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說明〕 我想做一個實驗：一篇由留言決定走向的連載小說。 世界長這樣—— 陸地沉過一次，現在只剩散落的群島。人靠船活著。神走了，但祂們留下的規矩還在海上運作。故事發生在一座叫「鹽港」的小港，講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他背著一個十二年前的罪，而贖罪的唯一方法是出海，把沒回來的人帶回來。 成長、試煉、羈絆、勇氣——老派的東西，我想老派地寫。 規則很簡單—— 1. 每篇約 1000 字，不設篇數上限，寫到故事結束為止 2. 每篇結尾我會丟 1～3 個問題 3. 我從留言裡挑一則，下一篇就照那則留言的設定往下走 4. 被選中的留言會寫進正式設定，之後不能反悔 我唯一的堅持：不自打嘴巴。 角色講過的話、個性、性別、死掉的人、已經發生的事——全部鎖住，不會寫到後面突然變一個人。所有轉折都要有因果。 如果某則留言會讓故事崩掉（人設互斥、主軸被抽掉、強度突然暴衝），我會直接說「這則會壞掉，原因是⋯⋯」，然後提改寫版本給大家看。 那，開始了。 ----- 〔第四十一盞燈〕 鹽港只有一條出海的路。 港外整片都是暗礁，叫「齒灘」。退潮的時候礁尖會露出來，像一排咬合不正的牙。齒灘中間有一道窄縫，寬不到兩艘船並排，那是鹽港唯一走得通的水道。 白天靠眼睛認。夜裡靠燈。 港口北角的石台上有一盞引航燈。燈亮，表示水道淨空，可以走；燈熄，表示停航，船得等。幾百年來鹽港人都守這條規矩：沒有燈，不走水道。 十二年前的冬天，鹽港要辦一次「大歸航」。 四十艘船，載著全港一半的男人，往西邊去找傳說中沒沉下去的陸地。泰洛的父親是領航員，走最前面那一艘。 出港前一夜，父親把五歲的泰洛抱上石台。 泰洛每天傍晚都在那裡跟看燈的老人玩。他會爬燈座，會用濕布捂燈口。整座港只有他和老人知道怎麼讓那盞燈熄得乾淨。 父親蹲下來，跟他平視。 「泰洛，今晚你幫爸爸看著。要是看見霧從西邊壓過來，就把燈熄了。」 「熄了會怎樣？」 「船就不走了。」父親摸他的頭，「爸爸就留下來陪你。」 說完父親就回船上去了。 半夜，霧來了。 從西邊，貼著海面壓過來，白得發灰，像有人把天空的底拆了。 泰洛看見了。他站在石台上，手裡抓著濕布，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濕布放下了。 因為他想看船出港。 因為黎明的時候，四十艘船要從他腳下的水道一艘一艘走過去。他想站在燈旁邊揮手，想讓爸爸抬頭看見他。 他五歲。他只想到這件事。 燈亮了一整夜。 四十艘船循著燈光，準時穿過齒灘，排成一列駛進西霧。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三個月後，海上漂回來一具船首像。是領航船的。木頭上沒有撞痕，沒有火燒，什麼都沒有——像是有人把它從船身上拆下來，輕輕放到海面上。 鹽港從那年開始辦「歸航祭」。每年入冬第一天，人們在堤上點四十盞燈，徹夜不熄。燈是給還沒回家的人看的：萬一哪天他們回來，要看得見路。 全港只有一個人不點。 泰洛今年十七歲。他說：「我點的燈害死過人。」 沒有人怪他。老人們說那時候他才五歲，五歲的孩子能懂什麼。他們說得很真心。 但沒有人敢把話講完。因為講完就得承認：那盞燈確實亮了一整夜，而確實是他看著它亮的。 所以這十二年，泰洛自己判了自己。 他不點燈，不上堤，不參加祭典。他在港邊修一艘沒人要的獨桅破船——龍骨裂過，用鐵箍硬扣回去。他跪在船腹裡刮藤壺，刮到手指破皮，一邊數潮聲。數到第四百下，堤上的燈就會亮，橘色的光從板縫漏進來，落在他手背上。 那是他每年唯一一次，讓燈光碰到自己。 今天是入冬第一天。 有人敲他的船板。 泰洛從船腹探出頭。是個穿祭司袍的女孩，比他矮一個頭，手裡抱著一盞沒點燃的燈。 「第四十一盞。」她說，「給你的。」 「祭典只點四十盞。」 「我知道。」女孩說，「這盞不是給還沒回家的人。是給還沒出發的人。」 泰洛低頭，繼續刮藤壺。「我不配。」 女孩沒走。她把燈放到他腳邊，蹲下來，平視他—— 跟十二年前那個人，同一個姿勢。 泰洛的手停了一下。 「那就出海。」她說。 「去把人帶回來。帶回來，你就配了。」 --- 這篇的問題 1. 泰洛出海，第一個上船的人是誰？ 2. 這個穿祭司袍的女孩是誰？她憑什麼發第四十一盞燈？ 3. 這艘破船要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