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大與小黑蚊的回憶
國立臺灣大學
前幾天有人發文問,該帶甚麼上學?
很多人回防蚊液,
但台大的小黑蚊根本不怕防蚊液。
引起那些年我在台大的回憶。
大一剛開始穿著短褲短袖去學校。
當時讀大氣系,從台科下了公車開始,一路到系館前,就開始受小黑蚊的洗禮。
剛被咬的時候完全沒有感覺,開始癢已經是一兩分鐘後了。
接著就越來越癢,紅腫熱痛。
晚上癢到睡不著,腫痛,抓到流血,長水泡,留個痂...
熟悉的套路就這樣搬演三五回,才知道,不論多熱都要穿長褲長袖,
褲管都要長到包住腳踝,手要插在口袋,手腕也要。
當時我立志成立小黑蚊滅絕社,合作昆蟲系殺光小黑蚊。
後來更萌生了,不去學校就不會被咬。這種陰暗思想。
後來騎車+到處修課,越來越明白哪裡會有小黑蚊。
小黑蚊的幼蟲靠著蘚苔附近的藻類維生,所以潮濕陰暗的地方都容易有。
草叢、角落、甚至排水磚的縫隙。
所以台大到處都是小黑蚊,還沒有天敵,
小福前面的廣場多到甚至飛到二樓,上樓被咬,吃個摩斯也被咬。
然後旁邊醉月湖畔嘔嘔嘔,曾經還是牙買加咖啡的時候,
還很文青的坐在旁邊喝冰美式配熱狗堡,那個綠色辣椒吃的正爽,
發現拿著食物的右手停了兩隻小黑蚊,一個在手背,一個在無名指指縫,
一打,一坨肉醬爆在褲子上,然後都沒打到,然後下午國際關係,超癢,
非常厭世。
有時候腳踏車停太遠,沿著椰林大道的人行道走,是連縫隙都不放過的等級。
連帶旁邊所有系館﹔文院、土木、物理、園藝
通往共同的那條小道也處處都是小黑蚊,小小福更多,
排個姊妹花雞排,得不償失。
離公館遠一點的,小椰林還好,但桃花心木道...從Panny Lane 開始,一路到社科
簡直像抓交替的一樣,凌厲至極
每次要去用個電腦,停個腳踏車
或是去心理系南館,經過旁邊的草皮
:-)
小椰林一點都沒有還好,有次排到中研院的公車,
我自然是襯衫外套+長褲插口袋+立領扣釦子
我前面是個穿著無袖上衣的女生,
左手手臂上的痣多到密集到讓我皺眉細看,
不看不得了,哪是痣
全部都是小黑蚊。
正好要上車,我把頭撇開,可能有點事不關己,
更多是不忍...
後來在社科開始修課,一樓小黑蚊會沿著長廊飛進教室,
之前修梁明義的總經,某節下課,
沉默的教室突然啪一聲,
我知道大多打是打不到的,更多的是某種發洩,心中有恨,
那聲響,得到很多瞬間的回頭。
那種恨意有種寂寞,是沒有被咬的人不會明白的。
小黑蚊 1.4 mm,要從一樓草叢,飛入尋常二樓教室,5 m,3500倍。
同比例是一個170公分的人走6公里。
不知道他飛的時候會不會想像前面有食物?為了活下去,這個選擇還挺浪漫的。
我終於從社科院登出大學生活,也虛長了不少歲,
雖不成材,但被小黑蚊咬,心中的火氣已經消去了八分,
我明白,接下來紅腫、然後痛、然後癢、然後水泡、然後久久難以癒合。
但似乎靠著多喝水跟多運動,加速了這一進程?不得而知,變數太多了
我只覺得我蠻天真的,小黑蚊百年台灣原生種吸血昆蟲,憑甚麼我可以消除的掉
為什麼不是我被消除掉哈哈哈
跟小黑蚊的回憶就像小黑蚊的包一樣,猛一想起還是會隱隱發癢
我不確定那是我的青春還是我感覺受器有問題。
(小黑蚊在我手上留下長久的痕跡)


