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短篇] 八十八頁的青春-季節雨(下)

05. 隱約雷鳴 「一言為定。出刊後的第一個雨天給你。」旭暘是這麼說的。 前提是「如果」校刊生得出來,沒有胎死腹中的話。 「到時候,我還是要那幅『第一次相遇』哦!」 只見那女生白淨的雙頰先是紅了紅,才說了句:「夠囉~答應會給你看啦…要是喜歡的話再說。」 怎麼可能不喜歡呢?對吧? ※         ※         ※         ※         ※ 溫旭暘正咬筆苦思。 時間可不像「海南VS湘北」那樣,才幾分鐘的戲就可以給你從開學拖到期末。 眼看下禮拜四就是截稿的Dead-Line了,各方面陸續收尾的工作紛至沓來,令自己雜事纏身,雖說身為主編本就責無旁貸,但到了最後關頭,如果開天窗的是自己負責的那部短篇小說的話,那說什麼都無法被原諒。 加上學業也不能完全擺爛,本國地理是沒救了、而世界歷史岌岌可危,要是連三民主義都被當掉…想到「留級生自動當選下一任主編」的社規,不禁起了一身惡寒。 在社團、功課兩頭燒的關鍵時刻,還得晚上一個人挪出時間窩在社辦寫稿,旭暘開始體會什麼叫做焚膏繼晷的壓力,聽著身旁一堆「他已經有了壯士斷腕的決心」、「巧者拙之奴」…等等GY的風涼話,說有多刺耳就有多刺耳,像這種鬼日子,不自怨自艾才怪! 截稿前三天,旭暘再度請公假一個人在地下室深處的社辦趕稿。 寫寫寫…寫寫寫寫寫……寫到手痠,眼看六百字的稿紙也堪堪寫到第十六張,卻不得不停筆踩剎車── 該怎麼結尾?鬼才知道! 誰有那種體驗啊? 好不容易寫到這裡難不成要功虧一簣? …… 空空蕩蕩的社辦,既安靜又無辜,卻挑撥著旭暘久經壓抑的鬱悶── FUCK YOU! 大喊發洩的同時,原子筆甩手飛出,砸向石井貼在木製隔間的海報,用力過猛加上巧合,竟然不偏不倚地釘了進去,插入ASKA的鼻孔,換來隔壁童軍社的一句「哇操」! 事後大支還將這則軼聞恭錄在青橄欖笑話集── 「試問英雄安在哉?君不見兵器譜上榜首曰:『紅樓鐵筆,例不虛發』,便是龍城飛將亦汗顏,區區青衿丫頭焉敢輕度關山?」 眼看午後斜陽灑進室內,旭暘背起書包,跟體育組長老余和教官發哥打聲招呼,說是去出版社看稿件。 現在的心情得吹吹風好好冷靜一下才行,直到這時,旭暘才猛然察覺已經好一陣子沒去植物園。 怪不得~這兩個禮拜簡直糟透了! 「嗯~不知道她在不在?」一想到那位女孩,旭暘不自覺地讓久違的笑容掛回自己臉上。 ※         ※         ※  ※         ※ 雨雯點頭表示同意。 看著男孩不是那麼有把握卻又拼命故作神秘的模樣,就覺得好好笑:「出刊後的第一個雨天?欸~太久了啦!你這樣亂沒誠意的說。」 「呃…要不然…我那部分寫好可以先給你看…其實寫得不怎麼樣啦~你別抱太大的期望。」 話雖如此,「寫完後第一個讀者就是你」的許諾還是很有吸引力,畢竟…會期望的事就是會期望啊!對吧? ※         ※         ※         ※         ※ 時雨雯感冒好幾天了。 感冒最討厭的地方莫過於死不了人,要請病假又還不至於,而要一如往常地活動卻又辦不到,只能病懨懨地家裡、學校、家裡、學校…來來回回咬牙撐住。 眼看校際寫生比賽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自己除了撕掉十幾幅半成品外,幾乎一事無成。  好不容易病終於好了,沒想到剛好「那個」又來~天啊!到底有完沒完?真要命──偏偏在最需要靈感和專注力的節骨眼。 還有,寫生隊校外取景的地點也從植物園換到中正紀念堂,本以為換個場景轉換一下心情應該不錯,但不知為何,總覺得那裡的天氣太單調、小孩好吵、貓狗也不夠討喜,就連樹上也只聽得見烏鴉叫而已。 總之,就是磁場不對。 放眼望去,「大中至正」廣場前操演練習的女校儀隊們,那炫亮的槍花、整齊的步伐確是一流水準。瞧──但見綠、白、黃三色各據一角、分庭抗禮,天之驕女展現風采之餘卻又互別苗頭,自是成了旁觀眾人的目光焦點。 雨雯選在戲劇院的階梯上作畫。 「咦~這麼好的素材你還捨不得下筆啊?」可仲老師踅了過來探問。 「……」 「時同學,前陣子才誇你有進步,怎麼又打回原形了?畫不畫人你決定,這我沒意見,但你看看…魅力奔放的青春廣場,都被你畫成受刑人放風的監獄風雲,我看你要不要乾脆多畫兩座塔樓、再加幾條警犬如何?」 「他…」雨雯話音本就不高:「…就關了很多人啊…」說完還用畫筆朝那藍白琉璃瓦的建物遙遙一指。 可仲老師也有些輕蔑地朝筆端那頭「嗤…」了一聲:「不跟你說這個,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不喜歡『雷諾瓦』,但線條不夠飽滿、色調也不夠明亮,太冷了。」 「……」 「再仔細揣摩一下吧!」 雨雯勉強再修飾了一會兒,停下筆來看了看,覺得差強人意,自顧自地說:「…像囚籠…是嗎?」 看著廣場上和自己畫風迥異的各式活動,明明熱力四射,卻沒來由地感到心煩意亂。 尤其──北女耀眼的槍尖像是帶著刺,屢屢自翠綠的盪漾間閃現,刮擦著自己心中不願碰觸的某塊軟嫩之所。 難怪~這兩個禮拜簡直糟透了! 一念及此,雨雯才發覺竟對「那裡」著了迷。想起那位令自己忽晴忽雨的男生,心頭馬上像是偷開了罐汽水:「等下解散後去一趟植物園吧!」 ※         ※         ※         ※         ※ 人們常說,想念,所以想見;但有時候卻說,相見不如懷念。 對於總是寂寞的十七歲來說,這道題似乎真的難了些… 忘了是誰先開口的,大概是女孩吧! 「怎這麼久沒來?」 「這麼想我啊?最近比較忙啦!」 「忙什麼?」 「還不就是校刊、功課、考試…忙到都快掛了。」 「這叫能者多勞,不過…也別太勉強自己了。」 「欸!這種風涼話最近聽太多囉!」 「……」 「怎麼了?幹嘛不說話?」 「……」 「我是說真的,多加油、好好努力這種話誰都嘛會講,但就幫不上忙啊…搞到最後還不是什麼都得自己來,唉~」 「你怎麼不問問我?」 「問你什麼?」 「你還沒想到嗎?」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 「又來了…難不成你每件事都要我煞費心思地去猜,這樣很好玩嗎?你又不是…你不明白…」 「我怎樣?」 「我不像你,只要畫畫就好了。」 按下核彈發射鈕的瞬間,一切都來不及了。 不成熟的口舌之快,往往只會迎來未經思慮的反唇相譏── 「對啦~我只是個高職生,你們才子才女的沙龍韻事與我無關。」 ※         ※         ※         ※         ※ 才分道揚鑣沒多久,原先滿心期待的旭暘後悔不已,今天不該來的。 而雨雯本來以為心情再怎麼糟,總有個地方歡趣如歌,可以容得下自己的神馳遙想,但現在…再怎麼懊惱、悔恨也同樣來不及了。 利劍互擊,淌血的是彼此在意的心。 06. 就這樣結局吧 ……雨停了,空蕩的小亭還殘留潮濕的氣味,以及,一縷遍尋不著的幽香;如同制服上那痕捨不得洗掉的水藍波紋,那是她無意間的回眸,卻潑濺在我十七歲的青春。 想起小雨曾經說過的「繪畫是生活的態度也是生命的延長線,生命是段旅程,旅途當中完成的每一幅作品都是時間的記憶…」當她在池畔說這些話的時候,看向我的身後,彷彿正一筆筆地勾勒那停駐的美麗,說有多認真就有多認真。 而我,卻任憑那麼美的小雨,如同漏沙般的自我生命中溜走,從此以後,我明白了,記憶也將成為一種旅行,而旅程中的每一個畫面則連成了我的生命線。 十七歲的我,生命會延伸到何方?我不知道。但我會記得那場曾令我想拋下一切停留的小雨。 是的,小雨。 (完) 溫旭暘看著小說結尾親手圈上的句號,百感交集,也懶得寫「編按」回嘴了,就這樣吧! 在最後關頭完稿,將熱騰騰的稿件交到印刷廠老闆手上時,本想學「臭屁陳」拉弓振奮一下,未料卻一點也提不起興致。 走出廠房,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雨滴沿著屋簷滑落,潮濕街道的特有氣味令他想起了雨雯。 多想看看她讀著手稿的表情啊!只怪當時… 唉~千金難買早知道。 ※         ※         ※         ※         ※ 校刊趕在校慶前如期出刊,廣受好評。 校慶更是熱鬧非凡,而校刊社別開蹊徑,將活動辦得有聲有色、引人側目;之後的慶功宴辦在北都車站附近的吉野家,還邀了北女迎曦社的編輯群同樂,連那位林沖…噢不~馬玉羣學姊都來了,就在席間,北女和建青再次一笑泯恩仇(也是優良傳統)。 但賊老天偏愛惡作劇。 就在出刊後,北都的天空竟一連三個禮拜都未曾掉過一滴淚。 旭暘身為主編,能夠順利完成任務、卸下千斤重擔之餘,心情自是無比輕鬆,唯獨有件事擱在心窩深處,悶得難受…在隨後而來的課業和考試的雙重火網交織下,那本為她保留的《駝鈴韻颺1993》就這麼躲在權充防空洞的抽屜夾層內,不見天日。 所幸,老天爺的倔脾氣終究拗不過少年維特的煩惱,差不多就在聖誕鈴聲響起之際,總算答應讓愛情囚徒的刑期得以假釋。 ──終於下雨了。 ※         ※         ※         ※         ※ 旭暘騎著腳踏車、哼著民謠,一路享受著午後細雨的輕吻,從植物園的北門進入。他比往常見面早了快一個鐘頭,只不過一段時間沒來,曾經熟悉的景物頓時有了陌生感。 「要是她不在,就醬子Ending吧!」 「那…要是她來了呢?我…我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前次不愉快的深刻體驗,加深了內心的不安。總之,旭暘一再提醒自己:「今天絕對、絕對不准亂說那些有的沒的。」 旭暘等了兩個小時,還不打算離開。 回顧著空蕩的小亭,潮濕的氣味依稀可聞…她,會來嗎? 「她還記得『出刊後第一個雨天』的約定嗎?」 可惜,雨雯沒來。 ※         ※         ※         ※         ※ 雨雯還沒來。 十二月暖陽得來不易,然而一連曬了幾天太陽的雨雯更加提不起勁,即使寫生比賽得了特優又如何? ──「我不像你,只要畫畫就好了。」 她再次閉緊眼睛、摀上耳朵,但卻怎樣也無法將心裡循環播放的螢幕關掉,只好任由它── ※Repeat ※※Repeat  …… …… 「不理它、不理它、明明不理它就好了…」 「可為什麼?為什麼要在意?那麼在意…」 煩惱不是維特的專利,夏綠蒂如是說。 ※         ※         ※         ※         ※ 距離上次哭著推開植物園的南側旋轉門應該還不到一個月,怎麼感覺已經過了好久好久? 蒲葵道、竹林、再來是蘭花溫室,還得通過杜鵑花迷宮才是水生植物區,雨雯不自覺地加快腳步。好不容易轉進松林道時,已是小跑步的狀態。 當石橋小徑前的大樟樹映入眼簾之際,已經比往常兩人見面時晚了快三個鐘頭。 他沒來,果然。 趕緊在自己察覺前將眼淚收住,不能這樣! 「今天絕對、絕對不哭。」雨雯告訴自己。 看著曾經熟悉的雨景逐漸模糊,便在石椅上坐下,用最深的保護色抹掉自己的情緒,一層、一層、又一層。 雨雯將畫紙從筒中抽出、放上畫架,仔細端詳,試著以甜忘苦,但卻如飲鴆止渴般的徒勞無功… 「當初…當初他就是這麼跑了進來,將書包往那兒一丟…」 此刻,那在記憶中的位置放了好幾片姑婆芋,雨雯好奇心起,一走近便發現自己方才的眼淚要嘛白流、要嘛根本不夠… 那是一本被水氣沾濕的《駝鈴韻颺1993》,方方整整,被碩大的葉子闔蓋住,像是把它捧在手掌心似的。 她很快地從目錄找到自己最想看的那部分,在第三十七頁──           【特稿】短篇小說                       二年愛班 溫旭暘           《小雨》 她是個愛畫畫的女孩。 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當時正下著雨,躲雨的地方是個小亭,而世界也是。 她有些慌張,像是想遮掩什麼似的,我利用十公分的身高優勢,瞥見了她的秘密──她居然在沒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把我畫了進去,還把我畫得那麼帥,讓我一眼就把自己認出來。 ──這麼說可不太妙,我似乎成了自大的混球,但才不是這樣。我不過是希望能在小雨面前顯得比較厲害、比較…嗯~怎麼說呢?我希望自己在她面前顯得與眾不同而已,這就直說了吧! 噢對!她就叫小雨,雖然她名字並非如此,但我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這麼稱呼她,會讓我覺得她時時就在我的身邊。 一場季節雨,把原世界和我們隔了開來,而其內,則是我們在十七歲之前未曾探究的新世界…… 雨雯一行一行地讀著,一頁頁地翻過去,任憑記憶無限回放,不管Repeat、Repeat再Repeat,捧著那段日子就是捨不得讀完,更不想放下。 而不知何時開始,小亭外已是滂沱大雨。           (完) ……了嗎? 07. 從此以後 咚咚咚地腳步聲自遠而近,時雨雯驚詫地抬起頭。 ──是他。 溫旭暘跌坐在木棉花道的長椅上自怨自艾,而倏地轉大的雨勢,無意間勾起初次見面時的情景。 於是越想越不甘心,遂淋著大雨跑了回來。 幸虧他沒有就此離去。 雨依舊淅瀝瀝地下著,還沒停,還好沒停。 ※         ※         ※         ※         ※ 也許有了前車之鑑,並肩而坐的兩人一時間都不說話。 為了化解尷尬,旭暘有些取巧地先道個歉:「不好意思~最後關頭才寫完,來不及拿給你,所以…第一個讀者是印刷廠老闆。」 「……」 「誰叫我沒拿到某人答應幫忙的插畫,只好猛貼網點,而且一直貼、一直貼…」 「……」雨雯的保護色色調淡了些。 「要是你不說話,我只好一直猜到天黑,然後一直猜、一直猜…這樣的話,我們就會在一起…」 「誰…誰要和你在…在一起…」 同一時間旭暘喘了喘,接著斷句:「…然後尷尬很久、很久。」 雨雯突然覺得掉進對方語氣停頓間的陷阱,只好趕緊轉移話題:「你講話幹嘛結巴,我有那麼可怕嗎?」 旭暘忝為紅樓才子的一員,才思還算敏捷,把握當下福至心靈的瞬間,再次盜用作者佚名的青橄欖經典笑話:「我不擔心,除非你想的和我一樣。」 噗哧一笑。 ※         ※         ※         ※         ※ 「雨停之後又會怎樣呢?」當雨雯這麼說的時候,多希望旭暘懂她的意思。 「當然先送你去搭車,然後再到南陽街補習呀!」 唉~木頭就是木頭,可仲老師說的「朽木不可雕」這不就見識到了嗎?多希望雨就這麼一直下、一直下,永遠也不會停。 雨還在下。 「你看了嗎?寫得如何?」旭暘問的小心翼翼。 雨雯微微嘟起嘴:「還~好~啦…就是……」 「怎樣?」 「那個…結局我不喜歡。」 旭暘看著雨雯不再說話,就這麼靜靜看著,心中突然有股衝動想說點什麼、做點什麼。 雨還沒停,然而… 旭暘站了起來,雨雯也站了起來。 「我想改寫故事的結局。」 「為什麼?」 「因為…」 「嗯?」 「……」 「……」 「………」 「………」 「我喜歡你。非常、非常的喜歡。女生的心情我可能會猜錯,但我自己的感覺絕不會錯。」 「你……要從哪裡開始改?」 「現在!就是現在!」 當十個太陽的男孩面對著雨平方的女孩,越靠越近的兩人,時晴、時雨,讓賊老天的控制器都秀逗了。 在心心相印的動情時刻,誰還管它是晴是雨!就讓一切都無所謂吧! 風起。 將蓋在畫板上的布幕掀開,那是幅一百分的風景畫。光影交錯間,湖景色彩繽紛、生機盎然,湖濱長椅上,坐著位咬筆苦思的青年,一身卡其服卻頂著突兀的玫紅色畫家帽。 身旁是位清秀纖瘦的女學生,穿著同樣玫紅色的外套,看向他,臉上甜甜地笑著。 ※         ※         ※         ※         ※ 對十七歲的旭暘和雨雯來說,世界太大了;唯有此刻,像是被施了魔法,世界縮成一個小亭,只有彼此。 是的,唯有此刻,只有彼此。 避雨,從來不是等待天晴,而是為了與你相遇,那捉摸不定的初戀啊…是下在青春如歌的第一場季節雨。 黃昏時分,不遠處傳來隱約的民謠和弦聲,且聽── 在黃昏的天空 我看到那綵帶一樣的迷濛 是你可愛的笑容 跟著我走在雨中 我們去看那迷濛的天空 在這雨的季節中 季節雨 別笑我什麼都不懂 我知道愛 就像一場夢 季節雨 別笑我什麼都不懂 我知道愛 就像季節雨 消失無蹤 ~南方二重唱《季節雨》 (全文完) 【後記:季節雨】 起心動念寫《季節雨》是在暮春的某晚。當時把握清明連假的最後幾天,和太座、女兒同遊中港大排光雕展,匠心獨運的巧思把水岸點綴的分外美麗,看著大小情人沿途美照連發、不亦樂乎,俺伴著涼風徐徐,倒也輕鬆自在。 未料回程飄起了細雨,看著迷濛燈景,視線的延伸恰好與天邊高掛的月亮對接,無意間再次憶起高二那年,在植物園小亭避雨的偶遇與悸動…為了想在異性面前耍帥,還將口香糖一拋而起(不要問我為什麼會記得這種小事);N年後,那粒被高高拋起卻又沒能接住的黃色司迪麥,就這麼掉回心坎底,還發了芽──於是便有了這個故事。 「それから」源自日本現代文學名家夏目漱石的代表作之一,中譯為《從此以後》,是有次亂轉台不小心轉到《古書堂事件手帖》的陰錯陽差,我後來還特地跑去圖書館借來看,首篇那段文字就是在看完後順手寫下的,陳跡姐可沒騙人,接下來的事就簡單多了。 這次有想要發展成系列作的野心,如果寫得出來的話(笑),預計用三至四部短篇作品,建構所謂的《八十八頁的青春》,有人期待嗎?至少,我自己還滿期待的。路痕兄說的好,寫作這檔事嘛~光是「自爽」這個理由就夠充分了,對吧? 秋蘆 於民國114年穀雨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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