他的隔離時間。
對大多數倖存者來說。
這或許會是一件令人焦躁不安的事情。
但夜爾卻依舊平靜。
彷彿被關在這裡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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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室內。
一張桌子。
兩張椅子。
一盞有些老舊的燈。
除此之外幾乎什麼都沒有。
夜爾坐在椅子上。
安靜地看著牆壁。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房門再次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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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有人進來了。
進來的人是林語。
她依舊抱著厚厚的文件夾。
神情嚴肅。
「夜爾。」
「嗯。」
「我們再確認一次資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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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坐下。
翻開文件。
「你第一次擊殺殭屍是在幾歲？」
「十五歲左右。」
「地點？」
「一座廢棄超市。」
「當時有同伴嗎？」
「沒有。」
「你一個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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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抬頭看了他一眼。
十五歲。
獨自面對殭屍。
還活了下來。
這本身就已經不太正常。
但她沒有評論。
只是默默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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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小時。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有些甚至重複了三次以上。
然而夜爾每次回答都完全一致。
沒有絲毫偏差。
就像早已刻在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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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離開後。
夜爾獲得了短暫安靜。
但不到十分鐘。
房門又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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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進來的是蘇月。
她手裡拿著食物和熱水。
比起審問。
更像是來探望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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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點東西吧。」
蘇月把餐盤放到桌上。
夜爾點頭。
「謝謝。」
「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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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坐在對面。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
她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
從認識夜爾到現在。
她幾乎沒看過夜爾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無論是被隔離。
被懷疑。
還是被反覆盤問。
他都沒有表現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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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爾。」
「嗯。」
「你不生氣嗎？」
夜爾停下手中的動作。
「為什麼要生氣？」
「我們一直懷疑你。」
「那是妳們的工作。」
蘇月愣了一下。
「你不介意？」
「如果我是避難所管理者。」
「我也不會輕易相信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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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忽然笑了。
「你還真冷靜。」
夜爾沒有回答。
只是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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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第四次審問。
這次進來的人是秦霜。
也是夜爾最不想面對的人。
當然。
這只是其他人的猜測。
因為夜爾本人看起來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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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房門重重關上。
秦霜把一份文件摔到桌上。
「看。」
夜爾低頭。
依舊是自己的身體檢測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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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胞活性：
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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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早上又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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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想說的嗎？」
秦霜冷冷問道。
「沒有。」
「你就不覺得奇怪？」
「有點。」
「那你為什麼這麼平靜？」
夜爾看向她。
「因為我不知道答案。」
「不知道答案還能這麼冷靜？」
「急躁也不會讓答案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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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額頭微微抽動。
她開始理解為什麼巡邏隊有人說夜爾氣人了。
因為這傢伙總能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讓人無法反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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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做過實驗嗎？」
「沒有。」
「接觸過病毒研究機構？」
「沒有。」
「接受過人體改造？」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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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眼神一凝。
「不知道？」
夜爾微微點頭。
「我十二歲以前的記憶很模糊。」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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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夜爾第一次提到這件事。
秦霜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我只記得一些片段。」
「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
「從什麼時候開始？」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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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盯著他。
似乎想從表情裡找出說謊的痕跡。
但失敗了。
夜爾依舊平靜。
平靜得令人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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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管理中心會議室。
四位掌控者再次聚集。
桌上堆滿了夜爾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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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率先開口。
「我覺得他沒有問題。」
秦霜立刻反駁。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問題。」
「只是細胞活性異常。」
「四倍以上的活性還叫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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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語揉了揉太陽穴。
「目前沒有感染跡象。」
「血液正常。」
「身體正常。」
「除了活性指數以外，找不到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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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靜靜翻閱著資料。
許久後。
她停在其中一頁。
那是夜爾今天的檢測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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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胞活性：
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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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
比昨天又提高了一些。
雖然增幅不大。
卻代表某種變化仍在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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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觀察。」
白璃最終說道。
「隔離時間延長三天。」
「每天進行兩次檢測。」
「如果數值繼續上升。」
「再討論後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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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三人點頭同意。
會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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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隔離室重新恢復安靜。
昏黃的燈光照在牆面上。
夜爾獨自坐在房間裡。
看著自己的手掌。
許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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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一件事。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確定。
那到底是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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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天。
他的身體似乎變得比以前更敏銳了。
聽覺更清晰。
視力更敏銳。
反應速度似乎也變快了一些。
變化很細微。
細微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它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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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爾慢慢握緊拳頭。
眼神第一次出現一絲疑惑。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
也不知道那份異常數據代表什麼。
但有一件事。
他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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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變化。
似乎還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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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